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花了整整一夜，终于把U盘里的音频复原了。第二天一早，陆则安就赶到警局，戴上耳机反复听着清晰后的对话。
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沙哑，能听出明显的上下级关系。
低沉的声音：“……X-7的信号频率已经调试好了，和市政厅的广播系统频率一致，到时候钟声一响，没人会怀疑异常……”
沙哑的声音：“……老大，你确定这样能行？万一被警方发现……”
低沉的声音：“发现又怎么样？等他们反应过来，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整个雾都都是我们的天下，谁还敢动我们？”
“老大”……这个称呼让陆则安想起了那个下巴有疤痕的男人，难道他就是那个“老大”？还是说，背后还有更高层的人？
音频里还提到了一个代号：“夜莺”。
“……让夜莺盯紧安全屋那个女人，她知道的太多了，别让她坏了大事……”
夜莺？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陆则安立刻想到了保护组那边，他赶紧拨通电话：“喂，安全屋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女人有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陆队，”保护组的同事回答，“我们24小时守着，没发现可疑人员靠近。”
陆则安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夜莺”这个代号听起来像个女人，说不定就潜伏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下手的机会。
他让技术科据声音特征在数据库里比对，结果却一无所获——这两个人的声音没有在任何案底记录里出现过。
“看来是专业的，”老张推了推眼镜，“要么是没犯过案，要么就是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陆则安揉了揉眉心，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市政厅广播系统”上。如果X-7的信号要借助广播系统覆盖全城，那负责庆典广播调试的人，很可能和这个组织有关。
“查一下负责市政厅庆典广播设备的公司和人员。”他对林秋白说。
很快，结果出来了：负责广播调试的是一家叫“声浪科技”的公司，老板叫高明，曾在军工研究所工作过，半年前辞职创办了这家公司。
“军工研究所？”陆则安眼神一凛，“和李维是同事？”
他立刻调来了高明的资料：45岁，机械工程博士，履历光鲜，看起来毫无破绽。但陆则安注意到，他的辞职时间，正好是李维“意外”去世后一周。
“就是他了。”陆则安放下资料，“备车，去声浪科技。”
声浪科技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现代。高明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见到陆则安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警长光临，有失远迎。”高明伸出手，“是为了庆典的广播设备吗？我们已经调试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陆则安没握手，直接拿出那张刻着“1025”的盒子照片：“高总认识这个盒子吗？”
高明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这是什么？我从没见过。”
“没见过？”陆则安近一步，“那这段录音里的声音，你总该认识吧？”他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复原后的音频。
高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你……你什么意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陆则安冷笑，“X-7部件，市政厅广播频率，夜莺……这些你都不陌生吧？李维去世后，你辞职创办公司，接手庆典广播，难道不是为了配合他们的计划？”
高明的嘴唇哆嗦着，突然猛地冲向窗户，想要跳下去。陆则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
“说！你们到底要什么？X-7部件发射的是什么信号？”陆则安厉声问道。
高明挣扎着，脸上满是绝望：“我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现在不说，你连被他们不放过的机会都没有！”陆则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高明咬着牙，沉默了半天，终于崩溃道：“是……是扰信号！X-7能发射强电磁扰，覆盖全城的电子设备，到时候交通信号灯失灵，通讯中断，整个雾都都会陷入混乱……他们要趁乱抢银行，劫狱，救出他们被关的老大！”
陆则安心头一震——他果然没猜错，这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而钟楼的阴谋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的老大是谁？被关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调试广播频率，让扰信号能顺利传播……”高明哭着说，“那个下巴有疤的男人，他是组织的执行者，所有人都听他的……”
下巴有疤的男人！果然是他！
陆则安立刻拿出对讲机：“通知全市监狱和看守所，加强戒备，防止劫狱！交通部门，立刻检查所有信号灯系统，做好防扰准备！”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高明，眼神冰冷：“还有一个人，‘夜莺’是谁？”
高明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夜莺……夜莺是个女人，她就在你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