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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6

经过之前的一番闹腾,现在车厢里的气氛微妙了许多。

尤其是睡在林川上铺的那个男知青,之前亲眼目睹了林川眼神里的狠厉,这会儿下床去厕所都要侧着身子贴墙走,生怕惹到了这尊煞神。

林川乐得清静,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那个随身小世界虽然空旷但那大片的黑土可不能荒着。

等安顿下来,得想办法弄点种子进去。

“哥们儿,认识一下,我叫张华,首都来的。”

一阵自来熟的声音打断了林川的思绪,他对面那个原本有些拘谨的寸头青年,似乎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递了烟,虽然是最便宜的“经济牌”,但在这个年代也是份心意。

林川睁开眼,没接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林川。”

“哎,我看你这身手和气度,不像是一般人。”

张华是个话痨,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是咋想着下乡的?我看你不像是那种....咳,那种不得不走的。”

车厢里的其他人,包括在那假装看书的王光都竖起了耳朵。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随口胡诌道:“受人恩惠,替人挡灾呗。”

这话听着像是江湖切口,配上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失笑出声,只当他在开玩笑,气氛倒是因此缓和了不少。

话题一打开,大家都是年轻人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有人担心农村吃不饱,有人害怕农活累死人,还有人憧憬着会不会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林川没怎么话,只是默默听着急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在拼凑这个时代更具体的细节——哪里查得严,哪里的知青容易回城,大家都在倒腾什么票证。

.....

火车晃荡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下午三点停靠在了辽省开县的火车站。

一下车,那股独属于北方的燥凛冽气息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通乱哄哄的分派。

林川他们这批人被带到了红旗公社的大院里。

来接人的各个大队部早就等在那儿了,一个个蹲在墙底下抽着旱烟,眼神像挑牲口一样在知青们身上扫来扫去。

“林川、王光、张华、韩青、赵晓月!这五个,归李家湾大队!”

随着公社事的吆喝,一个穿着黑色旧棉袄、满脸沟壑的老头站了起来。

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这就是李家湾大队的大队长,李老。

李老背着手走了过来,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冷冷地盯着这五个细皮嫩肉的城里娃,鼻孔里哼出一道白气。

“大队长好!我是张华,以后还要您多...”张华脸上堆着笑,刚想凑上去套近乎。

“闭嘴!”李老眼皮都没抬,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少跟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到了李家湾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

“有力气留着活,别费在嘴皮子上。”

张华的笑僵在脸上,尴尬得手足无措。

李老抬头看了看头,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现在是一个钟头自由活动时间,缺什么少什么赶紧去旁边的供销社买!过了一个钟头,咱们就往回走。”

“丑话说到前头,公社离大队走着得两个多钟头,谁要是磨磨蹭蹭掉队了,晚上就喂狼吧!”

一听这话,知青们顿时慌了神。

此时正值八月底,辽省的雨季刚过未过,谁都知道这时候的路最难走。

众人一窝蜂地涌向供销社,恨不得把手里的票证全换成实用的东西。

可大多数人囊中羞涩,捏着那几张可怜巴巴的布票和糖票,在柜台前犹豫不决。

只有林川是个例外。

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证,那是人家林主任给的“封口费”。

“大姐,这几匹深色的粗布我都要了,做工装耐磨。”

“那个盐,给我称五斤。”

“酱油、醋,都要最大的瓶。”

“还有这几条烟,那两瓶西凤酒,大白兔糖再来两斤。”

“对了,那桶豆油还有吗?我票够。”

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都看傻了,这哪是知青下乡啊,这是哪家部子弟来这儿进货的吧?

同行的王光看得眼睛都红了,嘴里酸溜溜地嘀咕着“资本主义作风”,却只敢在远处瞪眼。

林川不仅买了用品,还专门买了不少硬通货——烟和酒。

在农村,这些东西有时候比钱好使多了。

一个小时后,哨响。

看着大包小包的林川,李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辆老牛车。

正当韩青和赵晓月两个女生面露喜色,准备把行李往上放顺便坐车时,李老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空地上。

“行李可以放车上,人,都给我用腿走!”

“啊?大队长,这么远的路...”赵晓月看着自己脚上的新皮鞋,都要哭出来了。

“不想走?不想走现在就滚回城里去!”

李老本不给面子,吆喝一声,赶着老牛就上了路。

那路是真烂。

雨季刚过的土路被雨水泡得松软泥泞,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踝,还没走出半个小时,队伍里就开始怨声载道。

“这什么破路啊....”

“我的鞋都湿透了!”

“怎么还有这么远啊!”

林川走在队伍中间,步伐稳健,前世的训练让他即便在泥潭里也能保持平衡,这点路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他快走两步,凑到赶车的李老旁边,递过去一刚买的带过滤嘴的香烟:

“大队长,歇口气,跟您打听个事儿,咱大队今年收成咋样?工分值多少钱?”

李老瞥了一眼递过来的好烟,没接,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川那张白净帅气的脸,嗤笑一声:

“哟,长得跟大姑娘似的,还关心工分?别到时候锄头都抡不起来,还得倒贴大队粮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活的料。”

林川也不恼,顺手把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没反驳。

老头虽然嘴毒,但林川听得出来,这是被之前的知青搞怕了。

路越走越偏,两边的荒草比人都高。

李老似乎是嫌闷,又像是故意打击这群城里娃,一边赶车一边冷嘲热讽:

“别怪老头子我话难听,你们这种娃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喊口号震天响,了三天就哭爹喊娘,真想回城?我教你们个招,要么把自己弄残了开病退,要么就去找门路。”

“就这样还建设新农村?屁!”李老吐了口唾沫。

王光气得脸色涨红,觉得受到了侮辱,正要开口反驳,却听李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森的。

“还有最后一条,都给我听好了!到了村里,手脚都给我净点!不许偷鸡摸狗,更不许祸害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李老猛地回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警告:“你们知青内部爱怎么搞对象我不管,谁要是敢打村里姑娘的主意,骗了人家身子又想拍屁股走人,老子打断他的腿!”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王光终于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是受过教育的青年,是有觉悟的!绝对不会做那种流氓苟且的事!”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赌咒发誓,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林川走在最后,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暗自撇了撇嘴。

觉悟?

等真的饿得前贴后背,累得直不起腰,为了一个回城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这所谓的“觉悟”还能剩多少?

李老看着这群激动的年轻人,只是不屑地冷笑,显然是不信。

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些年有些知青为了口吃的,或者为了让村部在回城表上盖个章什么事都得出来。

始乱终弃的事儿在农村屡见不鲜,也难怪李老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但他林川不一样。

旁人怕种地,他是农民的儿子,前世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种地、打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更何况,他还有那个随身小世界。

林川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放着他在供销社悄悄买的一包菜种,空间里有灵气,还有个微型太阳,以后想吃肉了,进山打一些猎物往空间一扔,活蹦乱跳又隐蔽。

有着这样的底气,他犯得着为了省那点力气,去欺骗村里单纯姑娘的感情?

那种为了口吃的出卖色相和良心的事,他林川这辈子都不可能,上辈子也,咳咳,没有。

看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还在愤愤不平的王光等人,林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这苦子,才刚开始呢。”

李老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可林川偏不。

“呵呵,林知青是不是盘算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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