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八岁,过几天就是小学三年级小学生——没错,直接跳过了二年级,因为上辈子我吃过“留级重读”的亏,这辈子可不能再浪费时间。此刻正躺在新家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这房子不大,三十平米,砖木结构,墙皮斑驳,窗户对着隔壁晾满尿布的竹竿,可它有个最金贵的东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李家的名字。
再也不用搬家了。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它的分量。上一世,我们一家从云南到昆明,再到上海,二十年年搬了几十次家。每次房东一涨价,我们就得卷铺盖走人;每次工地停工,我爸就得带着全家睡桥洞。那种子,心是悬着的,像一浮萍,风往哪吹,就往哪飘,连梦都是碎的。后来我长大,过保安、送过外卖、催过债,最后跟一个欠钱不还的老赖同归于尽——说实话,死的时候没觉得多可惜,因为活着也没啥盼头。
可这一世,全变了。
我有两世的记忆,有小莫这个九级文明的AI助手,还有空间里那堆资源。更重要的是,我有一家人——我爸李建国,我妈王秀兰,还有两个妹妹,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他们现在就睡在隔壁用帘子隔出来的“房间”里,呼吸均匀,睡得踏实。因为他们知道,这扇门关上,就是我们的家,没人能赶我们走。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张罗新生活。
“爸!妈!今天去商场!”我一边刷牙一边喊,“从头到脚,全换新的!”
我妈正在灶台前煮粥(新家装了煤气罐,她还不太敢用,非说煤炉踏实),一听就皱眉:“又花钱?新衣裳不是刚买?”
“那是路上穿的!”我吐掉泡沫,“现在咱们是上海人了,得有上海人的样子!总不能天天穿补丁裤衩出门吧?”
其实我心里清楚,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断”。
那些从山里带来的旧衣服、旧鞋子、旧被褥,哪怕洗得再净,也带着一股“农村味”——不是臭,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土气、穷气、小心翼翼的卑微感。我不想让妹妹们从小就被同学指着笑:“看,乡下妹!”更不想让我爸在谈生意时,被人一眼看出是“泥腿子”。
当然,我也告诫全家:“有钱归有钱,但别露富!咱们就装普通工薪家庭,买衣服挑中等货,吃饭去小饭馆,走路别东张西望——记住,咱不是暴发户,是靠双手打拼的普通人。”
我爸点头:“听你的。”
于是,一家五口浩浩荡荡向虹口区最大的百货商场。
那年头,商场还是稀罕物。玻璃柜台锃亮,售货员穿白大褂戴白帽,架子上摆着“的确良”衬衫、“回力”球鞋、“飞跃”运动服。空气里飘着雪花膏和塑料凉鞋的味道。
我一进门就直奔童装区。
可一看货架,差点笑出声——全是红红绿绿的灯芯绒、带荷叶边的连衣裙、绣着大公鸡的毛衣……用我后世的眼光看,土得能种地!
“算了,买运动装吧。”我叹气。
挑了几套纯棉T恤、运动长裤、帆布鞋,全是蓝、灰、白这些耐脏色。给妹妹们也买了同款,只是尺码小些。我自己呢?一口气买了五套——没办法,我个子蹿得太快!
自从打了基因药剂,又顿顿吃空间鱼肉蜂蜜,我身高已经窜到1米52,比同龄孩子高出整整一头,站在那儿活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只有脸蛋还嫩,眼睛圆溜溜,一笑露出豁牙,才看得出是个八岁娃。
售货员阿姨都惊了:“这孩子,咋长得这么快?是不是营养好?”
我妈得意:“俺家顿顿有鱼有肉!”
我爸在一旁憋笑——他当然不知道,那些“鱼肉”全是空间养殖场出品。
接着轮到给爸妈买。
他们俩站在成人服装区,手足无措,像进了迷宫。
“这件……好看不?”我妈拿起一件碎花衬衫,标签上写着“38元”。
“要不……买件中山装?”我爸摸着一件深蓝色外套,价格45元。
我赶紧拦住:“别!这种衣服只能过年穿,平时活不方便。”
我带他们去了工装区,挑了耐磨的卡其裤、纯棉衬衫、防滑胶鞋。又特意给老爸选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虽然他现在没工作,但以后要谈买房、办户口、甚至开个小店,总得有套“战袍”。
“这料子……会不会太贵?”我爸摸着西装内衬,有点犹豫。
“不贵!”我拍拍他肩,“才89块!咱家买得起。”
其实我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卖黄金得了132万,买房花了60万,还剩72万。按1990年的物价,这笔钱够我们全家舒舒服服过十年。
逛完服装,又去食品区扫荡。
火腿肠、饼、水果糖、麦精……凡是包装好看的,我全塞进购物车。
“二娃子,买这么多啥?”我妈急了,“吃不完坏掉!”
