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昭从公司出来就直接去了老城的旧小区，还给施若何爷爷买了牛和水果。
施爷爷看上去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可，忙招呼佟昭进屋。
“快进来，小佟，何何昨晚喝多了，半夜去厕所吐了好几次，现在还在床上呢。”
佟昭跑到卧室，见施若何正恹恹儿地爬起身，他整个人萎靡不振，眼下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祖宗啊，你这模样明天能恢复吗，明天婉姐给你安排了一支小广告。”
施若何一听，黑眼圈上的瞳孔就睁大了，“什么广告？”
“黎总给的资源，你烤火炉，我洗发水，”佟昭笑着拍拍他的肩，“起来洗漱，跟我去公司签合同。”
施若何一听签合同，也不萎靡了，从床上翻身而起，麻溜地跑去厕所。
佟昭则慢慢走到小阳台，看施爷爷浇花。
施爷爷一脸慈祥地看了看他，“我家何何从小就内向，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就跟在诚诚屁股后面，还活泼一些，后来诚诚走了就更不爱跟别人交流了。”
说到施若何那个走丢的哥哥施若诚，爷爷每次都会很伤心，他拿下水壶，朝佟昭露出满是皱纹的笑容，“还好你出现了，近来我觉得何何话多了很多。”
爷爷去拿小铲子，佟昭接过爷爷的水壶，笑道：“爷爷您放心，施若何很优秀，他以后一定会成为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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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发水的广告和烤火炉的广告不是一家公司，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佟昭提前五十分钟便到了，接待员小妹妹把他带去拍摄影棚，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欣赏女模特拍照。
这个女模特儿怎么看怎么眼熟，中途还给他抛了好几个媚眼。
佟昭问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个模特儿是谁啊？”
工作人员看了眼影棚，“才出道的新人，花小棠。”
佟昭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还是觉得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时，导演走进影棚，扫了一圈，“佟昭到没有？”
“到了。”佟昭最后看了眼花小棠，然后走出了影棚。
导演一边领着他去另外的影棚，一边打量他，最后停在他那头柔软漂亮的黑发上，满意地点头。
“拍过广告吗？”
“没有，”佟昭笑着回答，“刚签约没多久，这是我的第一个合同。”
导演笑道：“我拍的新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了，新人只要底子好，在我的镜头下绝对出圈，黄金档播不带停的。”
佟昭笑了笑。
导演没走两步突然停下，佟昭也跟着停了下来，抬头时怔住了。
只见束司灼与两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朝这边走来，束司灼帅得逆天，肩宽腿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明星呢。
导演微微弯腰，“齐总，付总。”
齐总付总正在微笑着对束司灼低声说话，闻言朝导演敷衍地点点头，脚步未停。
束司灼转眸与佟昭怔怔的目光对视，没有丝毫意外之色，随即弯了弯嘴角，拔开视线，跟两个老总离开了。
“总部的领导怎么下来了？”导演自言自语道，他盯着束司灼修长挺拔的背影，想着这人长得真带感，若是大明星的话，绝对火得一塌糊涂。
回头见佟昭目光落处跟他一样，笑道：“别看了，那位应该是身份地位很高的富二代，走吧。”
佟昭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一直到化妆师给他做造型时，都在琢磨束司灼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么巧？
工作人员将稿子递给他，“这是台词，把它背下来。”
佟昭接过，垂眸一看，瞬间裂开。
洗发水的广告就四句台词，句句致命——
秀发乌黑不分叉
上手柔顺又丝滑
秘密武器是什么
爽婷爽婷带回家
佟昭起初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确定了一下稿子，又揉了揉眼睛。
稿子也没错，眼睛也没花，这竟然是真的！
佟昭扶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走到导演身边，递出这张稿子，“导演，这台词，会不会太……土？”
导演正在调机位，闻言扫了眼，“土就对了，黄金八点档，守着电视看的都是些中老年人，你搞那么时尚啥？我们这种台词，就是要简单直白，朗朗上口，说不定在多年以后还能成为一代人的经典！”
佟昭：“……”
佟昭默默收回手，他就一打工的，也不指望大红大紫，也不在乎丢不丢人，就挣点生活费，随便吧。
结果导演给他示范动作的时候，佟昭还是绷不住了。
下巴上扬四十五度，面朝朝阳，充满希望，“秀发乌黑不分叉。”
转头，保持同样的精气神和同样弧度的笑容，面朝摄像机抓一把头发，“上手柔顺又丝滑。”
背朝镜头，留下思考的背身影，突然转头侧颜，神秘一笑，“秘密武器是什么？”
伸长右手，指挥般甩两下，隔空一抓，露齿一笑：“爽婷爽婷带回家！”
佟昭脚趾抓了抓地，垂死挣扎，“这……会不会太鬼畜了？”
“鬼畜？鬼畜就对了，要么极致华丽，要么土到极致，年轻人，你还是太单纯，”导演鼓励地拍拍他的肩，“来吧，试试。”
佟昭挣扎无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迎着“阳光”，四十五度扬起下巴，人工风扇吹得他眯起眼睛。
“风量调小！”导演怒吼，“我要的是微风，微风！”
风量变小，佟昭睁开眼，调整了一下空白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说出第一句要人命的台词：“秀发乌黑不分叉。”
“咔。”导演上来，调了调佟昭的姿势，“头抬高一点儿，眼神要充满梦想与希望，看到光明，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我的头发乌黑不分叉，我太骄傲了，我太满足了，明白？”
佟昭：“……”
佟昭心里一万句吐槽后，还是拿出了从军宣誓的气势，挺直了背脊，加大了笑容，声音变得洪亮，“秀发乌黑不分叉！”
“好好好，来，面朝镜头，第二姿势，记得抓头发的时候煽情一点，魅一点，这句主打一个自我陶醉，得意，沾沾自喜，但是又有一颗乐于分享的善良的心。”
佟昭：“……”导演你想法真多……
他转过身，余光不经意扫过门边，愣住，又惊疑地看回去，然后肌肉寸寸僵硬。
束司灼？！
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