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永安侯沈毅凯旋归京的子。
京城万人空巷,百姓涌上街头,争相一睹这位北疆英雄的风采。皇帝更是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以示荣宠。
侯府上下天未亮就忙碌起来。林氏亲自监督布置府邸,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丈夫归来。
沈清辞也早早起床,换上最漂亮的新衣裳,梳了两个小发包,簪上赤金珠花。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终于能见到爹爹了,忐忑的是……那些埋伏,真的被化解了吗?
【叮!危机预警:沈毅已进入云州地界,三皇子的埋伏即将发动】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沈清辞心中一紧,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盏。
“大小姐,怎么了?”丫鬟翠竹关切地问。
“没、没事,”沈清辞强作镇定,“清辞只是……太想爹爹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爹爹现在应该快到云州了吧?太子那边……来得及阻止吗?
此时此刻,云州落霞谷。
这是一处险要的山谷,两侧悬崖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沈毅率领的亲卫队刚刚进入谷口,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戒备!”沈毅抬手,队伍立刻停下,摆出防御阵型。
马蹄声越来越近,却只有一人一骑。来人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手中高举一枚令牌。
“前方何人?”副将喝问。
来人勒住马,朗声道:“太子殿下有令!落霞谷有埋伏,请侯爷绕道而行!”
说着,他将令牌扔了过来。
副将接住令牌,仔细查看,确实是东宫令牌,上面还有太子的私印。
沈毅接过令牌,神色凝重:“太子殿下如何得知此地有埋伏?”
“殿下收到密报,三皇子的人在谷中设伏,欲对侯爷不利。”蒙面人道,“请侯爷立刻改道,从东边的官道走,那里有京营兵马接应。”
沈毅沉吟片刻,点头:“多谢太子殿下提醒。替我转告殿下,此恩沈某铭记在心。”
“侯爷言重了。”蒙面人抱拳,“事不宜迟,请侯爷速速改道。”
沈毅当即下令改道。队伍调转方向,从东边绕行。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落霞谷两侧悬崖上,突然出现数十名黑衣人。他们手持弓箭,对准谷中,却发现目标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为首的黑衣人怒道。
“好像……改道了。”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废物!”黑衣人首领咬牙切齿,“计划泄露了!撤!”
黑衣人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山岭中。
而沈毅的队伍,顺利抵达东边官道,果然有一支京营兵马在那里等候。
“末将参见侯爷!”领兵的将领抱拳行礼,“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护送侯爷回京。”
沈毅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心中更加确信太子所言非虚。
看来,朝中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有了京营兵马护送,一路再无波折。
三月十五午时,沈毅的队伍终于抵达京城。
城门大开,皇帝萧衍亲自率文武百官出迎。这是极高的荣耀,只有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才能享受。
“臣沈毅,叩见陛下!”沈毅下马,单膝跪地。
“爱卿平身!”皇帝扶起他,笑容满面,“爱卿北疆大捷,扬我国威,实乃国之栋梁!”
“陛下过誉,此乃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不必谦虚,”皇帝拍拍他的肩,“朕已在宫中设宴,为爱卿接风洗尘。诸位爱卿,一同赴宴!”
“谢陛下!”
沈毅被众人簇拥着进城,百姓欢呼声震天。
侯府这边,林氏带着孩子们在门口翘首以盼。
终于,远远看见了沈毅的身影。
“爹爹!”沈清辞第一个跑过去。
沈毅下马,弯腰抱起女儿,眼眶微红:“清辞,爹爹回来了。”
“爹爹……”沈清辞搂着父亲的脖子,眼泪掉下来,“清辞好想爹爹……”
“爹爹也想你。”沈毅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又看向走过来的林氏,“夫人,辛苦了。”
林氏眼中含泪,却是欢喜的泪:“侯爷平安归来就好。”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宫宴设在晚上,沈毅回家稍作休整,便换上朝服,准备入宫。
“侯爷,”林氏替他整理衣襟,低声道,“宫宴上……小心些。我听说,三皇子那边……”
沈毅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我有分寸。”
他想起落霞谷的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皇子竟然敢对他下手,这笔账,他记下了。
宫宴盛大隆重,文武百官齐聚,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沈毅被安排在皇帝下首的贵宾席,可见恩宠之隆。
三皇子萧景睿坐在斜对面,面带笑容,举杯向沈毅祝贺:“恭喜侯爷凯旋,为我大周立下不世之功。”
沈毅举杯回敬:“三殿下过誉,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两人对视,眼中都藏着深意。
萧景睿心中恼怒:落霞谷的埋伏怎么会失败?是谁走漏了风声?难道是太子?
他看向坐在皇帝另一侧的太子萧景宸,太子正与皇帝低声说话,神色如常。
难道不是太子?那是谁?
萧景睿百思不得其解。
宴席过半,皇帝突然道:“沈爱卿,你这次北疆大捷,朕要重重赏你。除了加封太子太保,你还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皇帝这是要许沈毅一个承诺啊!
沈毅起身行礼:“陛下厚爱,臣惶恐。保家卫国乃臣之本分,不敢再求赏赐。”
“诶,该赏的还是要赏,”皇帝笑道,“朕听说你有个聪慧的女儿,今年三岁?不如朕收她为义女,封为郡主如何?”
封郡主!
