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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独守,霸总追妻火葬场》 · 我在番茄写扑街小说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8

巴黎的晨光,透过酒店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波斯地毯上切割出一线耀眼的金黄。温晚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随即,记忆如同水般涌回——展馆内流动的人群,珠宝折射的冷光,顾承骁隔着人海投来的那一眼,还有深夜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恭喜”。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今天才是正式开幕,面向更广泛的藏家、VIP客户和顶级买家。昨天媒体的好评只是序幕,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洗漱、更衣、化妆。她选了一套线条更锋利、颇具建筑感的白色西装套装,内搭黑色真丝背心,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五官。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静,妆容完美,无懈可击。昨晚那瞬间的恍惚与涟漪,仿佛只是梦境残影,已被妥帖收纳,不留痕迹。

到达大皇宫时,展馆外的气氛比昨更加隆重。身着华服的宾客持鎏金请柬鱼贯而入,空气中香氛馥郁,低语与寒暄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代表财富与品位的网。温晚深吸一口气,踏入属于她的战场。

“WEN”的展位果然比昨更加热闹。经过一夜的发酵,媒体的赞誉带来了显著的效果,许多手持贵宾卡的收藏家和资深买手慕名而来。“月蚀”项链所在的中央展柜前,几乎始终围拢着人群,负责该区域解说的品牌总监声音已有些沙哑,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温晚作为创始人与主设计师,自然成为焦点中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攀谈,递名片,询问定制可能,或单纯表达激赏。她周旋其间,态度亲和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对作品的阐释精准而富有感染力,对商业洽谈的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一切都在轨道上高效运行。

直到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这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沈清澜。

她并非独自前来,身边跟着一位年纪颇长、气质儒雅、戴金丝边眼镜的法国绅士。温晚认得那位老先生,是欧洲颇有声望的珠宝收藏家兼评论家,杜兰德先生,以眼光苛刻、藏品精良著称。他同时也是本次双年展高级别评审委员会的顾问之一。

沈清澜今的装扮刻意向“艺术策展人”身份靠拢,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套裙,珍珠项链,头发优雅地盘起,笑容温婉得体。她正微微侧身,用法语向杜兰德先生介绍着什么,姿态娴熟。看到温晚,她眼睛一亮,挽着杜兰德先生的手臂便走了过来。

“温小姐,恭喜!昨天的报道精彩极了。”沈清澜开口,声音轻柔悦耳,用的是中文,显然是为了让温晚听懂,“正巧遇到杜兰德先生,他对‘WEN’的作品也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件‘月蚀’,所以我就冒昧带他过来了。”

杜兰德先生向温晚颔首致意,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中央展柜,眼中流露出专业收藏家看到心仪之物时特有的、锐利而沉醉的光芒。他随即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开始询问关于“月蚀”的设计灵感、黑钻的选石标准、氧化银工艺的处理细节等问题。

温晚暂时按下心中对沈清澜突然出现并扮演“引荐人”角色的疑虑,全神贯注地应对杜兰德先生。这是难得的机会,与这个级别的藏家深入交流,对品牌声誉有极大的提升。她的回答专业、深入,甚至分享了几个创作过程中的小故事,让杜兰德先生频频点头,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沈清澜安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仿佛真心为温晚感到高兴。只是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温晚的脸,掠过展柜里璀璨的珠宝,又飘向展位入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观察着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杜兰德先生终于满意地结束了询问,他递给温晚一张私人名片,表示希望展会结束后能有机会去她的工作室看看,并考虑定制一件作品。这无疑是极高的认可。

送走杜兰德先生,温晚转向沈清澜,语气平静:“多谢沈小姐引荐。”

“别客气,晚晚。”沈清澜亲昵地换了称呼,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其实……我今天来,除了带杜兰德先生过来,也是想替承骁道个歉。”

温晚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沈清澜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轻声细语,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他昨晚是不是又打扰你了?邀请你晚餐?唉,他就是那样,有时候太自我,考虑不周。他不知道你这边行程多满,压力多大。其实他最近也挺忙的,欧洲这边好几个并购案同时在谈,昨天也是抽空才去看了下展……可能觉得作为旧识,应该表示一下,方式却有点……直男思维,你别介意。”

