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湖科技园”的最后一道关卡,卡在了一项关键的智能环保材料供应和专利授权上。经过多方筛选和艰难谈判,技术匹配度最高、意向看似最灵活的,正是陆子皓的“皓清科技”。对方掌握着一种新型复合材料的核心专利,对于打造晏司钰规划中的“绿色智慧园区”标杆至关重要。
然而,当晏司钰亲自与皓清科技的代表进行最终一轮闭门洽谈时,气氛却急转直下。对方的态度忽然变得暧昧不明,提出的条件异常苛刻,远超市场惯例和晏司钰能接受的底线。谈判陷入僵局。
就在晏司钰焦头烂额之际,他接到了陆子皓本人的电话。对方邀请他在一家极其私密的私人会所见面。
会所包厢内,熏香袅袅,茶汤澄澈。陆子皓一改往“打工人”的朴素,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他慢条斯理地斟茶,开门见山:“晏少,明人不说暗话。‘皓清’的新材料,是你们的关键拼图。没有它,你的方案再好,也缺了最亮眼的核心竞争力,说服集团高层和银行,难度会指数级增加。”
晏司钰握紧茶杯,指节泛白:“陆总的条件,未免太苛刻。这不是,更像是趁火打劫。”
陆子皓轻笑,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苛刻?那是因为我手里有你们最需要的东西。而且……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吧?”
晏司钰心头一震,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 陆子皓靠回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我对晏家的内部事务没兴趣。我只对交易本身感兴趣。这样吧,我们换一种……更有趣的交易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在晏司钰脸上逡巡,捕捉到他眼中的紧张和不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我听说,晏少身边有一位非常出色的私人顾问,林悦汐小姐。才貌双全,能力出众,可惜……似乎与晏少最近有些疏远?”
晏司钰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盯着陆子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子皓的笑容扩大,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算计裸地暴露出来,“我对林小姐……很感兴趣。如果晏少能‘促成’我与林小姐有更深入、更私人的交往机会,比如,安排一次单独的、不受打扰的晚餐,或者,让她在某个需要帮助的时刻,只能想到我……那么,‘皓清’的专利授权,可以以最优惠的条件,甚至部分技术共享的方式,提供给‘未央湖’。这可比那些冰冷的商业条款,有价值多了,不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晏司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羞辱、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子皓!你!” 他低吼,眼睛赤红。
陆子皓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悠闲地品了一口茶:“晏少,别激动。这只是个提议。生意场上,各取所需而已。林小姐是独立的人,我自然不会强迫。但有时候,一点‘恰当的安排’和‘微妙的时机’,就能改变很多事。就像……你当初买下整个展厅,不也是一种‘安排’吗?”
他精准地戳中了晏司钰的痛处。晏司钰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陆子皓将他当初对林悦汐那种强势的追求,与他此刻龌龊的提议相提并论,这比直接的侮辱更让他感到恶心和窒息。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陆子皓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势在必得,“三天后,如果你同意,我们签署备忘录,专利授权同步启动。如果你拒绝……那么,不仅‘皓清’的大门会彻底关上,我还会确保其他几家备选供应商,也会对你的‘敬而远之’。晏少,年底的期限,可不等人。想想你的,想想你为它付出的心血,还有……你背后的压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那段肮脏的交易从未发生过。“对了,林小姐最近似乎遇到点小麻烦,她负责的一批重要艺术品在转运途中出了点意外,正在焦头烂额呢。或许……这正是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看晏司钰一眼,径直离开了包厢。
晏司钰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陆子皓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悦汐遇到麻烦了?他猛地惊醒,立刻想打电话给她,手指却停在通讯录上空。他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而且,这麻烦会不会……本身就是陆子皓设计的一环?
巨大的矛盾像漩涡一样将他吞噬。一边是倾注了全部心血、关乎他未来自主和“赎罪”希望的,一边是他深爱却已推开、绝不容许被如此亵渎和交易的女人。
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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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是晏司钰人生中最煎熬的七十二小时。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信任和商量的人。他再次冲进周放的机车俱乐部,把陆子皓的条件和盘托出,声音嘶哑,眼里布满血丝。
周放听完,一拳砸在铁皮柜上,发出巨响。“王八蛋!这姓陆的真是个阴险小人!司钰,你绝不能答应!林顾问要是知道被你这么‘卖’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而且这本就是与虎谋皮!”
“可是……” 晏司钰痛苦地抱住头。
“没了可以再找别的路!人没了,心伤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周放斩钉截铁,“而且,你觉得陆子皓那种人,得到他想要的之后,会真的履行承诺吗?他只会变本加厉地要挟你!”
