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的脑袋往旁边歪了歪，琥珀色的眸子睁得溜圆，满是困惑。
什么叫“她是不是还在等一句道歉”？
他蹭了蹭林绿芜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追问。这丫头话里的意思颠三倒四，怎么还冒出个“还在等道歉”的说法——到底是谁在等？等谁的道歉？这凡人的心思，怎么比青丘的迷雾还要难懂。
林绿芜看着它懵懂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没再多说。有些纠葛，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又怎能跟一只狐狸说透。
而千里之外的蓬莱仙岛，云雾缭绕的岛上，信鸽飞出带着墨香的信函正被在天启城李长生捏在手中。
他指尖捻着信纸，眉梢挑得老高，眼底满是诧异。清风道人这老怪物，自从隐居蓬莱后便不问世事，多少年没跟外界有过牵扯了，如今竟会主动给他写信，还特意邀他上岛——这里头定是出了什么非同小可的事。
带着满心疑惑，李长生从天启城而来，刚踏入蓬莱岛，就被清风道人一把拽住了手腕。老道人须发皆白，平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急切：“李长生，我要请你帮个忙！”
“哦？”李长生挑眉，抽回手，慢悠悠道，“什么忙能让你清风亲自开口？”
“帮我徒弟莫衣占一卦。”清风道人语速极快，“算一卦象，关乎他的一桩心结。”
李长生闻言轻笑：“你自己便是精通卜算之道的高人，怎的还需我来动手？”
“我占不准，甚至……本占不出来。”清风道人叹了口气，眼神凝重，“我是他师父，他所求之事与我牵连甚深，因果缠绕，天机被遮，我本窥探不得。你与他无直接因果，或许能算出些眉目，求你帮我试试看。”
话音刚落，一道清隽的身影从殿内走出，白衣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好久不见，李先生。”
李长生抬眼望去，笑着颔首：“好久不见，小莫衣。当年那个追着我问道的小家伙，如今倒是长成人了。说吧，你要我帮你算什么？”
莫衣走到近前，目光沉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最近一直做同一个梦，反反复复，已经梦到第八次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梦境里的细节，语气愈发低沉：“梦里先是我和妹妹小绿儿小时候的事。那年饥荒，颗粒无收，我们兄妹俩快要饿死的时候，妹妹从怀里掏出半块饼，说留给我吃。可我吃完之后才发现，她本没吃过东西，最后……最后活活饿死在了我怀里。”
这段尘封的往事，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时，仍让他心口阵阵发紧。
“而这个梦之后，紧接着便是另一段画面。”莫衣的眼神变得恍惚，“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着就很不舒服。而她的样貌，跟我妹妹小绿儿，长得一模一样。”
他抬眼望向李长生，眼底满是期盼与焦灼：“李先生，我想请你占卜——这个女孩，是不是我妹妹的转世？她现在在哪里？”
李长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看着莫衣眼中深藏的执念，又瞥了眼一旁满脸忧色的清风道人，缓缓点头：“好。我便为你卜这一卦，看看天道轮回，是否真有这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