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晏司钰的办公室。手腕上残留着他用力攥过的微痛,但更痛的是心。那瞬间的尴尬、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以及他身体诚实反应后又迅速压制的模样,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切割着她骄傲的自尊和炽热的爱慕。
她把自己关在顾家为她准备的、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哭了一场。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无声的流泪。她那么努力,那么阳光地靠近他,帮他,体谅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做出那点带着诱惑的小动作。可换来的,只有他避之不及的冷漠。
她不甘心。
几天后,一次小范围的闺蜜聚会上,她偶遇了表哥周放的朋友,一个在圈子里以消息灵通、爱搅浑水著称的纨绔,叫赵瑞。几杯酒下肚,顾晚晴忍不住流露出低落情绪。赵瑞察言观色,又知道些晏家内部的传言,便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和卖弄:“晚晴妹妹,还为晏司钰那小子烦心呢?我听说啊,他最近跟疯了一样扑在城西那个‘未央湖’烂摊子上,是为了跟他老子谈条件。”
“谈条件?” 顾晚晴抬起微红的眼睛。
“是啊,” 赵瑞晃着酒杯,“条件就是,他要是能在年底前搞定那个的重启方案和关键阻碍,他跟你的联姻,就能‘暂时搁置’。啧啧,看来咱们晏少,是铁了心不想娶你啊。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他那个漂亮的女顾问,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自由。”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在顾晚晴耳边炸开。
原来如此。
什么忙得不可开交,什么压力太大,统统都是借口!他拼命努力,不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而是为了摆脱她!为了那个冷冰冰的林悦汐!
一股冰冷的恨意,混合着被羞辱的难堪和彻底失落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阳光开朗的表象寸寸龟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被宠坏的偏执和阴暗。
她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和心脏。
感情不能强求,她知道。但她付出的真心和期待,难道就活该被这样践踏?她顾晚晴,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一个扭曲的念头,如同毒藤,在她心里疯长。
他不想要她?他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好,那她就毁掉他这份“珍视”。她得不到他的心,那至少……要拿走他某种“第一次”,某种对她来说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他而言可能意义非凡的东西,作为报复,也作为她在这场失败追逐中,最后的战利品。
比如……他的身体。那个青涩的、对她有反应却强行压抑的身体。
他不是自诩深情,为那个女人守身如玉吗?她偏要打破这份“纯洁”。她要让他背叛自己那份所谓的“真心”,让他的身体记住她顾晚晴,而不是林悦汐。她要在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埋下一永远拔不掉的刺。
至于怎么动手……顾晚晴眼神阴冷地望向窗外繁华的夜景。既然他的心在那个女人身上,那就从那个“心头肉”开始好了。林悦汐……那个让她一败涂地的女人。
一个初步的计划雏形,在她被酒精和恨意浸透的脑海里,逐渐成形。她要慢慢来,找到那个女人的弱点,或者,制造一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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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悦汐对陆子皓的观感,在苏瑾的“助攻”下,确实有了些积极的变化。
这天周末,林悦汐和苏瑾约在一家新开的书店咖啡馆。苏瑾最近刚结束一个,终于有空抓着闺蜜八卦。
“所以,那个晏司钰,真的就跟你彻底冷着了?” 苏瑾咬着吸管,压低声音问。
“嗯。” 林悦汐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淡,“这样挺好。”
“好什么呀!” 苏瑾撇嘴,“不过也是,他们那种家庭,麻烦事太多。对了,你上次说那个在健身房和楼下花店老是‘偶遇’的陆……陆什么来着?”
“陆子皓。”
“对对,陆子皓。” 苏瑾来了兴趣,“怎么样?有没有新进展?我看你提到他,好像没那么反感了?”
