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只有猎人懂猎人
翌清晨,天刚蒙蒙亮。
知青点的土炕上鼾声如雷,那几个昨天累散了架的新知青还在呼呼大睡。
王光更是四仰八叉,嘴角挂着哈喇子,梦里不知是在骂人还是吃肉。
林川却已经醒了。
多年的职业保镖生涯让他养成了极极自律的生物钟,哪怕换了时空也未曾改变。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物,走到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
刺骨的凉水泼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浑身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微微紧绷,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刚擦脸,院门外就传来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大队长李老背着手,嘴里叼着那杆老烟袋,准时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精神抖擞的林川,老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赞许地点了点头。
“起得挺早,比那些懒蛋强。”
李老也没废话,招了招手,“走吧,趁着还没上工,带你去张老瞎那碰碰运气。”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里的土路往西走。
足足走了两里多地,两旁的房子也越来越稀疏以后,一处破旧的院落出现在视野里。
这院子虽然破旧,但围墙垒得很高,上面还着防贼的酸枣刺,院门是用厚实的木板拼凑的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硬。
“张老瞎!出来!给你领个人来!”李老站在门口,大嗓门喊了一句。
“汪!汪!汪!”
回应他的不是人声,而是一阵狂暴的狗叫。
紧接着,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猛地从院墙缺口处窜了出来,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直扑两人的面门。
李老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这畜生,怎么又不拴....”
然而,林川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瞬间锁定了那条黑狗。
那一瞬间,前世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练就的滔天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真正见过血、过人的眼神。
原本气势汹汹的大黑狗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冲到林川面前半米处硬生生刹住了车,它敏锐的动物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两脚兽,比山里的狼王还要危险。
“呜....”
大黑狗夹起尾巴,呜咽了一声,竟然后退两步,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咦?”李老看得目瞪口呆,这黑狗可是村里的一霸,连狼都敢斗,今天怎么见了这个知青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哪来的生瓜蛋子,敢在老子门口撒野?”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冷哼,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左眼蒙着一块黑布,右眼浑浊却锐利,手里正拿着把还沾着油的猪刀,显然刚才正在磨刀。
这就是张老瞎。
他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狗,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林川,没好气地对李老说:“大清早的,带个小白脸来啥?我这不收软蛋。”
李老刚想解释,林川却抢先一步走上前。
他没有像其他知青那样点头哈腰,而是不卑不亢地从怀里掏出一瓶昨晚特意买的“西凤酒”轻轻放在了门口的磨盘上。
“大爷,我是新来的知青林川,想租您的房子图个清净,不白住。”
“这酒是见面礼,房租按月给。”
张老瞎瞥了一眼那瓶酒,西凤酒,好东西,这年头可不便宜,但他没动,冷笑道:“我有酒有肉,不缺你那三瓜两枣,你们这些城里娃娃,一个个娇生惯养,住不了两天就得哭着喊着怕黑怕鬼,赶紧滚,别扰了老子的清净。”
林川笑了,他没有退缩,反而指了指张老瞎那条微微有些跛的右腿。
“大爷,昨晚山里应该下雨了吧?您这腿是老伤,被寒气侵了骨头,是不是钻心的疼,连酒都压不住?”
张老瞎磨刀的手猛地一顿,独眼死死盯着林川:“你怎么知道?”
“我也练过几天功夫,懂点跌打损伤。”
林川说着,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拆封的银针出来,这也是他为何宝贝这帆布包的原因。
“这腿得用热劲儿,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扎几针,再推拿一下,保准您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说着,林川又指了指那条趴在地上的黑狗,意味深长地说:“而且,咱们是一路人,我不怕静更不怕狠。”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展示了本事,又表明了身份。
张老瞎盯着林川看了半晌,那种属于猎人之间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身上有股劲儿,不像是那些只会喊口号的绣花枕头。
良久,老头收起刀,一把抓过磨盘上的西凤酒拧开盖子闻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陶醉。
“东屋空着,自己收拾,房租一个月两块,水缸里的水每天得给我挑满。”
说完,他转身往屋里走,扔下一句:
“别惹事,要是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乱搞,老子把你腿打折。”
“得嘞。”林川嘴角上扬,净利落地应道。
旁边的李老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成了?这村里最有名的倔驴,就被一瓶酒和几句话给收服了?
......
送走了还在发懵的李老,林川简单地打扫了一下这间充满霉味的东屋。
虽然破旧,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但胜在宽敞,而且正如他所愿,极度隐蔽。
关上房门,林川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间。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
【本月垂钓次数:3/3】
【是否立即开始垂钓?】
“开始!”林川没有丝毫犹豫。
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金色鱼钩,猛地甩入那片虚无的混沌之中。
几秒钟后,鱼漂剧烈沉浮。
【叮!恭喜宿主,垂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