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乱作一团，李薇痛苦的呻吟声、设备倾倒的刺耳噪音、以及无数反射镜像中林小咖自己惊慌失措的脸，交织成一幅超现实的恐怖画面。评论区的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充斥着“报警！”“叫救护车！”“是真的！”的尖叫。
“阿茶！叫救护车！匿名报警！快！”林小咖对着麦克风低吼，同时跪倒在李薇身边。他的手指因震惊和而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但他强迫自己检查她的伤势。伤口在左肩下方，不是心脏位置，但出血量很大。凶器是什么？他本没看到任何东西接近她！
【已…已经叫了！】阿茶的声音也带着颤音，【警…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到！林侦探，刚…刚才慢放对比了所有镜像角度！伤…伤口出现的瞬间，所…所有镜子里的影像都…都完美同步，没有任何延迟或破绽！不…不像是外部投影或视频替换！】
不是外部技术扰？那怎么可能？！
林小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周围那些巨大的落地镜。他的大脑在的燃烧下痛苦地高速运转，多重镜像带来的眩晕感几乎要将他吞噬。镜子……反射……角度……
突然，他猛地看向侧后方一面稍微偏离主角度、用来给主播整理妆容用的手持镜！在这面镜子的反射影像里，他看到了主镜背后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似乎吸附着一个不起眼的、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一端伸出一极细的、几乎透明的探针，正对着李薇刚才所坐的位置！
就是它！那个他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红光装置！
它不是造成影像异常的元凶，它是造成物理伤害的武器！
“是定向能武器！或者高压气体喷射！”林小咖瞬间明白了，“镜子只是幌子！凶手利用镜子的反射和直播的关注点，掩盖了这个真正攻击装置的启动和发射轨迹！” 那个恶魔举刀的影像，恐怕只是为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信号，或者纯粹是心理恐吓！
但他是如何触发装置的？远程控制？
林小咖想起李薇摔倒时座椅下的那个微弱红光！那是另一个装置？是压力感应？还是动作捕捉触发？
时间不容他细想，走廊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察的呼喝声。他必须立刻找到证据！
他猛地冲向那面主镜后方。果然！那个黑色装置牢牢吸附在镜架背后，探针的方向经过精密计算，正好能击中李薇的心脏位置！只是因为李薇意外摔倒，才只击中了肩膀下方！装置上有一个极小的信号接收灯，此刻已经熄灭。
他掏出证物袋，想用颤抖的手将其取下。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几名警察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正在“破坏现场”的林小咖！
“我是侦探！我在救人！凶器就在这镜子后面！”林小咖急忙解释，但他的手抖和正在拆卸装置的动作在警察眼里无疑极其可疑。
“趴下！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警察毫不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救护人员也赶到了，迅速开始对李薇进行急救。现场一片混乱。
林小咖无奈，只能慢慢趴下，趁警察不注意，用极快的手法将那个小装置拧了下来，塞进袖口里。他的手抖此刻反而成了掩护。
他被警察粗暴地铐上，带出了直播间。在走廊里，他看到了那个之前锁门的、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正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地看着被抬出的李薇，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解脱？
林小咖记住了这张脸。
在被押去警局的路上，林小咖利用身体遮挡，悄悄将袖口里的装置转移到了内衣口袋。他的大脑飞速思考：技术员、胁迫、定向武器、镜子戏法……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利用直播和心理学完成的远程谋未遂案！
在警局接受了长达数小时的盘问后，林小咖终于因为证据不足（现场混乱，他的侦探身份得到证实，且最初是他叫的救护车）而被释放。老白在外面等他，怀里还抱着那个罐子。
“林侦探！听说现场很惨烈？有鲜血的芬芳吗？”老白兴奋地问。
林小咖没心情跟他扯皮，直接问：“阿茶呢？”
“在…在侦探社。他…他说有重大发现。”老白压低声音，“关于那个毒素的。”
回到侦探社，阿茶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林…林侦探！你…你没事就好！那…那个技术员，叫刘帆，他…他跑了！但我在他离职前的工作电脑残留数据里，恢复了一个加密聊天记录！是…是和‘基金会’的联络！”
屏幕上是破碎的对话片段：
【基金会】：“确保‘镜像’计划如期进行。‘恶魔’必须当众降临。”
【刘帆】：“设备已调试好。但她会不会……”
【基金会】：“她的过去在你手里。做完这件事，你和她的账都清了。否则，一起消失。”
【刘帆】：“……明白。触发信号用什么？”
【基金会】：“‘国王’的眼泪。”
“国王的眼泪？”林小咖皱眉。
“还…还有这个！”阿茶调出另一段监控，“这…这是直播前，刘帆最后离开直播间时，偷偷放在主播座椅下的东西！”
画面放大，可以看到刘帆确实将一个很小的、类似压力传感器的装置塞进了座椅垫子的缝隙里！
“这就是触发装置！”林小咖恍然大悟，“当李薇因为恐惧而失控摔倒，离开座椅再坐回去或者产生巨大压力变化时，就会触发信号，启动镜子后面的攻击武器！” 而“国王的眼泪”，很可能就是启动那个恶魔全息镜像的信号指令——全息影像很可能就提前隐藏在某些镜子的夹层里，或者通过特殊角度投影，所以直播信号无法单独捕捉！
“那…那毒素呢？”林小咖看向老白。
老白得意地捧起他的罐子：“我品……呃，鉴定出来了！那种稀有植物碱，只生长在南美洲一种叫‘哭泣国王’的稀有兰花附近！它的提取物，正是延缓氰化物发作、并致幻的关键成分！”
“国王的眼泪！”林小咖和阿茶同时叫了出来！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基金会”不仅用这个名字作为行动代号，他们使用的毒药成分也来源于此！这是一个标志性的签名！
刘帆是执行者，但他也是被胁迫的。李薇的“过去”被掌握，成为了牺牲品。而“基金会”则躲在幕后，导演了这场惊天动地的直播人秀，目的未知（也许是灭口，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某种扭曲的仪式）。
“找刘帆！必须找到他！他是关键突破口！”林小咖立刻下令。
阿茶却沮丧地摇摇头：“找…找不到了。他…他的所有个人信息，从昨晚开始，被…被从网络上彻底抹除了。就像……就像从来不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林小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基金会”的能量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未知号码。
【镜像破碎，真相折射一角。表演尚未结束。下一幕：‘甜味毒药’。地点：‘味觉巅峰’餐厅。时间：明晚八点。主厨为你预留了死亡席位。】
短信如期而至，如同死神的节目单。
林小咖看着短信，又看了看屏幕上刘帆被抹除的记录，和那盆象征着“国王的眼泪”的兰花图片。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从镜子上取下的、小巧却致命的定向能武器装置，放在桌上。冰冷的金属反射着侦探社惨白的灯光。
直播的镜头关闭了，但真正的戏码，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章节。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