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一个扬声器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显然是通过非正规手段接进来的：“嗯。从楚门进门就开始录了。数据我已经备份了三份，一份在本地加密硬盘，一份在云存储，还有一份……上传到了‘深渊观测者’的匿名节点。他们拿不到原始数据，至少拿不到完整的。”
“做得好。”林深说，他转身，看向会议室墙上那个“守夜人”徽章的投影——楚门刚才留下的影像还没关，“但我们还是要移交一部分数据。表面的、不关键的部分。足够让他们觉得我们配合了，但不足以让他们理解核心。”
“然后呢？”苏离问。
“然后，”林深说，他拿起楚门的名片——刚才楚门离开时，李晓悄悄放在桌上的，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有事可联系此号码，私人。”——“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第一，继续我们自己的研究，但要更隐蔽。第二……”
他顿了顿，看着名片背面那行字。字迹很工整，但最后一笔有些抖，像写字的人手不太稳。
“第二，我们要搞清楚，楚门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是站在TMA的官僚系统那边，还是站在……某个更深的真相那边。”
他收起名片，拿起徽章，又看了看窗外。雨幕中，城市模糊不清，像水彩画被水晕开了轮廓。
“另外，”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们要找到周维。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苏离看着他：“你相信沈清月笔记本里写的？相信你导师可能假死？”
“我相信沈清月。”林深说，他把徽章放进内袋，贴着口，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传来，“她不会无缘无故写那句话。如果她说周维知道完整的图，那他就一定知道。而我们，需要那张图。”
他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了一下。
“苏离，今晚的‘深呼吸’，我们还去吗？”
苏离没有犹豫：“去。而且现在更要去了。如果楚门和TMA真的在监视那个坐标点，那今晚他们的行动会告诉我们很多。比如，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又在等什么。”
林深点头。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刺眼得不真实。
“那就准备吧。设备、车辆、应急方案。还有……武器。非致命的，但要能自保。”
“陆远征已经在准备了。”苏离说，她跟出来，关上门，会议室重新陷入昏暗，“他问，要不要带实弹。”
林深想了想。他想说不，但脑海里闪过楚门那三个安全专家的眼神，还有沈清月在监控画面里恐惧的表情。
“带。”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硬了起来，“但除非万不得已，不用。”
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雨还在下。窗外的城市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一张巨大的、等待被揭开的底片。
而在底片下面，在那个看不见的维度里，某个东西正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时间的纤维微微颤动，像蛛网感应到了飞虫的挣扎。
林深摸了摸手臂。那道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