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筐里渐渐堆满的花生,嘴角微微上扬。
在农村,实力和汗水,永远最好的证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人家看的明白。
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毒辣的阳光烤得大地直冒烟。
林川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手里的锄头却没停,在他身旁,老农李守土和他的老伴儿正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看着林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大爷,这最后两垄我帮您收了,您二老歇会儿。”
林川手起锄落,动作行云流水,这大半晌下来,他不仅完了自己的活,还帮着体力不支的李守土夫妇了一大半。
“哎呀,林知青,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好意思呢。”李守土的老伴儿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起身阻拦。
“大娘,没事儿,我年轻,把子力气没处使。”
林川笑着摆摆手,手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闲聊中,林川得知李守土的儿子在部队当兵,常年不在家,老两口身子骨硬朗,但毕竟岁数大了,这重体力活确实吃力。
等到收工的时候,李守土拉住正要走的林川,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从怀里那满是补丁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带着泥土气息的新鲜花生,硬生生塞进了林川的口袋。
“孩子,拿着!这刚挖出来的,嫩着呢,回去煮煮吃。”
“大爷,这违反纪律....”
“啥纪律不纪律的,这是大爷自家自留地边上长的,没入公账!给你你就拿着,嫌脏啊?”李老汉佯装生气。
林川心中一暖,没再推辞,笑着收下了这份朴实的善意:“那就谢谢大爷了。”
回到张老瞎的小院,林川锁好门,心念一动,连人带那把花生直接消失在了屋内。
进入随身小世界,他先是捧起泉水大口喝了个痛快,甘甜的灵泉水入喉,那种劳作后的疲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
“这花生是好种子。”
林川看着手里那把饱满的花生,这可是这年代的老品种,油水足,香气重,他没舍得吃,找了块空地,用手指戳了几个坑,将这十几颗花生种了下去,又浇了点溪水。
就在水渗入泥土的瞬间,林川的眉头突然一跳。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就在刚才种下花生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小世界边缘的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似乎向外退散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几公分,甚至肉眼都难以察觉,但这逃不过他的感知。
“地变大了?”
林川蹲下身,仔细感应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难道说,只要我在这个世界里种植、开发,付出的劳动越多,这个世界就会自动成长扩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金手指的潜力可就太恐怖了,现在的十公里方圆已经足够惊人,若是能无限成长,未来岂不是能演化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就在林川沉浸在喜悦中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锣声和喊话声。
“林知青!林知青在家吗?大队长让你去晒谷场开会!”
林川回过神,闪身出了小世界,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到远处的收工哨声正式吹响,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任何时候,都不能显得太急躁,更不能让人觉得他一直在屋里等着这一刻。
等林川慢悠悠地晃到晒谷场时,那里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端着饭碗围成了一圈,中间的那个大石磨盘上,大队长李老正铁青着脸站在那儿,手里的铁质大喇叭发出吼声。
“都给我安静!”
李老一声暴喝,嘈杂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把大伙叫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正风气!”
李老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村民身上,尤其是那个叫王老三的懒汉。
“有些人,自己活磨洋工,不仅不害臊,还那是满嘴喷粪!在这搬弄是非,造谣生事!”
李老指着王老三的鼻子骂道:“王老三!说的就是你!人家林知青刚来咱们村,你就到处嚼舌,说人家身娇肉贵拖后腿?还要我把人送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那工分有林知青挣得多吗?”
“人家那是为了救咱们村的娃受了伤!带伤活!你呢?你那是黑了心肝!忘恩负义!”
王老三被骂得缩着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声不敢吭。
“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这种破坏团结、寒了知青心的烂事儿,别怪我不讲情面!王老三,你这个月去挑粪!敢偷奸耍滑,扣光你的工分!”
处理完王老三,李老转头看向人群:“还有谁觉得林知青活不行的?站出来!”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我觉得林知青行!”
只见李守土老汉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大伙都看着呢,今儿个上午,林知青帮我这把老骨头了多半的活!那锄头挥得,比我都利索!谁要是说他是来混子的,那是他眼瞎!”
“就是!我也看见了,那后生挖花生是一把好手!”另一个老农也附和道。
有了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农作证,底下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村民们彻底没话说了,纷纷点头称是,看向林川的目光也变了。
李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站在外围的林川,脸上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招了招手。
“林川,你上来,今儿个大伙都在,你有啥委屈,或者有啥要求,尽管提!叔给你做主!”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川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紧张——尤其是那几个跟着王老三起哄的村民,生怕林川借机报复。
林川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走上台阶,他没有表现出愤恨,也没有表现出得意,而是先冲着台下的村民们鞠了一躬。
“大队长,各位乡亲们。”
林川的声音清朗,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全场,“其实我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严重,大家不了解情况,看到我背柴火走路不稳,有些误会,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愿意相信,大家都是为了咱们大队的生产着想,不是故意针对我个人。”
呼!!
听到这话,台下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城里来的知青脾气真好,是个软柿子。
然而,下一秒,林川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又是一紧。
“往小了说,这是误会,可往大了说,这种不经调查就恶意中伤、排挤新同志的行为,是在破坏咱们大队的集体团结!是在咱们贫下中农和下乡知青之间搞对立!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思想倾向!”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
在这个年代,“破坏团结”、“搞对立”那可是严重的政治错误,刚才还觉得林川好说话的那些人,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连李老都惊讶地看了林川一眼——这小子,懂行啊!
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众人以为林川要借此机会大搞清算的时候,林川脸上的严肃又如春风般化去,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不过,我相信咱们红旗公社李家湾大队的乡亲们,觉悟绝对没有这么低。”
林川看向李老,朗声说道:“既然大队长和村委已经及时制止了这种不正之风,也澄清了事实,那我就没有任何委屈了,我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因为我相信,在大队长和支书的带领下,咱们村只会越来越团结,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这一番话,先抑后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既敲打了小人,展示了自己的獠牙,又给足了大队部面子,还展现了自己的大度。
高!实在是高!
短暂的沉寂后,不知是谁带头,晒谷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说得好!”
一直没说话的大队支书叼着烟斗,带头鼓掌,看着林川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这才是咱们新时代知青该有的觉悟和水平!”
李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林川的肩膀:
“好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
随后,李老再次拿起大喇叭,做最后的总结:“都听见没?人家林知青这觉悟,你们都学着点!以后谁再敢乱嚼舌,别怪我李老翻脸不认人!行了,散会!”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个印象:
这个新来的林知青,不仅能活、有本事,而且嘴皮子利索,脑子清楚,是个当部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