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亲娘四舅姥爷!
天刚蒙蒙亮,黑石城还跟没睡醒似的,灰蒙蒙一片,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挠得慌。
杂役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得跟麻杆似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陈尘!
这小子浑身是土,破褂子刮得稀烂,裤脚还少了半截,脸上沾着泥点子,看着跟从坟里爬出来似的,可那腰杆,挺得比城门口的旗杆还直,眼神亮得吓人,一点没死了半截的样子!
院里的杂役刚爬起来,一个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准备挨累挨饿过一天。
可当他们看清楚进门的人是谁时——
“嗷——!!”
全场直接炸锅!
比过年放二踢脚还热闹,比看见城主巡游还震惊!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窝头,指着陈尘,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那、那不是陈尘吗?!”
“他、他没死?!”
“我的娘哎!他从乱葬岗深处活着回来了?!”
谁不知道啊!
周老鬼昨天那是把人往死里送啊!
乱葬岗深处是什么地方?那是活人进去、骨头出来的阎王殿!
他们昨晚都偷偷给陈尘默哀了,连阿石都哭了半宿,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全胳膊全腿地回来了!
人群里,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当场愣了三秒,随即“嗷”一嗓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正是阿石!
“尘哥——!!”
小胖子一把扑进陈尘怀里,死死抱着不撒手,鼻涕眼泪一股脑全蹭在陈尘那本就破烂的褂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
陈尘被抱得差点喘不上气,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哭啥,哥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这一幕,看得旁边一群苦哈哈心里发酸,又觉得好笑,这俩小子,真是比亲兄弟还亲。
就在全院都乱哄哄跟看似的围着陈尘时——
院角小屋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喷粥声!
周老鬼刚端着一碗偷藏的稀粥,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等着“陈尘惨死”的好消息呢。
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他还不耐烦地骂了句“穷鬼吵啥”,一掀门帘往外一看——
“噗——!!”
一口热粥直接喷出去三米远,溅得满脸都是!
周老鬼整个人都僵在门口,三角眼瞪得快要蹦出来,脸上那道疤红得发紫,那脸色,绿得跟地里刚拔的大葱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他居然活着?!
还、还背着个布袋子?!
周老鬼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指着陈尘,声音都打颤: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乱葬岗深处……你、你没……”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里疯狂咆哮:
这小子怎么没死?!
妖兽呢?野狼呢?邪乎玩意儿呢?!
都啥吃的去了?!
陈尘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背上的布袋子解下来,“啪”一声,狠狠甩在周老鬼面前的石桌上!
袋子口一开,里面红茎绿叶、水灵新鲜的灵叶草,哗啦啦露了出来,堆得冒尖!
一颗不少,甚至还多采了好几棵!
陈尘抱着胳膊,语气淡得跟喝凉白开似的,一句话,差点把周老鬼气背过去:
“草,采回来了。
你点点数,别少了你的。”
静!
死一般的静!
全院杂役全都看呆了,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爽!
太爽了!
这简直是把周老鬼的老脸,按在地上使劲摩擦啊!
周老鬼盯着那一袋子灵叶草,再看看陈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气得肝儿颤、肺子疼、脑袋嗡嗡响,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想骂,没理由。
想打,不敢动手。
想发火,人家活儿得漂漂亮亮!
他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狠狠一甩袖子,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钻,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陈尘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低头,悄悄摸了摸口那块温乎乎的黑石头。
好家伙,伙计。
昨天晚上,真是你救了我一命。
这破石头,平时闷不吭声、丑不拉几,
一到要命关头,是真顶用啊!
陈尘抬头,望向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轻吸了一口冷飕飕的空气。
周老鬼,
别着急。
你给我挖的坑,我记着呢。
咱俩的账,
慢慢算。
院里的杂役们看着陈尘,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实打实的——
佩服!敬畏!服气!
这个从乱葬岗捡回来的苦娃,
从今天起,
在这破杂役院里,
算是真正站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