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谢淮烬还在温声哄人:“宝宝,回家我陪你慢慢画。”
简幼宁没接话,一脸闷闷不乐按下半截车窗,偏头看向窗外。
温和的春风钻进车厢,吹得她脸颊两边的棕色短发朝耳后飘飞。
车厢内陷入沉寂。
知道她不开心,谢淮烬搂着她肩膀,轻轻摩挲,似是在安抚她不悦的情绪。
回到半山别墅,简幼宁独自上楼去了画室。
客厅里,聂恺还在疑惑,“你是不是给妹妹下疯癫药了,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把别人打成那样。”
谢淮烬白了他一眼,还是做了句解释:“她的画任何人都不能碰。”
聂恺跟简幼宁接触得少,不甚了解。
只有谢淮烬知道简幼宁的禁忌是什么。
简幼宁从小就喜欢画画,对自己的作品很看重,她从小到大的那些画作,谢淮烬现在还为她小心收藏着。
她的确是个性子软不爱跟人发生矛盾的人,其他事都好商量,但谁要是动了她的画,弄坏了她的作品,她是真的会的。
对于她今天在学校这事,谢淮烬不觉得奇怪。
对于所有毁她画的人,这小姑娘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简幼宁不爱交友,在学校很少跟人起冲突,读书这些年,这是第一次和人打架被请家长。
今天这事,明显是有人针对她才挑的事。
“果然啊,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聂恺贱笑着调侃,“诶,你跟你老婆是睡一个被窝吗?”
”滚!”谢淮烬思绪被拉回,黑着脸骂他。
扎完心后,聂恺背着医药箱滚蛋了。
恰此时,陈虎进门,颔首打招呼,“聂医生。”
见陈虎风尘仆仆,身上弥漫着一股浓艳的女人香水味,聂恺盯着他多打量了眼,“你们谢总又派你去什么坏事了?”
话里虽是玩笑,一向不太圆滑的陈虎被问得愣住,顿时语塞。
“你怎么还不滚?”沙发那头响起谢淮烬不耐烦的催促。
似是看出了什么,聂恺转过身正经劝告:“他们小姑娘在学校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你别乱发疯,事闹大了对你老婆不好。”
谢淮烬对于这番劝告置之不理,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夹在指尖,没有点燃。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聂恺白了他一眼,快步出门离开。
偌大的客厅内此刻无外人在,陈虎走上前恭敬汇报。
“谢总,打听清楚了,杨芝这次惹太太是为了要给陶舒然出头。”
“陶舒然在学校被称为校花,林子扬被称为校草,学校里的人都在传他们是一对。”
“但貌似林子扬好像不喜欢陶舒然,只是陶舒然单方面喜欢。”
“林子扬好像喜欢......”
后面的话,陈虎不敢再说,谢淮烬抬眸朝他冷冷睇来一眼。
饶是再没有眼力见,陈虎也能感觉得到,谢淮烬那双阴鸷的黑眸此刻想刀人。
“把这对校草校花都拔了怎么样?”谢淮烬依旧悠闲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语气闲淡,嘴角笑意森冷。
陈虎垂眸注意到,男人手上的黑色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折成了两半。
谢淮烬指腹还在重碾,烟丝细细碎碎地掉落在茶几上。
“我让人给他们点教训。”陈虎说。
谢淮烬将手中碎得不成样的烟丢在茶几上,“杨芝欺负我宝宝, 杨家可以在海城消失了。”
“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动,我不想我的宝宝被同学议论。”谢淮烬叮嘱。
“是。”陈虎点头应下。
谢淮烬拍了拍手上的烟丝,站起身,进了电梯。
来到三楼画室,他轻叩房门。
里面没人应答,他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简幼宁正坐在画桌前手握铅笔在画着什么。
她头也不抬,压就没注意到有人进门。
谢淮烬没打扰她,静静坐在一旁盯着她看。
一直到下午四点,简幼宁举起双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见她满脸轻松愉悦,谢淮烬笑着问:“宝宝,画完了?”
“嗯,画完啦。”
谢淮烬从桌上扯了几张湿纸巾,为她擦去手上的色粉,问她:“饿不饿?”
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简幼宁的确有些饿了。
下楼吃完饭, 她才注意到谢淮烬手背上的青色针眼。
“阿烬哥哥,你了吗?”
“嗯,背有些发炎。”
简幼宁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画画,没有给谢淮烬上药。
“阿烬哥哥,我给你上药。”
卧室里,谢淮烬趴在床上,简幼宁为他脱下黑衬衫。
背部原本消肿的伤口又红肿了。
简幼宁垂眸愣了几秒,不敢拿手触碰,蹙眉问:“阿烬哥哥,这里怎么又肿了?”
“宝宝,我没事。”谢淮烬抬起头,扭头朝她投来一个轻松的笑。
简幼宁在脑海里思索回忆,昨天上药时这背上的红肿已经消下去很多。
而且谢淮烬这几天都在家养伤。
要说磕着碰着,出现这种事件的几率很小。
猛地想到什么,简幼宁眼眸微抬,“阿烬哥哥,是不是你昨天给我抄笔记,背才发炎的?”
“宝宝,我不痛。”谢淮烬答得模棱两可。
“嗡.......”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谢淮烬瞟了眼,见手机屏幕上显示:聂恺。
他不为所动,对坐在床沿的简幼宁说:“宝宝,帮我接一下,我手不方便。”
见是聂恺打来的,简幼宁接起询问:“聂恺哥,阿烬哥哥的背又肿了,明天还需要吗?”
“是妹妹啊,”电话那头的聂恺笑着说,“明天不用,我今天给他开了药,你这几天督促他吃。”
聂恺又开始发起牢:“我也不想给他了,今天刚给他输上液,他一听说你在学校出事了,立马把针拔了,我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病人,我也不想管了,妹妹这几天你多上心照顾好他。”
没等简幼宁说话,电话那头就挂了。
她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放下。
垂眸盯着男人背上红肿一片的伤痕,简幼宁心里泛起酸涩,鼻子也跟着酸了。
“宝宝,聂恺说了什么?”谢淮烬趴在床上问。
简幼宁迟迟没回答,眼眶泛红,心脏像被麻绳拧住,生起一股窒息的闷痛。
大概是没听见她答话,谢淮烬扭头朝她看来。
察觉到她眼睛红了,立马坐起身,将人搂进怀里,柔声问:“怎么了?”
“对不起。”简幼宁哽咽着道歉,眼眶湿润。
“宝宝,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的背是因为帮我抄笔记又拉伤了,对吗?”
谢淮烬轻抚着她头发纠正:“宝宝,那是别人的笔记。”
简幼宁垂眸看着他手背的青色针眼,摸着他手背问:“痛不痛?”
“不痛,宝宝。”谢淮烬吻了吻她头发。
“你为什么要拔针,你的背发炎了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简幼宁抬起头朝他看来,眼眶里的泪水滑过白皙脸蛋。
“因为我爱你。”谢淮烬坦然道。
像一颗石子,掉落进平静的湖面。
简幼宁心绪泛起微微水花。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那股冷冽雪松香。
她今天才发现,阿烬哥哥的眉弓高耸立体,眉毛黑浓,眉峰清晰,鼻梁很高。
面容冷俊,但眉眼温柔。
好像......真的很帅。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她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男人冷白大手抚上她侧脸,朝她慢慢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