晏司钰又试探性地问了父亲身边一位看着他长大、相对开明的叔父。叔父听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司钰,商业世界有时候很肮脏。但有些底线,一旦越过,人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陆家小子这手太毒。你得想清楚,你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像你父亲那样,为了家族利益可以权衡一切,还是……保留一点你自己的东西。”
甚至,他在一次极度疲惫恍惚时,差点拨通了林悦汐的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想问她该怎么办。但手指在最后一刻缩回。他不能。他不能再把她卷入这种肮脏的抉择里,也没有脸去寻求她的意见。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对着那张小小的合影,彻夜不眠。理智告诉他,周放和叔父说得对,绝不能答应。情感上,对林悦汐的爱和保护欲也绝不容许他做出这种背叛。可是,的压力,父亲的期待,自己这几个月的拼命,还有那份想要证明自己、换取一丝自由的渴望……像山一样压着他。
第三天傍晚,距离最后期限只剩几个小时。晏司钰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暮色四合的城市。三天的不眠不休,让他形销骨立,但眼神却在极致的疲惫和挣扎中,淬炼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清明。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陆子皓想要玩弄人心,想要他就范?好,他就陪他玩一把大的。但游戏的规则,得由他来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子皓的号码,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陆总,关于你的提议……我们可以谈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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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司钰挣扎于抉择的同时,林悦汐确实陷入了麻烦。
她负责协调一批即将送往海外参展的珍贵中国古代书画,在机场海关转运区,因为报关文件上一个极其细微但关键的编码错误(后来证实是物流方内部系统临时故障导致),被暂时扣留,需要补充繁琐的说明材料和重新核验。时限紧迫,主办方和借展方不断施压,林悦汐奔波于海关、物流公司和借展机构之间,焦头烂额,压力巨大。
几乎在她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两股力量就开始暗中运作。
陆子皓自然是始作俑者。那个“小麻烦”本就是他授意制造的,目的就是创造林悦汐需要帮助的“情境”。他通过一个看似不相的中介人,向海关方面“递了话”,又“恰好”认识一位能快速处理此类疑难杂症的艺术品通关专家,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将这位专家的联系方式,“不经意”地透露给了正急得嘴角起泡的林悦汐的助理。
而晏司钰,在从周放那里得知林悦汐遇到麻烦后(周放有自己的门路打听到),也立刻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尽可能不引起陆子皓注意的隐蔽关系。他联系了一位与晏家交好、在文化部门任职多年的长辈,以请教文化配套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提到了艺术品通关的某些“常见问题”和“快捷通道”,那位长辈心领神会,很快便通过正规渠道,将压力传导到了具体经办部门,加快了处理流程。
于是,林悦汐在一天之内,几乎同时收到了“好消息”:物流公司“自查”发现了系统错误并迅速更正,海关那边也“突然”加快了审核进度,预计很快就能放行。她的助理还兴奋地告诉她,找到了一位非常专业的通关顾问愿意帮忙。
林悦汐松了口气,但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事情解决得太快,太顺利了。而且,那位“神通广大”的通关顾问,总让她感觉有点……过于巧合。她向助理要了那位顾问的联系方式,打算亲自接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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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迷迭香”酒吧的VIP包厢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雪茄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子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衬衫大敞,露出结实的膛,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的女人。他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眼神狂乱,带着酒意和发泄后的餍足,但眼底深处,却燃着一团更灼热的、得不到满足的邪火。
这几天对晏司钰的迫,对林悦汐的暗中控,都让他处于一种极度兴奋又压抑的状态。晏司钰那小子似乎快要屈服了,这让他充满了掌控的。而林悦汐……想到她那清冷的脸,绝佳的身材,想象着将她压在身下,撕碎她冰冷伪装的情景,他就觉得下腹紧绷,血液沸腾。
“陆少,再来嘛……” 身边的女人像蛇一样缠上来,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陆子皓却烦躁地一把推开她,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这些庸脂俗粉,本无法平息他心中那头名为“林悦汐”的野兽。她们不够冷,不够傲,不够……独一无二。
他想起白天看到林悦汐匆匆赶往海关大楼的背影,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翻飞,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和优美的腰臀曲线。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他口舌燥。
太慢了。温水煮青蛙固然有趣,但他有些等不及了。晏司钰那边一旦搞定,他就要立刻收网。
他需要更直接、更的“催化剂”。
一个更阴暗、更下作的念头,在他被酒精和欲望浸泡的大脑里滋生。或许,可以安排一次“意外”?比如,在她应酬的饮品里加点“料”?或者,制造一个她孤立无援、只能依赖他的“险境”?
他舔了舔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对,就这么办。在晏司钰“同意”之后,就立刻实施。他要亲眼看到那座冰山在他面前融化、崩溃,他要彻底拥有这件觊觎已久的“艺术品”。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悦汐意乱情迷地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这想象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他粗暴地拉过旁边另一个女人,将脸埋进她浓烈的香水味里,试图用更激烈的感官来暂时填补那无法满足的空虚。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晏司钰在签署了一份看似妥协、实则暗藏玄机的“意向书”后,独自驱车来到西山。他停在那条他和林悦汐曾“偶遇”过的山道入口,却没有下车。
他降下车窗,让深秋冰凉的夜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头脑。怀中口袋里,是那份刚刚签订的、充满陷阱的文件副本,以及一个微型录音笔,里面清晰地录下了他与陆子皓第二次会面时,对方再次确认那个肮脏交易的对话——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山峦,那里曾有她短暂放松的笑颜。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但眼神却坚定如铁。
悦汐,对不起,又要把你卷进来。但这次,我不是要伤害你。我要保护你,彻底地,从这些肮脏的算计和觊觎中。
陆子皓,顾晚晴……你们加诸在我和悦汐身上的,我会一并奉还。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而他,不会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少年。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三天之期已过,新的棋局,已然摆开。而执棋者,决心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