她这一番话,看似在道歉,实则信息量巨大。她不仅知道顾承骁昨晚邀请了温晚(显然,顾承骁告诉了她,或者她通过别的渠道得知),还点明了顾承骁的“忙碌”和“抽空”,暗示温晚并非他行程的重心,甚至用“旧识”和“直男思维”轻描淡写地定义了顾承骁的行为,将其归结为一种无关紧要的、近乎笨拙的礼节性举动,同时也在宣示着她对顾承骁行程和心态的“了解”与“亲密”。

温晚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像被投入冰水的热油,细微的噼啪作响。沈清澜的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软刀,试图切割她的情绪,模糊她的判断,在她和顾承骁之间,重新垒起一道由沈清澜定义的、名为“过去式”和“无关紧要”的墙。

“沈小姐言重了。”温晚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顾总的邀请我收到了,也礼貌回复了。商务场合的往来,谈不上打扰或道歉。至于旧识……”她微微一顿,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沈清澜,“我和顾总的关系,三年前已经了结得清清楚楚。如今最多算是同在珠宝行业,彼此知道名字的同行而已。沈小姐实在不必为这种‘同行间的礼节’特意道歉,更不必……代为解释什么。”

她将顾承骁的行为,彻底定义为疏远的“同行礼节”,并将沈清澜“代为道歉解释”的姿态,巧妙地推了回去,暗示她的越界与多余。

沈清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恼意,但很快掩饰过去,甚至笑得更加温柔:“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我也是怕你误会,毕竟……当年有些事,确实让你受委屈了。现在看到你这么成功,我真的为你高兴,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别再被过去困扰。”

她再次提及“过去”,提及“委屈”,提及“幸福”,每一个词都意有所指,试图将温晚钉在“受害者”和“需要摆脱过去寻找新生活”的位置上。

温晚忽然觉得有些厌倦。这种拐弯抹角、充满暗示和算计的对话,比应对最挑剔的客户还要耗费心神。她正想脆地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暗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展位入口处,刚刚抵达的顾承骁。

他似乎是独自一人,正被两位亚洲面孔的藏家认出,停下脚步寒暄。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准确地投向了温晚和沈清澜所在的方向。看到她们站在一起,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清澜也发现了顾承骁的到来。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笑容,不再理会温晚,转身便朝顾承骁的方向轻盈走去,边走边自然地抬手理了理鬓发。

“承骁!”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那份亲昵,“这边!”

顾承骁结束了与藏家的交谈,朝她们走来。他今穿着一身浅灰色格纹西装,气质比昨显得松弛一些,但那份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棱角分明的英俊,依然吸引着不少目光。他先对温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温小姐,展会很成功。”

“谢谢顾总。”温晚公事化地回应。

然后,顾承骁的目光才转向沈清澜,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在这里?杜兰德先生呢?”

“杜兰德先生已经先走了,他对‘月蚀’赞不绝口呢。”沈清澜很自然地靠近他一些,仰头看着他,语气轻快,“我正好没什么事,就多留了一会儿,跟晚晚聊聊天。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会?怎么又过来了?”

“会议改期了。”顾承骁简短地回答,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又扫过温晚的脸。

三人站在一处,气氛微妙。沈清澜巧笑嫣然,努力营造一种“我们很熟稔”的氛围;顾承骁神色莫测,目光深沉;温晚则挺直背脊,面容平静,将自己隔离在这场无形的张力之外,仿佛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顾总,沈小姐,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呼。”温晚率先打破这令人不适的安静,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温小姐,”顾承骁忽然叫住她。

温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关于昨晚的邀请,”顾承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是我冒昧了。不知道你行程这么满。”

沈清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温晚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商业微笑:“顾总客气了。展会期间,确实分身乏术。您的心意我领了。”

礼貌,疏远,无可挑剔。

顾承骁看着她,深黑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温晚不再停留,走向另一边正在等待的几位中东面孔的买家。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一道温婉却带着刺,一道深沉而难以捉摸,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脊上。但她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接下来的时间,温晚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与买家的洽谈异常顺利,当场就敲定了两笔数额可观的订单,还有几位留下了强烈的定制意向。事业上的节节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因沈清澜和顾承骁接连出现而带来的烦闷与躁动。

然而,就在展会临近闭幕,温晚稍微放松下来,与苏晴在休息区简短交流时,林薇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有些发白地匆匆走来。

“温总,您看这个。”林薇将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法国一个颇具影响力的艺术时尚类社交媒体的页面。最新发布的一组高清图片,拍的正是“WEN”展位上的作品,尤其是“月蚀”项链的多角度特写。但配文却并非赞誉,而是一段充满暗示性、语焉不详的法语评论。

评论的大意是:惊艳的设计,令人联想到已故大师皮埃尔·杜瓦尔的早期实验风格,尤其在光影处理和材质对比的哲学思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与延续性”。末尾,笔者“委婉”地提出疑问:在致敬与模仿之间,界限究竟在哪里?新兴品牌如何在学习大师与确立自我之间找到平衡?

