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咖在黑暗仄的道具箱里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外面的敲击声清晰而富有节奏,绝非无意之举。
咚…咚咚…咚…
这节奏……有点耳熟。是某种暗号?
他猛地想起,张不凡最著名的一个近景魔术“幽灵的叩响”,其中就有一段类似的、与“灵体”沟通的特定节奏!难道是……
冒险一搏的时刻到了。林小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颤抖的指关节,模仿着那个节奏,在箱子内壁上轻轻叩响回应。
咚…咚咚…咚…
外面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极轻微的、搬动什么东西的窸窣声。紧接着,道具箱的盖子被从外面猛地撬开了一条缝!
昏暗的光线透入,一张带着些许紧张和好奇的年轻脸庞出现在缝隙外——是剧院里那个之前帮他清理过咖啡杯碎片的服务生!但他此刻没穿工作服,而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
“快出来!警察马上要折返巡查这边了!”年轻人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林小咖来不及多想,立刻从箱子里钻了出来,迅速拍掉身上的灰尘。“你是谁?”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来!”年轻人不由分说,拉着林小咖的胳膊,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景片的狭窄走廊,七绕八绕,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应急出口离开了剧院后台。
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林小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剧院后巷。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年轻人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叫小柯,是张老师的忠实粉丝,也是他在剧院的……秘密助手之一吧。他失踪前跟我说过,如果出事,可能会有人来调查,让我留意一个‘手抖得特别有节奏感’的家伙。”他瞄了一眼林小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林小咖:“……” 这算哪门子识别特征!
“张老师还留下了这个,”小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递给林小咖,“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真的找到了化妆间后面的密室,并且能对出暗号,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林小咖接过东西,入手沉甸甸的。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样式古老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像是星座又像是齿轮的图案。
又一把钥匙!和委托人给的那把完全不同!
“他还说过什么?”林小咖急切地问。
小柯摇摇头:“没了。张老师很多事情都不会跟我说透。但他最后那段时间压力很大,经常自言自语说什么‘时间不够了’、‘赌得太大了’、‘对不起老团长’之类的话。”
老团长?林小咖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与小柯分开后,林小咖立刻返回侦探社。天已蒙蒙亮,但他毫无睡意。
办公室里,阿茶还在电脑前奋战,而老白也回来了,正对着他那罐“茶叶”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林侦探!你…你没事吧?”阿茶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精彩!太精彩了!”老白凑过来,用力嗅了嗅林小咖,“我闻到了密室灰尘、肾上腺素过量分泌、还有……一把至少五十年历史的黄铜钥匙的味道!快给我看看!”
林小咖把新得到的钥匙扔给老白,同时将手机里拍到的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采购单,金额异常,疑似洗钱。张不凡的手写笔记,提到被迫更改计划和使用有缺陷的水箱。还有,汇给王太太的巨额海外资金。”林小咖快速说道,“老白,鉴定结果?”
老白一边把玩着钥匙,一边从皱巴巴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师兄的徒弟的表妹给的初步报告!杯沿残留物确认是氰化物,但混合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植物碱,能延缓毒性发作时间,让人产生窒息感并出现幻觉——这完全符合‘水箱逃生’表演时可能出现的症状!下毒的是个高手,精通药理!”
延迟发作?产生幻觉?林小咖猛地看向屏幕上手写笔记里那句“他们我改计划……必须用那个有缺陷的水箱”!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中形成:张不凡可能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他知道表演时毒性会发作,会导致他无法正常完成逃生!而有人他必须使用那个被动过手脚、更容易出故障的水箱!这不是失踪,也不是简单的谋,而是一场被精心设计成意外或自的处刑!那个咖啡杯里的芯片,是他绝望中留下的最后呼救和证据!
而王太太,她的账户收到了来自海外的大笔资金……她是知情者?还是合伙者?或者,她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还有这把新钥匙,又对应着哪里?那个“老团长”又是谁?
所有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但核心越来越清晰——张不凡的“消失”,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阿茶!”林小咖声音沙哑却充满决断,“全力深挖那个海外空壳公司!查它所有的资金往来和关联方!还有,搜索‘老团长’和张不凡的关系,以及任何可能和这把钥匙图案相关的信息!”
他拿起桌上那杯不知道谁冲的、已经冰凉苦涩无比的咖啡,一饮而尽。
“魔术师的第一张牌已经翻开,”林小咖看着屏幕上王太太的名字和那把古老的钥匙,眼中闪烁着过度疲劳却又极度兴奋的光芒,“下面,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