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烬接到辅导员电话时,聂恺正在给他输液。
他的背因为拉扯又红肿发炎了。
不顾聂恺的阻拦,他擅自拔了针就往门外冲。
怕这疯子冲动,聂恺只好跟着一同前去。
黑色库里南在柏油路上疾驰狂飙,硬生生被谢淮烬开出了跑车的感觉。
副驾驶的聂恺双手紧抓扶手,大吼大叫:“你他妈慢点,老子不想跟你一起死!”
谢淮烬置若罔闻,阴鸷黑眸紧盯前方,油门持续踩到底。
聂恺现在都后悔死了,就不该上车跟他一起来送死。
这疯子疯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咽了咽口水,软下性子劝说:“不就是打架而已嘛,我们那时候上学不也经常打架,小磕小碰没多大事。”
“那老师不都说了吗,是妹妹打了人,啊——!前面有车.....有车!”
聂恺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在谢淮烬车技好,迅速往左打方向盘。
成功闪避。
前面好几辆车,都被他迅速躲过。
聂恺被左摇右晃脑浆都要摇匀了。
等车停稳在学校门口时,聂恺下车脚都在打颤,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装没事,扶着车门缓了缓,瞪着谢淮烬骂:“以后你他妈要死别带上我,草!我心脏肯定出问题了,不行了,老子要死了,待会儿得去做个检查。”
谢淮烬没理他,大步流星朝校门口走去。
聂恺只好跟上去。
谢淮烬推门而入时,都吃了一惊。
简幼宁除了衣服上有些汤渍,手沾了些颜料,脏兮兮外,没有任何受伤痕迹。
反倒是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生,双眼红得像血,额头肿得像个大馒头,脸上的红巴掌印还没消。
这可以说是简幼宁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架这么猛。
“!妹妹啊,原来你这么彪悍啊!”身后的聂恺发出惊叹。
“她毁了我的画,我就要打她!”简幼宁振振有词,眼底还噙着怒意。
“好了!”辅导员冷声制止,“简幼宁,杨芝毁了你的画是她不对,但你也是你的不对。”
简幼宁双手捏拳,没有任何愧疚,“我没有不对,是她先毁了我的画,不跟我道歉,我就要打她,她要赔我画。”
见她这固执的样子,辅导员心累得长叹一口气,耐心劝告:“简幼宁啊,老师知道你平常对画画看得很重,不管是考试还是作业,有些科目都拿第一。”
“但你是学生,就得守学校的规矩,做事情我们肯定是要讲道理的。”
“她毁了我的画,我就要打她!”简幼宁压听不进去。
辅导员无奈了。
只好跟谢淮烬沟通,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过多久,杨芝的家长也来了,见自己女儿被打成这个样子,杨芝妈妈尖着嗓子指责:“你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下手怎么这么狠呢?!我女儿要是瞎了我跟你没完!”
简幼宁蓝眸怒瞪着:“是她毁了我的画!”
杨母欲要张嘴再说,被谢淮烬不咸不淡的语气打断:“一切医药费用我们都会承担,如果还有不满意的,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杨母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别以为你们谢家在海城得势就能只手遮天了,我女儿被打成这个样子,我倾家荡产也跟你们没完!”
谢淮烬眼底嘲讽意味明显,没搭理这妇人。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为简幼宁擦手。
杨母的话让杨芝和陶舒然等人都大吃一惊。
几人的目光落在简幼宁身上细细打量。
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红色阔腿裤,普普通通的穿搭,哪哪都看不出来家里是豪门。
海城谢家在国际上是数一数二的跨国电商集团。
只听说过谢宏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很少露面,小儿子整花天酒地。
怎么又多出了个女儿?
从谢淮烬一进门,陶舒然的视线就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男人的长相太过立体冷冽,仅仅是简单的黑衬衫在他身上都能穿出高端矜贵感。
帅气的三七背头和那张英气冷俊的脸,但凡是个女孩都能被吸引住。
尽管他周身气场很冷,却还是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见他握住简幼宁的手,在细细擦着,女人的直觉让陶舒然品出了一丝暧昧。
真的是兄妹吗?
无意间瞥见男人无名指上的婚戒,陶舒然心底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很失落。
学校里的学生虽不大了解谢淮烬为学校做了哪些贡献。
但老师们都知道。
谢淮烬之前匿名给学校捐了个食堂和图书馆,又以谢氏的名义设立了教育基金会,常年资助贫困学生。
贡献归贡献,道理还是要讲的,辅导员从中调节,给出双方互相道歉,谢家承担杨芝所有医药费的方案。
知道再闹下去,也终究斗不过谢家,不想让自己妈妈为难,杨芝冷冷说了句:“对不起。”
在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解决了时,简幼宁还是振振有词:“我不道歉,是她先撞的我,毁了我的画,我没错。”
“简幼宁,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辅导员愁得眉头紧锁。
简幼宁丝毫不退让:“她应该向我道歉,不过现在我不接受了,我的画已经毁了,下次她再毁我的画,我还是要打她!”
“老师,宁宁的性子我了解,”谢淮烬冷冷朝杨芝剔去一眼,“别人不欺负她,她不会动手,谁先挑的事就该谁道歉,既然歉已经道了,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今天请假,我先带她回家了。”
不敢得罪谢家,秉持着讲道理的辅导员也没办法了。
恰此时,杨母出去接了个电话,片刻的功夫,接完电话回来一改刚刚的嚣张气焰,不吱声了。
她一副吃了哑巴亏有气撒不出的样子,拽着杨芝快步离开。
车里,聂恺坐在驾驶座。
后座谢淮烬拿着湿纸巾在给简幼宁擦脸,温声问:“宝宝,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简幼宁声音闷闷的,垂着脑袋还在揪着刚刚的事情,“我的画毁了。”
“妹妹,就一幅画而已,没多大事,你再画一幅......”
“那是我的作品,她毁了我的作品。”聂恺话还没说完,就被简幼宁急切打断。
她这急眼的语气吓得聂恺都不敢说话了。
聂恺扭头朝后座看了眼,谢淮烬一道冷戾的视线朝他射来。
那意思像是如果他再不住嘴,就要弄死他。
聂恺心里纳闷,刚刚在办公室就察觉不对劲,怎么平常看着乖乖一女孩,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这么偏执。
今一见,他感觉这两口子还真是穿一条裤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