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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独守,霸总追妻火葬场》 · 我在番茄写扑街小说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8

临时储物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暮色稀释的最后一抹天光,和远处展厅隐约漫射过来的辉煌灯火。空气似乎因为顾承骁的到来而凝滞了,带着雪松气息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温晚的心脏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重重地沉了一下。他看到了。这么快。是时刻关注着相关动态,还是……那篇文章本就与他有关?

她抬起眼,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试图从那片沉黑中分辨出任何一丝可以解读的情绪——是审视?是兴师问罪?还是别的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映着她自己略显紧绷的倒影。

“顾总的消息很灵通。”温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事不关己的平淡,“一篇捕风捉影的评论而已,业内自有公论,不劳顾总费心。”

她将他的“看到”定义为“消息灵通”,将事件定性为“捕风捉影”,并划清了界限——这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顾承骁对她的疏离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接她的话茬。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微微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落在了那个被他放在小几上的深蓝色丝绒长盒上。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晚的视线也随之落在那盒子上。尺寸和款式,不像是珠宝。她心中警铃微作,没有动。“顾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如果又是‘补偿’或者‘关照’,我想我之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不是补偿。”顾承骁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斩截,“是证据。”

证据?温晚心头一凛。

顾承骁上前一步,自己打开了那个丝绒长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份用回形针别好的、略显陈旧的纸质文件,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他将盒子转向温晚。

温晚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最上面的复印件,是一张设计草图的黑白影像,线条狂放不羁,署名和期模糊,但风格辨识度极高——正是皮埃尔·杜瓦尔的手笔。草图旁边有法文标注,关键词是“光与影的悖论”、“废弃金属与宝石的对话”。而下面几份文件,似乎是某次早期非公开展览的内部记录,以及一份基金会存档的研究笔记片段,都提到了杜瓦尔某个未曾公开的、以“月食”为灵感源泉的构思方向,但注明“仅停留在概念和少量草图阶段,因材质实验未突破及设计师早逝,从未制作成品”。

这些资料,绝非轻易可以获取。杜瓦尔遗产基金会管理严格,许多早期手稿和研究资料都未对外公开,仅供少数资深学者申请调阅。

顾承骁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杜瓦尔基金会现任主席,是我在剑桥时的导师之一。我请他帮忙调阅了相关资料。这些可以证明,杜瓦尔确实有过类似的哲学思考和材质实验方向,但仅限于概念,与你完成的‘月蚀’在具体设计、工艺实现和最终形态上,有本质区别。”

他顿了顿,看着温晚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基金会可以出具官方说明,澄清这一点。如果你需要。”

温晚看着那些文件,又看向顾承骁。巨大的震惊和后知后觉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她,让她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竟然……去调查了?还动用了如此私人且有力的关系?在她明确拒绝了他所有的“好意”之后?在她和沈清澜刚刚上演了一出微妙对峙之后?

为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涩,“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顾承骁没有立刻回答。昏暗的光线里,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莫测。沉默了几秒,他才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因为那指控是错的。”

理由如此简单,又如此……不足以解释他的行为。以他的身份地位,为一个“同行”如此大动戈?

“就因为这个?”温晚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看透他平静表象下的真实意图,“顾总什么时候成了正义的使者,或者……我‘WEN’品牌的义务公关顾问?”

她的语气带着刺,既是自我保护,也是真的困惑与怀疑。她无法相信,顾承骁做这一切,仅仅出于“正义感”或对“错误指控”的反感。

顾承骁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尖锐的质疑感到不悦,或者……是别的什么。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已经开始闪烁。

“温晚,”他再次叫她的名字,少了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沉郁,“我说过,我们之间,或许需要一次真正的谈话。”

又来了。温晚心底那警惕的弦绷得更紧。“我不认为现在……”

“不是现在。”顾承骁打断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在涌动,像是平静海面下终于显露的暗流,“也不是在这里。但有些话,我需要说清楚。”

他上前一步,距离更近,温晚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

“我承认,三年前,我处理婚姻的方式,对你造成了伤害。”他的声音很低,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某种艰难的诚实,“那时候的我,眼里只有利益计算和……自以为是的掌控。我以为结束一场交易最快的方式,就是净利落地切割。”

温晚身体僵直,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直接地提起当年,用这样近乎剖析的语气。

“这三年来,”顾承骁继续说,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在听,“我偶尔会想起……想起一些片段。比如你独自留在婚礼现场的样子,比如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被送回来时的效率……但我从未真正去想过,那对你意味着什么。直到最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抵御某种情绪。“直到最近,看到你站在这里,站在属于你自己的光芒里。看到你用三年的时间,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也看到……有人试图用卑劣的手段,抹黑这份光芒。”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怒意,虽然那怒意并非针对她。“那篇文章背后是谁在纵,我会查清楚。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设计,你的‘月蚀’,不该被这样污名化。它值得被正确对待,被公正评价。”

