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地洞,佟昭真想钻进去。
束司灼这厮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站了多久站了多久?!
就这么一脸促狭的直勾勾望着他,跟大庭广众之下扒他裤子有什么区别!
不是,束总你刚不是跟那两个领导去开会了吗?你什么时候跑我摄影棚来了?
“佟昭,看镜头了,发什么神?”
“佟昭?”
“佟昭!”
佟昭转头看向镜头。
“准备好了吗?”导演问他。
佟昭点头。
“行,开始了啊。”
佟昭闭了闭眼,决定忽略掉那,全身心投入。
可是,他总是肌肉发紧,笑容也不自然,台词还说错。
“上手乌黑又丝滑啊呸……”
“秀发丝滑啊呸……”
“上手柔顺又丝滑。”
台词捋清后,动作依然放不太开。
“不够不够!不够陶醉,我刚跟你说的那几个点你都没呈现好!”导演急吼吼地跑过来以身示范,“这样,这样,这样……明白了吗?”
佟昭瞟了一眼门口,“明白了。”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束司灼如雕刻一般靠在门口,目光牢牢锁在佟昭身上,他看佟昭动作不协调地比来划去,眼神不停往他身上斜瞟,即尴尬又窘迫,那模样太生动了,生动到他心尖发颤。
佟昭终于过了两个动作,化妆师小姐姐忙走上去给他补妆。
靠在门边的束司灼听见过道外面有人唤他,“束总,到处找您,原来您在这儿呢?”
那两个公司领导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位长发波浪身材的大美女。
表面补妆实际上正用余光偷看束司灼的佟昭微微睁大了眼。
花小棠?
只见几人在门口聊了几句,花小棠笑得花枝招展,那身体就跟没骨头似的老往束司灼那边倾斜。
几人交谈了几句便一起离开了。
走了?
佟昭跟着束司灼的身影探出脖子,一直到瞧不见衣摆为止。
“老师,能坐好吗?”化妆师小姐姐轻声问。
“不好意思。”佟昭笑了笑,坐正身躯,乖乖闭上眼睛。
但束司灼与花小棠方才的短暂接触却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很好,很好。
谁说束司灼直不回来?我看他秒直!总院你是瞎心了,说不准人家本没有全弯呢,你瞧他看到美女后,那眼神就没再往影棚望过,花小棠长那么美,束司灼的魂儿指不定早就被勾去了。
佟昭撑着坐凳边缘的手指捏得死紧,心里却安慰自己,束司灼依然是直的,这好得很啊!总院成天骂他把人掰弯了就跑,他佟昭终于洗清冤屈,不再是千古罪人了!
好好好,简直太好了!
“老师,”化妆师小姐姐轻声说,“你能把腮帮子放松点儿,别咬那么紧吗?”
佟昭:“……”
.
没有束司灼围观,佟昭后面的镜头拍得特别顺畅,导演满意极了,收工后来拉着佟昭加了个私人微信,说以后有机会再。
佟昭一边往公司门口走,一边给施若何发信息:[我收工了,你那边怎么样?]
施若何没有回信息,应该是还没有拍完。
夜幕降临,下过小雨的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也透着凉意。A市的霓虹灯成片蔓延在天边,繁华至极。
佟昭走到公交站牌,正纠结乘坐公交还是搭乘地铁,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他诧异转头,见束司灼从站牌匾走了出来,拿下嘴里的烟,摁灭在一旁的垃圾桶。
“束总?!”
束司灼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去,黑色低调的库里南停在路边,束司灼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我送你。”
佟昭坐进车里,满头问号地望向束司灼:“你怎么在这里?你专程在这儿等我?其实我回去挺方便的,公交车和地铁都只需要转一个站,你没必要送我的。”
束司灼点火:“没事,我顺路。”
库里南缓缓开出,车厢里有浅浅的香烟味,还萦绕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佟昭缓缓皱起眉头。
身上都能沾上香水味,那靠得有多近?
憋了半路,佟昭实在憋不住了,他想知道束司灼对待女人是什么态度,到底直回来没有,便轻咳了两声,问道:“怎么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束司灼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女士香水的味道?”
佟昭回望他,“昂,有点儿像缪斯的花园。”
束司灼冷笑,“还知道缪斯的花园。”
佟昭脱口而出,“以前送过人。”
窗外的灯光在束司灼脸上晃过,面容沉冷,“哦?送过谁啊?”
佟昭为了能做这个世界的任务,买缪斯的花园贿赂了主管姐姐,但他肯定不能跟束司灼说,只能敷衍地笑笑,“一个朋友。”
方向盘上手背青筋突了突,狭长深邃的眸子诡谲多变。
束司灼在拼命摁住内心的怪物。
一头名为嫉妒的怪物。
佟昭望着窗外抿了抿唇,然后缓缓转头,轻轻笑道:“这是你女朋友的香水味?”
“女朋友?”库里南掠过一个红绿灯,束司灼讽刺地勾起嘴角,反问,“佟昭,你有女朋友吗?”
佟昭一愣。
“或者,你有交往对象吗?”
佟昭没想到甩出去的问题会扔回来,他回答:“没有,公司不允许谈恋爱。”
“允许就会谈?”束司灼道,“那你有想谈的对象吗?”
佟昭悄悄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望着前方,“没有。”
是束司灼预料之中的答案,便挑了一下眉,没再说话。
佟昭被问题反砸了两下,佟昭想要问的反而问不下去了。
锦绣小区属于二十多年前的老小区,当时也算是A市的富人小区,后来住在里面的有钱人们陆陆续续都在搬去新城了,小区的环境和设施也渐变得陈旧与凋零。
束司灼将车停到路边车位上,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佟昭弹开安全带,他望向束司灼的时候,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我走了,你待会儿开车慢点儿,谢谢你啊,束总。”
束司灼微微弯下腰,左手按在肚子上,贴着方向盘望着佟昭,眉头紧蹙,“我胃突然有点儿疼,能去你家借杯水喝吗?”
佟昭望着束司灼有些苍白的脸,慌道:“怎么突然就胃疼了?那边有药房,我去给你买点儿药。”
束司灼一把抓住他,“不用,车里有药,就去你家借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