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二,今年八岁,小学三年级,住在上海虹口区一栋小楼里。自从那天夜里想通了“躺平哲学”,子过得愈发舒坦——白天上学混时间,晚上回家种树养鱼,周末要么去工地监工(主要是盯着壁炉砌得正不正),要么钻进空间撒几把名贵药材种子,顺手捞条石斑鱼当晚饭。可就在我悠哉游哉、准备把“老小孩”人设贯彻到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这人就是坐我后排左边的胖子,大名叫王建国——跟我爸同名,但我们都叫他“胖建国”。为啥?因为他实在胖得离谱:脸圆得像我妈烀的糯米糍粑,肚子鼓得能当鼓敲,走起路来一颤一颤,夏天穿短袖,胳膊上的肉堆成三节,活像超市里卖的香肠捆。最要命的是,他不爱学习,上课不是打呼噜就是偷吃零食,作业本上画满奥特曼,考试倒数前三,老师见了他就叹气:“胖建国啊,你要是有李二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这样。”
可偏偏,这小子最近盯上我了。
起初我没在意。刚开学那会儿,他跟我一样,属于“后排流放犯”——不爱听课、不交作业、上课传纸条,典型的“问题儿童联盟”成员。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啃他的大白兔糖,我啃我的空间烤红薯,互不打扰,岁月静好。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天。
那天放学,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我没带伞(其实空间里有,但为了装普通小孩,硬是忍着不用)。站在校门口正发愁,忽然一把破伞伸到我头顶。抬头一看,胖建国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李二,咱俩顺路!一起走呗!”
我愣了下。
顺路?
我家在虹口北端的老弄堂,他家……好像真就在隔壁街!以前从没注意,因为每次放学我都溜得飞快,生怕被人看出我家住哪里。
可那天雨太大,我只好点头。
一路上,他话匣子就没停过。
“李二,你咋那么高?”
“李二,你球打得真好,教我三步上篮呗!”
“李二,你吃的是啥糖?闻着好香!”
我敷衍着答,心里却嘀咕:这胖子,咋突然黏上我了?
后来我才明白——他把我当“靠山”了。
原来,班里有几个高年级混混,看胖建国老实又胖,天天堵他要零花钱。有次他不给,被推倒在泥水里,书包里的饼全泡烂了。他不敢告诉老师,怕被报复;也不敢告诉家长,怕挨骂“没用”。正愁得睡不着觉,忽然发现——李二这人,谁都不敢惹!
为啥?
因为我“神秘”。
我不跟人吵架,但眼神冷;
我不显山露水,但零食管够;
我不参与小团体,但打球时没人敢抢我篮板;
最神的是,有次两个高年级学生想抢我篮球,我只淡淡说了句:“你们确定要碰我的东西?”那两人竟莫名怂了,灰溜溜走了。
胖建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他那八岁的小脑袋瓜里,大概把我脑补成了“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或者“家里有黑社会背景的富二代”。于是,他决定——抱大腿!
从此,我的生活多了一道“人形影子”。
早上七点二十,我家院门口准时出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李二!等你半天了!”胖建国喘着粗气,手里还㧟着个油条。
我说:“你家住东头,我家西头,哪来的‘等半天’?”
他嘿嘿笑:“我绕过来的!”
上学路上,他全程紧跟,像只忠心耿耿的大黄狗。
别人喊我“外地佬”,他立马瞪眼:“谁说的?李二是我兄弟!”
有人想队买冰棍,他挺着肚子挡在我前面:“先来后到懂不懂?”
在学校,更是寸步不离。
课间我不去场,他也不去,就坐我旁边,眼巴巴看着我吃零食。
我递他一块空间产的山楂片,他眼睛一亮:“这比供销社卖的酸多了!哪买的?”
我随口胡诌:“我爸单位发的。”
他信了,还羡慕地说:“你爸单位真好!”
最夸张的是体育课。
老师让自由活动,他立马冲过来:“李二,咱俩一组!”
打篮球时,他跑不动,就守在我附近,专门负责捡球、递水、喊加油。
有次我投了个三分(故意的,就为逗他),他激动得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全班哄笑。
他爬起来拍拍灰,第一句话是:“李二,你太牛了!”
