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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重生》 · 起床真的很难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0

1991年春天的尾巴刚扫过上海弄堂的青砖墙,我就躺在自家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夜色浓得像我妈熬糊了的糖稀,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黄浦江轮船的汽笛,悠长又寂寞。屋里静得很,连三妹打呼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她睡相不好,总把被子踢到地上,二妹就爬起来给她盖,动作轻得像只猫。我爸我妈在隔壁房里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大概是在商量明天去建材市场买什么牌子的瓷砖。而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新装的节能灯(空间出品,比普通灯泡亮三倍还省电),脑子里却像开了个杂货铺,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堆一块儿:黄金、、篮球、腊肉、千年人参、名贵木材、小莫、金沙江、教室后排、上海话、普通话、上辈子那个蹲在昆明厂矿子弟小学角落里啃冷馒头的瘦弱小孩……

今晚这觉,是彻底别想睡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到底该咋活?

说真的,现在家里有两套房子——一套30平米的老弄堂房,是我们刚来上海时咬牙买下的“安身立命之所”;另一套是刚封顶没多久的三层小楼,钢筋混凝土浇得跟碉堡似的,带天井、壁炉、落地窗,连网线都预埋好了(虽然现在还没互联网,但小莫说迟早会来)。光这两套房,在1991年的上海,已经算得上“小富之家”了。还有小莫这个能从全球数据流里捞出金矿的AI助手。

换句话说,我李二,这辈子吃穿不愁,安全无忧,财务自由,甚至可以说——万年无忧。

那我还折腾个啥?

上辈子,我拼了命地往上爬,送外卖摔断过腿,催债被人拿刀追过三条街,最后跟个老赖同归于尽,临死前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家,顿顿吃上热饭,该多好。”结果呢?真死了才发现,人生兜兜转转,不过就图个“安稳”二字。穷也罢,富也罢,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一口热乎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几个真心待你的人?

可现在,这些我全有了。

吃的?空间鱼塘产鲜鱼二十斤,菜园四季常青,蜂场年产蜜五十斤,芦花鸡下的蛋金灿灿,连腊肉都是用老家秘方熏的,香得隔壁王阿姨端着饭碗来敲门问:“李家小子,今儿炖啥肉?”

住的?三层小楼,冬暖夏凉,防震防火防盗,外墙厚得都打,以后传给孙子、重孙子都塌不了。

安全?遇到天灾人祸,大不了钻进空间躲几十年,外面世界打成一锅粥,我在里面种人参、养龙虾、看星星,谁奈我何?

钱?小莫早就给我列好了1992年认购证的暴富路线图——只要按她说的买,一年之内资产翻十倍不是梦。更别说空间里还能无限产金、产粮、产药……全世界的财富,在我眼里就跟超市货架上的方便面一样,想拿哪包拿哪包。

那我还努力个屁啊!

躺平不香吗?

之前我还雄心勃勃要租仓库、开作坊、卖蜂蜜腊肉,现在想想,真是low!一个手握九级文明生物空间的人,天天琢磨怎么在菜市场多赚五毛钱?这不是本末倒置嘛!我可是能活上万年的“老怪物”,格局得打开!眼界得放远!

于是,我决定——不了!

明天就去跟那个看仓库的老大爷说:“对不起,大爷,我不租了。”

他肯定一脸懵:“小老板,不是说好明天签合同吗?”

我就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八岁小孩的无辜样:“我妈不让!说太远了,怕我走丢!”

——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小学生,撒娇耍赖没人怀疑。

对,我要补回上辈子欠下的童年。

上辈子我三十岁死的时候,心里最遗憾的不是没买房,不是没娶媳妇,而是——从来没当过一天真正的“孩子”。小时候在山里放牛割草,后来进城当农民工子弟,整天低着头走路,生怕被人笑话口音土、衣服破。同学玩弹珠,我在捡瓶子;别人过生吃蛋糕,我啃冷馒头。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像刺扎在心上,一辈子都没。

这辈子?我偏要当个“老小孩”!

白天在学校装傻充愣,课间抱着零食和篮球疯跑;晚上回家钻空间种树养鱼,想啥啥。谁规定重生者就得天天搞事业?我就乐意悠哉游哉,图个自在!

说到空间,我忽然想起它到底有多大——直径100公里!算下来面积差不多7850平方公里,比整个上海市区还大!可我们全家用了多少?不到2平方公里!剩下的99.9%全是荒地、野水、空山头。

这不行!太浪费了!

得好好规划。

首先,淡水池塘已经扩到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鲫鱼、鲤鱼、鳜鱼、鲈鱼应有尽有,连野生大闸蟹都养了一片。下一步,该引入海水了!小莫说,只要模拟海洋环境,建个封闭式海水养殖场完全可行。到时候,龙虾、鲍鱼、海参、石斑鱼……想吃就捞,新鲜得能蹦到你碗里。

耕地和菜园嘛,够一家五口吃就行,不用扩大。我又不靠这个赚钱——挣钱的事儿,交给1992年的认购证就行。听说那玩意儿一张几十块,转手能卖几千,运气好还能中新股,一夜暴富不是梦。咱家现在的现金,全砸进去,年底就能变成千万富翁。到那时,钱多得数不过来,还卖啥腊肉?

那剩下那么大的空间,用来啥?

我灵光一闪——种树!种名贵树!

