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大手并没有顺着苏媚娘的牵引向下，反而用力收紧，一把将她从满地泡沫中拽了起来。
“把身子擦，穿好衣服。”
杨策松开手，目光在她湿透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走向门外。
“今晚来我房里，我有话问你。”
苏媚娘跌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她坐了半晌，脸上的媚笑慢慢淡去，眼神复杂
是嫌弃？还是欲擒故纵？
深夜，威远将军府主卧。
杨策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把玩着一锭银子。
案几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三声极有节奏的扣门声。
“进。”
门被推开，冷风裹着浓郁的脂粉香气涌了进来。
苏媚娘换了一身行头。
不是白里的粗布旧衣，而是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淡紫色纱裙。
虽不至于露骨，但在烛光下，那一层薄纱下的身段若隐若现，比直接脱光了还要勾人。
她手里托着一个朱红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酒，两碟精致的小菜。
“策弟。”
苏媚娘反手关上门，扭着腰肢走到案前，将托盘放下。
她没有坐对面的椅子，而是绕过桌案，身子软乎乎的，贴着杨策的肩膀跪坐下来
“夜深露重，嫂嫂怕你饿着，特意热了壶酒。”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执起酒壶，为杨策斟满一杯。
酒液清亮，香气扑鼻。
杨策没动，侧头看她。
苏媚娘身子前倾，领口微微敞开，那抹雪白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怎么？怕嫂嫂在酒里下毒？”
她掩嘴轻笑，端起酒杯，凑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留下一个浅红的唇印，才递到杨策嘴边。
杨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苏媚娘眼里闪过喜色，身子贴得更紧了些，一只手借着倒酒的动作，搭上了杨策的手背。
“策弟，如今咱们有了这宅子，又有了那些金叶子，但这子总不能坐吃山空。”
她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声音软糯，“我是商贾出身，最懂钱生钱的道道。你那些金子若是放在库房里也就是死物，不如……交给嫂嫂打理？”
图穷匕见。
这女人铺垫了半天，又是洗澡摔倒又是深夜送酒，为的就是这个管家大权。
杨策放下酒杯，那只手并没有反握住她的柔夷，而是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
“你想管钱？”
杨策铺开一张宣纸，语气平淡。
“我想帮你分忧。”
苏媚娘见他不反对，胆子更大了些，整个人几乎半趴在桌案上，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杨策。
“黑风城虽乱，但也是商机。咱们手里有金子，可以低价收购粮食和皮毛，等开春运到南方，一倒手就是三倍的利。”
这是最传统的倒买倒卖。
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稳妥的生意。
杨策笑了笑，没说话，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会员】。
苏媚娘一愣，凑过去看。
“会员？这是何意？”
杨策没有解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样，那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瓶子形状。
“三嫂觉得，这东西若拿去卖，该定多少钱？”
提到那两瓶神物，苏媚娘眼睛瞬间亮了。
“那等好东西，若是卖给城里的富户，一瓶少说也能卖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杨策摇了摇头，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如果是五十两，我不如拿去喂猪。”
苏媚娘愕然，“策弟，五十两已经是天价了，再高怕是没人买。”
“谁说我要卖了？”
杨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意味。
“这东西，我不卖，只送。”
“送？！”
苏媚娘声音拔高，一脸看败家子的表情，“你疯了？这么好的东西白送？”
“听我说完。”
杨策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黑金】、【白银】、【青铜】三行字。
“想要这沐浴露，得先在这个铺子里存钱。存够五百两，是青铜会员，送试用装一瓶；存够一千两，是白银会员，以后买东西打九折；存够五千两……”
杨策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苏媚娘。
“才是黑金会员，不仅送全套洗护用品，还能拥有优先购买权。而且这黑金名额，全城只有十个。”
苏媚娘的嘴慢慢张大，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她在娘家跟父亲学做生意十几年，从未听过这种玩法。
不卖东西，先收钱？
而且越是不卖，越是限量，那些爱面子的富商巨贾恐怕越是要抢破头。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抢钱，还是让人跪着送钱！
杨策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审视着眼前这个自诩精明的女人。
“低买高卖？那是最下乘的手段。”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要的，是垄断，是规则，是让他们把身家性命都主动交到我手里。”
苏媚娘看着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饥饿营销、连锁经营、品牌溢价……
每一个词，都彻底砸碎了她过往引以为傲的商业认知
她引以为傲的那点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幼稚得不值一提
苏媚娘只觉得喉咙发，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动情，而是因为恐惧和兴奋。
这是一种对绝对强者的臣服。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靠美色拿捏这个小叔子，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只在他掌心跳舞的蚂蚁。
“策弟……”
苏媚娘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没了刚才的媚意，只剩下恭敬。
她慢慢收回搭在杨策身上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端正地跪直了身子。
“我明白了。”
苏媚娘低下头，露出雪白的后颈。
“嫂嫂那点小心思，让你见笑了。往后，杨家的生意怎么做，全凭家主吩咐。我要做些什么？”
杨策伸手，两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张妩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顺从。
“听话就好。”
杨策指腹在她下颚处摩挲了一下，触感温润。
“回去睡吧。明天一早，去把城里最大的胭脂铺盘下来，无论多少钱。”
苏媚娘连忙应声，随即重重点头
“是。”
她起身，动作规矩了许多，甚至没敢再多看那张写满“天书”的纸一眼，端起空了的酒盘，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杨策拿起那张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着那些超越时代的商业机密。
就在纸张化为灰烬的一瞬间，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倒挂下来。
一道黑影藏在暗处，没发出半点声响
杨策眼皮都没抬，“看够了吗？”
二姐杨月落地无声，一身紧身黑衣将她娇小的身形勾勒得极为利落。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对刚才那充满暧昧与算计的一幕视若无睹。
“王大霸那边有动静。”
杨月声音冷硬，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