说实话,一开始我烦得要命。
我图的是清净,不是收小弟!
可看他那副憨样,又狠不下心赶他走。
再说,他也没坏心眼——不偷我东西,不打小报告,就是单纯地崇拜、依赖,像只找到主人的流浪狗。
慢慢地,我竟习惯了。
有时放学路上,他会突然问我:“李二,你说人活着为啥要读书?”
我反问:“那你为啥不想读?”
他低头踢石子:“读了也考不好,老师骂,爸妈打,同学笑……不如不读。”
语气里全是委屈,哪还有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也是这样,在昆明厂矿小学,考不好就被叫“笨蛋”,作业写错就被罚站,连借橡皮都要看人脸色。那种被全世界否定的感觉,像块石头压在口,喘不过气。
于是,我拍拍他肩:“胖建国,读书不是为了考第一,是为了以后能选自己喜欢的活法。比如我,现在打球、吃糖、晒太阳,没人管我,为啥?因为我爸有本事,让我不用看人脸色。你以后也一样——就算考倒数,只要你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没人敢小看你。”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那……我能学打球吗?”
“能!”我笑,“明天开始,每天放学练半小时,我教你。”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变了。
他不再只是“跟屁虫”,而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训练很苦。
他胖,跑不动,跳不高,投篮手抖。
第一天练运球,十分钟就累得瘫在地上,汗把衣服全浸透了。
我想让他歇会儿,他却咬着牙爬起来:“再来!”
我问他为啥这么拼。
他抹了把汗,认真说:“我不想再被人推了。我想……像你一样,站着说话。”
我心里一酸,差点掉泪。
这哪是学打球?这是在找回尊严。
于是我更用心教。
教他基本功,教他战术,甚至偷偷给他喝空间蜂蜜水补体力。
一个月后,他竟能连续运球五分钟不丢;三个月后,他能在比赛中防住对方主力;半年后,他成了班里除了我之外最好的球员。
更神奇的是,他的成绩居然也慢慢提上来了。
不是因为他变聪明了,而是——他有了自信。
以前上课不敢举手,现在敢了;以前作业乱写,现在认真了;以前见老师躲着走,现在主动问问题了。
老师都惊了:“胖建国,你吃仙丹了?”
他嘿嘿笑,偷偷看我一眼,小声说:“我有李二哥罩着。”
只有我知道,真正罩住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重新燃起来的那口气。
当然,他也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比如有次他好奇问我:“李二,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你穿的衣服都是新的,吃的糖也没见过。”
我赶紧打哈哈:“瞎说!我家就普通工人!那些糖是我老家寄的!”
还有次他来我家玩(借口看新楼装修),一进门就惊呆了:“你家……这么大?!”
我立马拉他到天井,指着壁炉说:“这炉子熏腊肉用的,你看,烟道都歪了,我爸手艺差!”
成功转移注意力。
最险的一次,是他看见我从口袋里“变”出一颗新鲜草莓(其实是从空间瞬移出来的)。
他瞪大眼:“李二!你魔术师啊?!”
我灵机一动:“这是我妈藏的!她怕我吃多坏牙,偷偷塞我兜里!”
他半信半疑,但没再追问。
这些小曲,让我不得不更小心地“演”一个普通小孩。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累。
反而有种……踏实感。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我孤独太久,这辈子终于有人真心实意地信任我、依赖我,哪怕只是因为我会打球、有零食。这种纯粹的关系,像一缕阳光照进心里,暖烘烘的。
如今,我和胖建国几乎形影不离。
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练球,周末他还来我家帮忙搬砖(其实是看我指挥工人砌壁炉,觉得好玩)。
我妈喜欢他,总留他吃饭,还说:“这孩子,实在!”
我爸也夸:“胖小子,有力气!”
而我呢?
表面上是个被跟屁虫缠住的小学生,
实际上,却在悄悄守护一个八岁男孩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有时夜深人静,我躺在小楼的床上,听着隔壁胖建国在我家打地铺的呼噜声(他又赖着不走了),心里默默想:
重生一次,或许不只是为了自己过好子,
也是为了——
在某个雨天,撑起一把破伞,
接住一个快要跌倒的小胖子,
然后告诉他:
“别怕,有我在。”
而这,或许才是“万年空间”之外,
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