众人哗然。异姓王的女儿被封为郡主,这是极大的荣耀,但也可能引来祸患。
沈毅心中一凛,连忙跪下:“陛下,小女年幼,资质愚钝,恐担不起如此厚恩。”
“朕说担得起就担得起,”皇帝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三后,朕下旨册封。”
“谢陛下隆恩!”沈毅只能叩谢。
萧景睿眼神一冷。皇帝这是要拉拢沈毅?还是……知道了什么?
他看向沈毅,发现沈毅也正看着他,眼中意味深长。
宴席结束后,沈毅出宫回府。
马车上,他神色凝重。皇帝的赏赐太过丰厚,反而让他不安。
封清辞为郡主?这到底是恩宠,还是试探?
回到侯府,林氏还没睡,在等他。
“侯爷,怎么样?”林氏关切地问。
沈毅将皇帝要封清辞为郡主的事说了。
林氏脸色一变:“这……这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沈毅沉声道,“圣心难测。我们只能小心应对。”
他顿了顿,又道:“今在落霞谷,太子派人提醒我,说三皇子设了埋伏。”
林氏倒吸一口凉气:“三皇子?他为什么要害侯爷?”
“恐怕……是因为清辞。”沈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宫宴那天,清辞的表现太过引人注目。三皇子可能看中了她的能力,想要控制她。”
“那怎么办?”林氏急道,“清辞还那么小……”
“别急,”沈毅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而且……太子似乎站在我们这边。”
他将太子派人提醒的事详细说了。
林氏听完,稍感安心:“太子仁德,若是他能庇护清辞……”
“但也不能完全依赖太子,”沈毅道,“我们要自己做好准备。”
夫妻俩商量到深夜,最终决定:从今往后,沈清辞要更加低调,尽量少在人前显露特殊之处。同时,要加强府中的护卫,尤其是清辞身边,必须时刻有人保护。
第二,沈毅将全家人召集到书房。
“清辞,”他看着女儿,“从今天起,你要记住几件事。”
“爹爹请说。”沈清辞乖巧地站着。
“第一,在外人面前,要表现得像普通的三岁孩子。可以撒娇,可以哭闹,可以不懂事,但不要表现得太聪明。”
“第二,如果有人问你会不会什么,一律说不会。读书、写字、画画,都说刚刚开始学,还不会。”
“第三,如果有人问你知不知道什么,一律说不知道。尤其是关于朝政、战事这些,更要一问三不知。”
沈清辞重重点头:“清辞记住了。”
【爹爹这是在保护我。我都明白。】
这个心声传入了沈毅和林氏耳中。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女儿如此懂事,却要让她装傻充愣……
“清澜、清远,”沈毅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也要记住,在外面不要夸妹妹聪明,要说她就是个普通孩子,爱玩爱闹。”
“是,父亲。”沈清澜和沈清远齐声应道。
“尤其是你,清远,”沈毅特别叮嘱二儿子,“你性子直,容易说漏嘴。以后关于妹妹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沈清远挠挠头:“儿子记住了。”
沈毅又看向小儿子沈清钰:“清钰还小,不懂事。但他身边的人要管好,不许乱说话。”
“是。”娘和丫鬟们连忙应道。
安排妥当后,沈毅又召来管家沈忠和护卫统领周武,吩咐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清辞的院子,要增加暗卫。
一切准备就绪。
三后,圣旨下,册封沈清辞为“安宁郡主”,赐郡主府邸一座,年俸五百两。
这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沉重的负担。
接旨那天,侯府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三岁的郡主啊,真是天大的福气!”
“听说这孩子聪慧过人,连皇上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会破例封为郡主?”
众人议论纷纷。
沈清辞穿着郡主朝服,小小的身子包裹在华丽的衣袍里,看起来既可爱又庄重。她跟着父亲一起叩谢皇恩,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但眼神中透着孩子的天真。
“臣/臣女谢陛下隆恩!”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沈清辞知道,从今往后,她将站在风口浪尖上。
但她不怕。
有家人保护,有系统辅助,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
册封仪式结束后,侯府设宴庆祝。宾客络绎不绝,都是来道贺的。
沈清辞被林氏牵着,一一见礼。她谨记父亲的嘱咐,表现得像个普通的三岁孩子——看到好吃的就想吃,坐久了就闹着要玩,偶尔还撒个娇。
宾客们都笑了,觉得这孩子虽然被封为郡主,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出了端倪。
太子萧景宸坐在席间,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个女孩,在装傻。
但她为什么要装傻?是为了自保?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起落霞谷的事,想起她那精准的“梦境”……
或许,他该找个机会,单独跟她谈谈。
而三皇子萧景睿也在席间。他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算计。
这个女孩,他一定要弄到手。她的预知能力,将是他争夺皇位的最大助力。
至于沈毅……既然一次不成,那就再来一次。
总有办法的。
宴席热闹,但暗流汹涌。
沈清辞坐在母亲身边,小口吃着点心,眼睛却暗中观察着四周。
【瓜田雷达】开启,周围的光点密密麻麻。
【太子在看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三皇子也在看我……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一样。】
【还有那个穿紫衣的夫人,是皇后娘家的人吧?她好像在跟身边的嬷嬷说什么……关于我的事?】
沈清辞心中一紧。
看来,她的平静子,到头了。
从今天起,她将踏入这个王朝最核心的权力旋涡。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面对什么,她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要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整个家族的命运。
宴席继续进行,丝竹声起,歌舞升平。
而在这一片繁华热闹之下,一场关乎王朝未来的大戏,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沈清辞端起面前的甜汤,小口喝着,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光芒。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家人身后的小女孩。
她是安宁郡主,沈清辞。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