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可亲胜星海

田晓凡盯着老妈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破洞牛仔裤，脑子飞速运转，第一反应是“装失忆”，第二反应是“甩锅给闺蜜”。

最终，她嘴里蹦出的却是：“妈，这裤子……是李萌萌让我帮她带的！她最近减肥，穿不下了，让我拿回老家用热水泡泡，说不定能松点。”

这话刚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李萌萌165身高，体重常年维持在95斤，跟“穿不下”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可张翠花居然愣了愣，拿着裤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萌萌那丫头那么瘦，怎么会穿不下？再说这破洞，一看就是故意剪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破烂时尚’，一点都不实用。”

田晓凡赶紧顺着话头接：“就是说啊，我也觉得不好看，回头我就给她寄回去。”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裤子，她想赶紧塞回行李箱，免得夜长梦多。

可张翠花偏偏往后一躲，把裤子扔到沙发上：“寄什么寄？家里有针线，我给它补补，以后你在家活穿，总比扔了强。”

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鸡汤快好了，你赶紧洗手，一会儿尝尝你爸买的鸡，说是散养的，比城里的好吃。”

田晓凡看着沙发上的破洞牛仔裤，欲哭无泪——这裤子要是被老妈补成“补丁裤”，别说穿了，扔了都嫌占地方。

她偷偷给李萌萌发微信：“我妈要给你‘寄’的破洞裤打补丁，救命！”

李萌萌秒回了个“笑到劈叉”的表情包，接着发：“让阿姨补！补得越花越好，回头我穿去拍美妆视频，标题就叫‘辈补丁裤，复古时尚新流’，保准火！”

田晓凡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复，就听见田建国在阳台喊她：“晓凡，过来帮爸看看这收音机，怎么又没声了？”

她赶紧收起手机，跑到阳台。田建国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老旧的收音机，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收音机是老爸退休时单位发的，陪了他快十年，坏了修，修了坏，田晓凡劝了他好几次换个新的，他都舍不得，说“老物件有感情”。

“爸，我看看。”田晓凡接过收音机，按了按开关，没反应，又调了调调频旋钮，还是没声。

她拆开电池盖，发现电池漏液了，腐蚀了接触片。

“爸，电池坏了，得换个新的，接触片也得擦擦。”

田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还是我闺女厉害，我琢磨了半天都没看出问题。”

他从抽屉里翻出新电池和棉签。

田晓凡一边擦接触片，一边跟他聊：“爸，你最近还去公园下棋吗？”

“去啊，每天下午都去，跟老王他们下两盘。”田建国笑着说，“对了，老王问你啥时候回来，说想跟你下象棋，你小时候总赢他，他还不服气呢。”

田晓凡心里一暖。

小时候她总爱跟在老爸后面，去公园看他下棋，有时候老爸让她替下两招，她居然还赢过几次，老王每次都笑着说“这丫头比你爸厉害”。

“回头我跟你去公园，跟老王再下两盘。”

“好啊，”田建国刚说完，就听见张翠花在厨房喊：“老田！晓凡！鸡汤好了，赶紧过来喝！”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田晓凡把修好的收音机递给老爸，跟着他走进厨房。

餐桌上摆着一大锅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盘凉拌木耳。

张翠花正拿着勺子，给两人盛汤。

“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

张翠花把一碗鸡汤递给田晓凡，眼神里带着期待。

田晓凡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飞起来——老妈的厨艺一直很好，尤其是炖鸡汤，每次她回家，老妈都要给她炖一锅。

“好喝！妈，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翠花听了，脸上笑开了花，可嘴里还是不忘催婚：“好喝就多喝点，补补身子，明天跟李哲见面，精神点。对了，李哲他妈说了，他喜欢文静的女生，你明天少说话，多听他说，别跟在公司似的，跟人抢着发言。”

田晓凡夹青菜的手顿了顿，无奈地说：“妈，我是做策划的，跟人沟通是工作，总不能跟人见面也不说话吧？”

“工作是工作，相亲是相亲！”张翠花放下勺子，语气严肃起来，“你看你，都三十了，还跟个小男孩似的，风风火火的，哪个男生喜欢这样的？李哲是国企的，稳重，你得跟人家学，别总毛毛躁躁的。”

田建国赶紧打圆场：“吃饭呢，说这些啥？晓凡这样挺好的，活泼，跟她在一起不闷。”

他给田晓凡夹了块鸡肉：“多吃点，补补。”

张翠花瞪了田建国一眼：“就你惯着她！你看看隔壁家的小芳，比她小两岁，孩子都两岁了，人家多省心？晓凡要是能早点结婚，我也能早点抱外甥，不用天天心。”

田晓凡低头喝着汤，没说话。

她知道跟老妈争辩没用，只会让她更生气。

以前她还会跟老妈吵几句，现在慢慢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先应付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