“尝鲜!”我眨眨眼,“城里人就爱这个!”
结账时,我爸掏出一叠十元钞票,数了又数,生怕找错钱。售货员看他动作,还以为是第一次进城的农民,态度冷淡。我赶紧上前,用标准普通话问:“阿姨,能开发票吗?”
她愣了下,态度立马变好:“能!小朋友真懂事!”
回家路上,大包小包挂满全身。
我妈累得直喘,可嘴角一直往上翘。
我知道,她不是高兴买了新衣裳,而是高兴——她的孩子,终于不用再穿别人给的旧衣服了。
当晚,我们破天荒吃了顿“城市晚餐”:火腿肠炒鸡蛋、麦精冲牛、水果糖当 dessert。
吃完饭,全家瘫在床/地上,谁也不想动。
洗脸刷牙?忘了。
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看来,适应城市生活,还得慢慢来。
接下来,是上学的事。
再过半个月就九月了,我必须赶在开学前搞定学籍。
上辈子我吃过亏:在老家读半年一年级,转学又重读一次,结果比同学大两岁,自卑得不敢说话。这辈子可不能再犯这错误。
“小莫,查查附近小学,哪个接收班生?”
“已锁定:虹口区第三小学,三年级有空余名额。需提供户口本、房产证、疫苗接种证明。”
我把清单递给老爸:“爸,跑手续去吧。”
他苦着脸:“这么多东西……去哪办?”
“别慌!”我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小莫生成的“入学攻略”,连每个窗口的排队时间都标好了。
一周后,我顺利入学三年级。
二妹进了学前班,三妹上了幼儿园。
开学第一天,我穿着新买的运动服,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看着一群群穿“的确良”的同学,心里默默说:这一世,我要做那个最耀眼的学生,不是靠作弊,而是靠真本事。
而我的“副业”,也没停。
小莫早已锁定目标:离我们新家两条街外,有栋占地320平米的老宅要出售。青砖黛瓦,带天井,产权清晰,关键是——未来五十年无拆迁计划(小莫通过卫星图像+政策数据库推演得出)。
“爸,咱们换房吧。”我把设计图摊在他面前。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
- 外墙全钢筋混凝土浇筑,厚达30厘米,除了门窗,几乎无缝隙,防震防火防盗;
- 内部仿四合院布局,中间天井引光通风,四周房间环绕;
- 一楼客厅带壁炉——专门用来熏腊肉!我们云南人过年没腊肉,等于没过年;
- 二楼卧室带落地窗,采光极佳;
- 三楼是书房+储藏室,预埋了所有水电管线,连网线都预留了接口(虽然现在还没互联网,但小莫说迟早会来);
- 屋顶做斜坡设计,方便未来装太阳能板。
“这……能行?”我爸摸着图纸,手有点抖,“得多少钱?”
“总价85万。”我报出数字,“加上装修,最多100万。咱家还剩72万,差的28万,我再卖点黄金就行。”
其实我心里有底:我还可以去黄浦江收黄金很方便,随时能变现。
老爸沉默良久,最后重重点头:“建!这是咱家的祖宅,得传下去!”
于是,他又开始了新一轮奔波:看房、谈判、签合同、申请建房许可……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我妈就醒了。她习惯性地想摸火柴点煤油灯,手伸到半空才想起——哦,现在有电灯了。她“啪”地按下开关,白炽灯“滋啦”一声亮起,刺得她眯起眼。
“这城里的灯,咋这么亮?”她嘀咕着,趿拉着新买的塑料拖鞋去厨房。煤气灶她还是不敢用,非要在院子里支个小煤炉煮粥。我爸劝了几次,她只摇头:“火苗看不见,心里没底。”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空间里有净水系统,我偷偷把自来水过滤一遍再喝,安全得很。早餐照例是空间产的鸡蛋煎饼配蜂蜜水——鸡蛋是芦花鸡下的,蜂蜜是自家蜂场酿的,连面粉都是空间小麦磨的。营养均衡,口感细腻,比外面卖的强十倍。
吃完饭,我送妹妹们去幼儿园。
路上,她们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哥,那是什么?”三妹指着路边的电话亭。
“公用电话。”
“能打电话给吗?”
