佟昭慢慢上了二楼，沿着过道往前，路过了曾经自己的房间和束司灼的卧房，在尽头的书房门口停下。
书房门虚掩着，佟昭也懒得礼貌敲门了，直接推门而进。
书房浅浅的檀香味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让佟昭心脏微微缩紧。
束司灼靠着宽大的实木书桌，左手拿着手机回信息，右手绑着纱布随意搭在桌沿，见佟昭进来后，便关了手机，朝他勾了勾唇，“来了？”
佟昭原本一肚子火气，在见到束司灼受伤的右手后瞬间蔫气，“手怎么还没好？”
“骨头断了。”
束司灼一句话吓得佟昭脸色大变，三两步跨过去，盯着那手，“当真？”
束司灼盯着他的脸，“骗你的。”
佟昭抬眼瞪他。
束司灼笑了笑，“没大碍，上了药黏糊糊的，就用纱布遮一下。”
既然没大碍，那就说正事，佟昭开门见山，“我和施若何的都市剧资源是你截断的？”
束司灼笑了笑，懒洋洋反问：“不然你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
倒是承认得快，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佟昭不敢置信地问：“就是因为我没答应你的要求？”
束司灼淡淡嗯了声，不觉得自己手段腌臜，“就是因为这个。”
束司灼越理所当然，越轻描淡写，佟昭越生气，“施若何签了紫莱三年，好不容易签到一个像样的资源，你却因为这样一个破理由硬生生把我们的资源掐断！束司灼，你到底在做什么！”
束司灼望着佟昭的脸，认真听佟昭愤怒的一字一句，竟找到些曾经熟悉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语调，就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如此活灵活现。
这就是真的佟昭。
“束司灼，束总，”佟昭蹙眉规劝，“包养情人是不对的，利用自己的权利威胁他人就范也是不对的，你不应该这么做。”
束司灼先是安静地盯着他，像是对他的话在认真思考，接着缓缓绽开一丝嘲讽的微笑，“佟昭，一个上不了星的都市剧，施若何男三号，你男五六七号，这种劣质资源值得你耗这么大精力？”
佟昭当然知道是劣质资源，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管什么资源，我们都得抓住机会。”佟昭说。
束司灼真讨厌佟昭说“我们”，他冷笑，“如此珍惜机会，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要求？跟着我的话，资源都是S＋，无论是你，还是施若何那个傻子，我都能轻松捧红。”
束司灼捏着佟昭的下巴，略微用力将其抬起，嗓音低沉缱绻，“我束司灼，不会亏待情人的。”
束司灼靠佟昭那么近，滚烫的呼吸都能喷到他脸上。
佟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些两人在一起时候的画面，拥抱，轻吻，用将对方揉进骨髓的力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痛。
佟昭将他的手啪的打开，白皙的下巴染上红印，他瞪着束司灼，“你到底养过多少情人？”
束司灼笑道：“想知道？跟着我，我自会慢慢告诉你。”
“做梦。”
束司灼泰然自若，慢悠悠地靠回桌沿，轻描淡写地说：“那你跟施若何想在娱乐圈拿资源，也是做梦。”
佟昭气得脑门和心口一起疼，本想骨气点儿转身就走，但是不行，走出这个门，他的任务就毁了。
束司灼你这个狗东西，现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就直接拿我开刀是吧？
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又响起了虫鸣声，桂花香随着半掩的窗户飘进来。
两人都没说话，似乎在做无声的较量。
束司灼也不着急，从旁拿了一包烟，弹出一支咬在嘴里，六位数的格兰德在指尖开开合合把玩，就是没往烟上点。
终于，佟昭败下阵来，用商量的语气说：“如你所说，施若何就一男三，我男五六七，劣质资源，不足以让你大动戈。”
束司灼饶有兴致地挑挑眉。
佟昭往前走了一小步，语气虽软，表情却还倔倔的，“你另外提个要求吧，只要我能做到。”
束司灼垂眸望着佟昭，白肤黑瞳，睫毛尖长长软软的，让人心痒难耐。
束司灼心底衡量着，其实也可以不需要那么急，勾住诱饵，他可以慢慢收网。
“你说的？”束司灼低声问。
眼看有戏，佟昭松了口气，“我说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先说要求。”
束司灼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瓣上，“那你吻我。”
“啊？”佟昭没听清，抬头道，“什么？”
“为了施若何的男三号，为了你的男五六七，”束司灼说，“吻我，现在。”
佟昭还在发愣，束司灼接着说：“只有三秒时间考虑，过期不候，三、二、一……”
“一”还没完全说出口，他嘴上的烟就被拿掉，随之而来的是两瓣柔软的唇。
佟昭仰起头，双手撑在束司灼肩上，指缝还夹着刚从束司灼嘴上拿走的香烟。
这家伙比八年前高了很多，八年前他明明不用垫脚的。
四瓣柔软的唇只是轻轻贴住，两人皆是一颤。
久违的汹涌而至的情感瞬间将他们没顶溺毙，佟昭撑着束司灼的指尖都跟着在发抖。
他心知大事不妙，就要退开，劲瘦的腰肢却被一双手臂紧紧箍住，佟昭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转了半圈，换他背抵着桌沿。
接着，齿关被撬开，亲吻变得凶狠。
佟昭支撑不住，身子往后仰，被宽大的掌心兜住后颈，倒在办公桌上。
这个吻有些失控。
佟昭知道。
佟昭也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束司灼，但他被吻得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指尖的烟掉都夹不住，掉落下来。
书房的檀木香，窗外的桂花香通通离他远去，他被束司灼的味道包围了，清冷的，带点烟草香的味道。
佟昭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他只觉得缺氧缺到脸烫，眼角变得酸涩，脑子有些晕眩的时候，束司灼终于放开了他，在离开时，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
佟昭吃痛拧眉，然后喘着气，懵懵地望着束司灼。
束司灼起身，扯了一把凌乱的衣领，露出一个微笑来，“吻得不错，这次资源就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