皮埃尔·杜瓦尔,二十年前法国珠宝界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天才设计师,以其前卫、充满哲学隐喻和材料颠覆性运用的作品著称,在专业领域内享有极高声誉,但在大众市场知名度有限。他的早期作品风格冷峻、实验性强,与“月蚀”所追求的幽暗深邃、材质碰撞的美学,在某种抽象层面,确实存在一丝微妙的共鸣。

但这篇评论,显然不是善意地探讨艺术传承。它将“惊人相似”这样的词汇与“模仿”、“界限”等质疑并列,其指向性不言而喻。在“WEN”刚刚获得关注、声誉初建的关键时刻,这样的“联想”和“疑问”,无异于投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温晚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她当然研究过杜瓦尔,每一位严肃的珠宝设计师都不会错过这位大师。但她可以百分百确定,“月蚀”从灵感来源、设计构思到材质运用,完全是她独立的创作,与杜瓦尔的作品有着本质的不同。这种基于某种模糊的“风格感觉”和“哲学倾向”的影射,极其恶毒,难以用事实直接驳斥,却很容易在不明就里的观众和潜在客户心中留下阴影。

“查一下发布者的背景,还有,立刻联系我们在法国的公关顾问,评估影响,准备回应声明。”温晚快速吩咐,声音依旧稳定,但眼神已冷冽如冰。

苏晴也看到了内容,气得咬牙:“这绝对是有人搞鬼!什么狗屁‘惊人相似’,分明是欲加之罪!杜瓦尔的作品市面上流通极少,资料都难找,一般人谁会突然把‘月蚀’跟他联系起来?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来!”

温晚没有接话。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性。商业竞争对手?但她自问“WEN”崛起虽快,还未到能威胁那些老牌巨头的程度。那么……是私人恩怨?

沈清澜那张温婉含笑的脸,和她离去时眼底那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冷意,蓦然浮现。

顾承骁知道吗?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以他在欧洲的人脉和影响力,如果他愿意,或许能查到更多,甚至……施加影响?但他会吗?为了她?还是说,这本就是他默许甚至纵容的,另一种形式的“关照”或“敲打”?

她立刻掐灭了这个荒唐的猜测。不,顾承骁或许强势,或许会用他的方式纠缠,但以他的骄傲和行事风格,大概率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损人不利己的舆论手段。这更像是沈清澜的手笔——迂回、阴柔、擅长利用知识和人脉来制造伤力。

“先处理眼前的危机。”温晚对林薇和苏晴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准备一份详尽的、关于‘月蚀’设计理念与过程的说明,附上灵感草图和时间线。联系杜瓦尔遗产基金会,看是否能取得官方授权,引用一些公开资料进行对比澄清。声明要专业、有力,但不显得过度防御。同时,让我们的那几位权威评论家,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请他们从专业角度发表看法。”

她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方才那瞬间的冰冷与怒意,已被强大的理智和行动力取代。无论对手是谁,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撼动她和“WEN”,都是痴心妄想。

然而,当她安排好一切,独自走向展位后方存放物品的临时小房间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窗外的巴黎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如同稀释的蓝灰色颜料,缓缓浸染天空。大皇宫辉煌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建筑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童话中的宫殿。

这原本该是收获荣誉与赞美的时刻。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闭上眼睛。疲惫感,混合着一丝深切的孤独与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来自明处的赞赏与来自暗处的冷箭,旧幽灵的纠缠与潜在情敌的算计,成功的喜悦与防御的疲惫……所有的一切,在这异国黄昏的光影里,交织成一幅迷离而沉重的图景。

她伸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腕。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皮肤细腻的纹理。

就在这时,房间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

温晚倏地睁开眼,迅速整理好表情。“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去而复返的顾承骁。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长盒,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

“有事?”温晚站直身体,语气疏淡。

顾承骁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古龙水味道,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那个丝绒长盒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开门见山:

“那篇关于杜瓦尔的文章,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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