“……能,但得投币。”
二妹则盯着橱窗里的洋娃娃流口水。我没买——不是舍不得,是怕她养成攀比心。但答应她:“期末考第一,就买。”
到了学校,我径直走向三年级二班。班主任姓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她对我这个班生很客气,安排我坐靠窗的位置。“李二同学是从云南来的,大家要多帮助他。”
同学们齐刷刷看我。
有人小声议论:“他咋这么高?”
“皮肤好黑,是不是晒的?”
“衣服倒是挺新……”
我没理会。翻开课本,心里冷笑:你们背乘法表时,我在算黄金收益率;你们学拼音时,我在背《民法通则》。这场游戏,我早就开了外挂。
课间,我蹲在场角落,假装系鞋带,实则用意识联系小莫:“查查附近有没有闲置厂房,我想搞个小作坊。”
“为何?”
“蜂蜜、腊肉、货——这些都是云南特产,城里人稀罕。我可以小批量生产,贴牌卖。”
小莫很快反馈:“虹口区北端有处废弃粮油仓库,面积约200平米,月租800元,产权归属街道办。”
“拿下。”我果断道。
放学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那处仓库。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杂草丛生,但结构完好,水电俱全。我掏出随身带的卷尺(空间出品,精准到毫米),量尺寸、拍照片,心里盘算着怎么改造。
“小老板,看房呐?”看门大爷叼着烟凑过来。
“嗯,想租。”
“这地方偏,没人要。”
“我就喜欢偏。”我笑笑,“明天带合同来。”
回到家,我爸正愁眉苦脸地翻户口本。
“咋了?”
“你三妹的疫苗本丢了,学校不让注册。”
我立马打开空间,从“档案区”调出电子备份——当初搬家前,我就扫描了全家所有证件。
“打印一份就行。”
“可……没打印机啊。”
“我去文印店。”
晚上,我揣着U盘(空间特制,1990年绝对超前)跑到街角的小店。老板是个年轻人,见我拿U盘,惊讶:“小朋友,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我爸单位的。”我面不改色。
他将信将疑上电脑(还是286机型),打出疫苗记录。我付了五毛钱,转身就走。
——这些小事,看似麻烦,实则都在掌控之中。因为我早把全家命运,编进了自己的程序里。
周末,新房开工。
我和我爸早早来到工地。推土机轰隆隆铲平老屋,扬起漫天灰尘。邻居们探头探脑:“这家人疯了?好好的房子拆了重建?”
我爸挺直腰板:“给孩子攒个窝。”
工头老周叼着烟走来:“小老板,图纸我看过了,混凝土标号要C30,钢筋用螺纹钢,对吧?”
“对。”我点头,“地基深挖两米,底下铺防水层。”
他竖起大拇指:“专业!”
其实哪是我专业?全是小莫在背后指挥。她甚至模拟了未来三十年的地质变化,确保地基稳如泰山。
中午,我妈送来盒饭。
“累不累?”她摸摸我额头。
“不累。”我扒拉米饭,眼睛盯着施工进度。
“你呀,不像个孩子。”她叹气,“心思太重。”
我笑笑没说话。
有些担子,注定要我来扛。
下午,我溜达到建材市场。
水泥、沙子、钢筋……价格我都记在心里。见商家以次充好,我当场揭穿:“你这钢筋含碳量不够,承重会出问题。”
老板脸都绿了:“小屁孩懂啥?”
“不懂?”我掏出一本《建筑材料手册》(空间打印),“第47页,自己看。”
他哑口无言。
傍晚收工,我浑身是灰,可心情舒畅。
回家路上,顺手买了几斤猪肉。
“今晚吃红烧肉!”我宣布。
我妈惊喜:“舍得买肉了?”
“咱家现在是‘城里人’,得讲究生活质量。”
其实猪肉是幌子。真正的硬菜,是空间腌制的腊排骨——用云南花椒、八角、辣椒面腌制三个月,再挂壁炉熏烤。香味一飘出来,整条弄堂的人都探头:“李家今儿炖啥?这么香!”
我爸夹一块,嚼着嚼着,眼圈红了:“这味儿……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在想老家。
可我没劝。有些,断了才能长新芽。
夜深人静,我钻进空间。
鱼塘里鱼群游弋,菜园瓜果飘香,蜂场嗡嗡作响,黄金库闪闪发光。
小莫轻声问:“下一步计划?”
“建厂、投产、注册商标。”
“风险?”
“有我在,没风险。”
我望向远方——1990年的上海,正站在时代的风口。要来了,外贸要火了,房地产要起飞了。而我,手握黄金、技术、先知,怎会错过这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