林悦汐想了想:“他……人似乎还不错。很热心,也懂分寸。上次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文件上,正好遇到他,他车上居然有便携的微型烘器和应急处理剂,帮我救了急。” 这当然也是陆子皓精心设计的“偶遇”和准备。
“哇!这么细心?” 苏瑾眼睛一亮,“而且听起来很务实啊,车上都备着这些。比某些只会砸钱买展厅的少爷靠谱多了。” 她故意揶揄。
林悦汐白了她一眼,但没反驳。确实,比起晏司钰那种轰轰烈烈却带来无尽麻烦的追求方式,陆子皓这种细雨润无声的体贴和帮助,更让她感到舒适和安全。至少,他不会把她卷入家族纷争,也不会在她面前上演与其他女人的暧昧戏码。
“不过还是得小心点,” 苏瑾还是提醒道,“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多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你平时就是太独了。”
林悦汐点点头。她心里那弦始终绷着,但对陆子皓,戒备确实在降低。他甚至知道她孤儿院长大的背景后(林悦汐在一次闲聊中无意提及),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异样,只是平静地说:“靠自己走到今天,很了不起。” 那份平等的尊重,让她很受用。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被她们谈论的“务实贴心好人”陆子皓,正在城中最奢靡的会员制酒吧“迷迭香”深处,左拥右抱。
震耳欲聋的音乐,迷幻闪烁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酒精的奢靡气息。陆子皓坐在最贵的卡座里,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金丝边眼镜被随意扔在桌上,脸上是平绝不会出现的轻浮与放纵。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短裙、身材的女人坐在他腿上,喂他吃着水果;另一个则靠在他肩头,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周围是他的狐朋狗友,同样玩得放浪形骸。
“陆少,最近怎么不见你搞大动作?换口味了?” 一个朋友醉醺醺地问。
陆子皓嗤笑一声,推开腿上的女人,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大鱼,要慢火细炖才入味。”
“哦?又有新目标了?谁啊?能让我们陆少这么有耐心?”
陆子皓眼前浮现出林悦汐清冷绝艳的脸,还有她转身时,衬衫下那截不堪一握的纤腰和饱满挺翘的臀部弧线。一股燥热从下腹升起。他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眼中的占有欲和征服欲:“一个……真正的极品。冷得像冰,身材却辣得能要人命。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
“比上次那个电影学院的校花还带劲?”
“不是一个档次。” 陆子皓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那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这个……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可惜,暂时有主了,还是晏家那位小少爷的心头好。”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更强烈的兴奋,“撬过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晏司钰的女人?陆少,你这玩得有点大啊!” 朋友咋舌。
“大才。” 陆子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狠戾,“晏司钰算什么?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靠家里罢了。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想起林悦汐偶尔对他露出的、极淡的、放松的笑意,那种冰山微融的风情,让他心痒难耐。他要彻底打碎她那层冰冷的外壳,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为他意乱情迷。那画面,只是想想,就让他血脉贲张。
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还要摧毁她那份为晏司钰保留的“特殊”。他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掌控她、拥有她的男人。
玩乐到深夜,陆子皓才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气回到他另一处不为人知的奢华公寓。冲完澡,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眼神清明而冷酷。
白天是体贴可靠的“打工人”陆子皓,夜晚是纵情声色的猎艳高手陆少。两个身份,他切换自如。而对林悦汐的狩猎,已经进入了他最喜欢的“温水煮青蛙”阶段。她的警惕在降低,好感在细微累积。苏瑾那个闺蜜的出现和正面评价,更是意外之喜。
快了。他需要再添几把柴,让那锅水热得更快些。或许,可以从她工作或生活上的一些“小麻烦”入手,让他“英雄救美”的机会更自然、更深刻。
至于晏司钰……陆子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他先去啃那个“未央湖”的硬骨头吧。等他焦头烂额之际,后院起火,想必表情会很精彩。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顾晚晴也彻夜未眠。她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林悦汐更详细的资料,目光最终停留在“京华孤儿院”和“高中时期曾因学业优秀获得‘晨曦基金’资助”这两条信息上。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清晰。摧毁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她要让林悦汐自己陷入麻烦,最好是能动摇她立足本的麻烦。比如……工作上的重大失误,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污点”被曝光。
阳光褪去,暗影滋生。
顾晚晴的恨意与报复心,陆子皓的占有欲与算计,如同两条悄然汇合的暗流,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林悦汐。
而晏司钰,仍在为他渺茫的希望和心爱的女人,在荆棘路上孤独奋战,对即将降临的风暴,尚无所觉。
苏瑾的认可,无意中成了推动林悦汐靠近陷阱的一股力量。
平静的水面下,漩涡正在加速形成。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将所有人卷入其中,无人能够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