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些资料,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基金会的说明,随时可以准备好。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我顾承骁想要手你的事业。这只是……我认为正确的事。”

温晚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歉意、审视、保护欲和某种更深沉难言情绪的表情,看着他手中那盒沉甸甸的“证据”。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情绪交织冲撞——震惊、不解、一丝荒谬的感动、更多的警惕与怀疑、还有那被她死死压住的、来自过往的隐痛,此刻都翻涌起来。

他是在道歉吗?用这种方式?他是在……保护她吗?以他的立场和方式?

“为什么?”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声音有些发颤,“顾承骁,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还是因为……”她咬了咬下唇,几乎用尽力气才问出来,“因为沈清澜?因为我这个‘前妻’如果深陷丑闻,也会让你和顾氏脸上无光?”

最后这个猜测,她说出口时,心口竟掠过一丝尖锐的刺痛。她宁愿他是出于这样冷酷现实的理由,而不是其他任何更复杂、更让她难以应对的动机。

顾承骁的脸色在听到“沈清澜”三个字时,明显沉了下去。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与自我保护的尖锐,心底那躁郁了多的情绪,混合着此刻翻涌的复杂心绪,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跟她无关。”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向前又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温晚,你看着我。”

温晚被迫仰头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我做这些,不是为顾氏,不是为沈清澜,更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心里好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灼人的力度,每一个字都砸在她耳膜上,“我做这些,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人用这种方式伤害!是因为我知道那指控是胡扯!是因为……”

他猛地顿住,膛微微起伏,眼底翻腾着剧烈的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笼而出,却又被他强行按捺回去。那未尽的言语,化作更沉重的目光,死死锁住她。

温晚被他眼中那近乎痛苦又无比灼热的情绪震慑住了,一时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苏晴略带焦急的声音:“晚晚?你在里面吗?公关顾问那边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沟通!”

紧绷的气氛骤然被打破。

温晚如梦初醒,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顾承骁的距离。她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震动与混乱,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资料我收下了,多谢。”她快速地说,声音平稳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接过那个丝绒盒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一触即分,冰凉。“具体如何使用,我会和我的团队评估。顾总,我还有事要处理,失陪。”

她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几乎是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充满了太多意外冲击和未解情绪的空间。

门外,苏晴看到她出来,刚想说话,却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和手中陌生的盒子,又看到她身后门内顾承骁沉郁挺拔的身影,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温晚没有解释,只是对苏晴说:“去会议室。”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临时办公区走去,脚步很快,背脊挺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储物间的门缓缓合上,将顾承骁独自留在那片昏暗与寂静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方才她站立的位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他缓缓收紧方才被她指尖碰触过的手,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眸中翻腾的情绪已渐渐沉澱下去,恢复成深不见底的幽黑,只是那眼底深处,某种决心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而坚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与不容置疑:“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那篇关于杜瓦尔文章的所有发布渠道、背后推手,以及和沈清澜最近在巴黎接触的所有人有没有关联。我要确凿证据。第二,联系杜瓦尔基金会,以顾氏艺术基金会和我的私人名义,请他们准备一份关于‘月蚀’项链设计独立性的正式说明,措辞要有力,尽快发给我过目。”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从另一侧的通道悄然离开了展馆。

夜色已完全笼罩巴黎。温晚在临时会议室里,面对公关顾问和团队成员,迅速而高效地部署着应对方案。她展示了一部分顾承骁提供的资料,但没有说明来源,只说是通过某些渠道获得的杜瓦尔基金会内部资料。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制定策略,推敲声明措辞,联系可靠评论家,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方才那短暂而激烈的对峙所带来的惊涛骇浪,远未平息。顾承骁那些话语,他眼中那挣扎灼热的情绪,还有他递过来的、沉甸甸的“证据”,像一枚枚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无声地扩散,冲击着她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所有心防与定义。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将全部精力投入眼前危机。然而,当她偶尔停下,看向窗外巴黎迷离的夜色时,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抚上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冰凉的表面。

证明就在那里,沉默,却无比有力。

而递来证明的那个人,和他未曾明言的一切,则像一个更巨大、更朦胧的谜团,与巴黎的夜色一起,沉沉地压在了这个不平凡的夜晚之上。

远处的塞纳河水无声流淌,倒映着千年灯火,也倒映着人间此刻的纷扰、算计、未尽的言语与悄然改变的心绪。展览明还将继续,而一些看不见的界限,似乎已在今晚的昏暗与对峙中,悄然模糊,又或者,正在被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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