紫檀、黄花梨、沉香、金丝楠……这些木头,越老越值钱,动辄几百年才成材。现在种下去,等我活到三百岁、五百岁,随便砍一棵都能换座城!就算我不需要钱,光看着那些参天古木在空间里静静生长,心里也舒坦。这叫“时间的艺术”,懂不懂?

还有药材!千年人参、万年灵芝、雪莲、冬虫夏草……统统安排上!小莫说,空间的时间流速可以局部调节,某些区域设成“慢时区”,外界一年,里面十年,药材嗖嗖地长。等我老了(如果真能老的话),泡杯茶,扔一片千年参须进去,滋补得能原地飞升!

这才是空间的正确用法!

不是拿来搞低端生意,而是打造一座“万年生态宝库”!

我李二,从此脱离低级趣味,走向高维人生!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出声。

上辈子那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催债鬼,要是知道现在的自己天天琢磨怎么种千年灵芝,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骂我:“装什么清高!有金子不赶紧变现,留着下崽啊?”

可我不在乎。

重生一次,不是为了重复上辈子的焦虑,而是为了活出点“意思”来。

当然,现实中的我,还得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

说起学校,那就更有意思了。

我们班32个人,老师姓陈,戴眼镜,说话慢悠悠,最爱说:“李二,你聪明,就是不用功。”

其实我心里冷笑:我用得着“用功”吗?乘法表我五岁就会背,英语单词空间词典三天记一千个,作文?上辈子看过无数催款函,遣词造句比语文老师还溜。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八岁娃要是次次考满分,非被当成妖怪不可。所以我故意写错两道题,字迹歪歪扭扭,作业本上还画小人——完美符合“聪明但调皮”的人设。

座位我也挑得讲究。

刚入学时坐窗边,下午太阳直射,晒得我本来就黑的脸更像块炭。上辈子在昆明,就因为皮肤黑、口音土,被同学起外号“煤球”,整整六年抬不起头。这辈子我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于是我找老师:“陈老师,我坐窗边看不清黑板,反光!”

其实是我嫌晒。

老师信了,把我调到最后一排。

为啥选后排?

一是我个子太高(1米52,比同龄人高出一头),坐前面挡别人;二是后排清净,都是些“问题学生”——不爱学习、爱说话、上课传纸条的主。他们自成一派,老师也懒得管。

我呢?上课假装看书,实则用意识跟小莫聊天:“查查1992年认购证发行时间。”

“已锁定:1992年3月,上海首次发行认购证,面值30元。”

“好,记下了。”

下课铃一响,我立马变脸——抱起篮球就往场冲。

最近我迷上打篮球。

不是为了锻炼身体(基因药剂强化过的体魄,跑马拉松都不喘),纯粹觉得好玩。尤其带着那帮后排的“小混混”一起打,更有意思。

刚开学时,他们可排斥我了。

为啥?我说普通话,他们讲上海话,一听就是“外地人”。上辈子在昆明厂矿小学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那种被孤立、被嘲笑、连借块橡皮都要看人脸色的感觉,至今想起来心口发紧。

所以这次,我学乖了。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我自个儿抱着篮球,在场角落投篮、运球、练三步上篮,零食口袋揣得鼓鼓囊囊,渴了喝空间蜂蜜水,饿了啃空间烤红薯,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

没过两天,那帮小子憋不住了。

“喂,外地佬,一个人玩有啥意思?”

“来啊!三缺一!”

我装作勉为其难:“行吧,看你们可怜,带你们玩玩。”

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这招叫“欲擒故纵”,上辈子在社会上混,早把人性摸透了。

现在,我们成了固定球搭子。

他们叫我“李二哥”,虽然还是偶尔喊我“外地佬”,但语气里没了恶意,只剩熟稔。打球时我故意放水,让他们赢几局;赢了请他们吃冰棍(空间产的绿豆冰,清凉解暑);输了也不生气,拍拍灰就走。

渐渐地,他们发现我这人“怪”——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有钱(零食管够),但不高傲。

慢慢地,竟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有时我想,或许这就是童年的样子——没有利益纠葛,一场球、一冰棍,就能交个朋友。上辈子我错过了,这辈子,我得补回来。

夜更深了,窗外的汽笛声停了,弄堂里传来几声狗叫。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里默默盘算明天的程:

早上六点起床,陪妹妹晨读(其实是监督她们喝蜂蜜水);

七点全家吃早餐(空间煎饼配腊肉);

八点上学,路上买油条(掩人耳目);

上午假装听课,下午打篮球;

放学后去工地看看新楼装修进度(顺便指导工人怎么装壁炉);

晚上钻空间,种两棵紫檀苗,再撒一把海参苗进新建的海水池……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我不再是那个为生存挣扎的浮萍,也不是那个被欲望驱使的赌徒。

我是个八岁的小学生,也是个活了两世的“老灵魂”;

我享受童年的无忧无虑,也暗中布局万年的基业;

我打篮球、吃零食、听上海话、写歪作业,

也种千年参、养万年木、算账、建海底城。

有人说,重生是为了改命。

可我觉得,重生是为了——

把上辈子没尝过的甜,都补回来;

把上辈子咽下的苦,都酿成酒;

然后坐在自家小楼的天台上,

一边看黄浦江的船影,

一边笑着对自己说:

“李二啊李二,这一世,你可真没白活。”

想着想着,眼皮终于沉了。

梦里,我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参天古木之下,

脚下是千年灵芝,头顶是星空如海,

远处,一群小孩在打篮球,

笑声清脆,穿透万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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