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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独守,霸总追妻火葬场》 · 我在番茄写扑街小说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8

拒绝了顾承骁的提议后,温晚的生活似乎短暂地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WEN”秋季系列的筹备中,同时开始认真考虑苏晴带来的那个海外独立珠宝设计师协会的机会。与对方协会负责人的跨洋视频会议进展顺利,对方看中“WEN”独特的东方现代美学视角和在亚太区迅速崛起的影响力,提出的框架开放而平等,这让温晚感到久违的清爽与期待。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并未停歇。顾承骁没有再通过正式渠道联系她,也没有再制造任何“偶遇”。但温晚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被注视的压力。比如,她偶尔在常去的几家高端食材店或画廊,会“恰好”碰到顾氏旗下相关产业的负责人,对方总会格外热情地打招呼,话里话外提及顾总最近的动向(通常是忙于某个跨国并购案,显得理万机),又或是“顺口”称赞“WEN”最近在媒体上的曝光度。再比如,她提交参加下半年巴黎古董双年展外围展览的申请,以“WEN”目前的资历和作品水准,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异常顺利且迅速地获得了主办方颇有分量的参展邀请,评审反馈中甚至提到了“得到业内重要收藏体系的关注与推荐”。

这些细微的、不着痕迹的“关照”,比直接面对顾承骁更让温晚觉得如芒在背。他像一只盘踞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无声地编织着细密的网,试图以她不易察觉的方式,重新将她纳入他的影响范围。这种认知让温晚心底那点本已淡去的厌恶和警惕,再次变得鲜明。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喜欢欠顾承骁的人情。无论是出于弥补、掌控,还是别的什么晦涩难明的心理,她都不需要,也不接受。

“苏晴,帮我查一下巴黎古董双年展外围展今年的几位主要赞助商和推荐委员会名单。”温晚在电话里对苏晴说,语气平静,但了解她的苏晴听出了一丝冷意。

苏晴效率很高,很快回复:“最大的赞助商是法国一家老牌矿业集团,推荐委员会里……有两位成员与顾氏在欧洲的艺术业务往来密切。晚晚,你怀疑是顾承骁……”

“只是确认一下。”温晚打断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既然拿到了邀请,就全力以赴准备好参展作品。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我心里有数。”

她不会因此就放弃这个难得的高规格展示平台,那是对自己和团队努力的不尊重。但她会记住这笔账,并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用她自己的方式“还”回去。她要用更耀眼的设计、更无可争议的成功,来证明“WEN”的价值源于自身,而非任何人的“关照”。

除了这些无形的压力,另一个人的存在感也在悄然增强。沈清澜似乎将“WEN”工作室当成了某种定期打卡的艺术据点,隔三差五便会带着不同的朋友(通常是艺术圈或时尚媒体的边缘人物)前来“参观选购”。她举止依旧优雅得体,对温晚的设计赞不绝口,消费起来也不手软,每次都至少带走一件价格不菲的饰品。但温晚能敏锐地察觉到,沈清澜那温婉笑容下的探究与衡量。她的目光总会似有若无地扫过温晚的双手(尤其是左手无名指),扫过温晚办公桌上偶尔出现的、非工作性质的鲜花或礼物卡片(通常是方或欣赏者所赠),试图捕捉任何可能与顾承骁相关的蛛丝马迹。

有一次,沈清澜甚至“不经意”地问起:“温小姐这里环境真好,听说承骁……哦,顾氏总部的大厦也是请的同一家设计事务所?真是巧。”

温晚只是抬眼,淡淡回答:“是吗?我不太清楚。我这里的装修是自己找独立设计师做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她和顾承骁可能存在的任何“共同点”切割开来。

沈清澜碰了个软钉子,笑容不变,眼神却黯了黯。她能感觉到温晚那种油盐不进的淡漠,正一点点消磨她的耐心和伪装。尤其是在她几次“偶遇”顾承骁,对方却总是神色匆匆、言语简短,甚至明确表示近期很忙无暇他顾之后,沈清澜心中的危机感与俱增。她开始动用一些不那么“单纯直接”的人脉,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温晚这三年,了解她和顾承骁离婚后的真实往来,甚至……寻找一些可能存在的“把柄”或“弱点”。

温晚对此并非全无察觉。林薇曾向她汇报,有几个自称是艺术评论人或自由撰稿的人,以想做“WEN”品牌深度报道为由,试图约访工作室的资深工匠、早期客户,甚至温晚在国外的学习经历。问题问得细致入微,有些已经超出了常规报道的范围。温晚指示林薇,所有对外采访统一由品牌部接洽,涉及她个人及核心团队私隐的问题一律婉拒。

她不怕被探究,但厌恶这种鬼祟的窥视。沈清澜和顾承骁,以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窒息的方式,侵扰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边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温晚为了修改秋季系列主打项链——“月蚀”的最终模型,在工作室待到很晚。“月蚀”的设计极其大胆,用黑钻、灰色蓝宝石和特殊的氧化银材质,模拟月食发生时那种神秘、冷艳、充满戏剧性的光影变化,工艺异常复杂。她和工坊的刘师傅反复调试镶嵌角度和金属表面的氧化程度,试图捕捉那一瞬即逝的完美灰度。

等最终定稿,窗外已是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玻璃幕墙,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看了看时间,已近午夜。温晚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谢过坚持陪她到最后的刘师傅,让他先坐公司安排的车回去了。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只有工作台上几盏专业灯还亮着,照着“月蚀”项链模型那幽暗迷人的光泽。外面的雨声浩大,反而衬得室内一片寂静。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走进电梯。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灯光惨白,她的高跟鞋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响,混合着外面传来的沉闷雷声。走到自己的车位,刚拿出车钥匙,旁边一承重柱后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

温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尖端抵在指缝间。她停下脚步,厉声问:“谁在那里?”

阴影晃动了一下,一个高大却显得有些踉跄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顾承骁。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温晚,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被任何人看见。他身上的昂贵西装有些皱褶,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深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地滴着水,几缕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最让温晚惊愕的是他的脸色,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是一种不正常的红,呼吸略显粗重,素来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有些涣散,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一只手紧紧按着胃部的位置,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扶在冰冷的柱子上,似乎这样才能勉强站稳。整个人褪去了平所有的冷硬强势,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狼狈。

温晚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样的顾承骁,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看他的车,并不在附近。

顾承骁也看到了她,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有冷汗渗出,混合着雨水滑落。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往的姿态,但胃部骤然加剧的绞痛让他猛地弓起了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温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西装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皮肤传来的异常高热。

“你怎么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这不是关心,更像是一种面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

顾承骁借着她手臂的支撑力,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她。离得近了,温晚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深刻的折痕。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痛楚,有难堪,似乎还有一丝猝不及防被她看到这副模样的狼狈与……自嘲?

“老毛病……”他哑声开口,声音涩低弱,“胃……没事。”话虽如此,他按在胃部的手却收紧得更厉害,额上的冷汗冒得更多。

温晚想起,似乎隐约听说过,顾承骁有严重的胃病,是早年创业时饮食极度不规律落下的病。只是他向来掩饰得很好,人前永远是那个无懈可击、精力充沛的顾氏总裁。

看来今晚,这“老毛病”来得格外凶猛,而且,他显然是独自一人,没有带司机或助理。

“你的车呢?司机呢?”温晚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没叫。”顾承骁简短地回答,似乎多说一个字都费力。他今晚原本有个应酬,席间免不了饮酒,胃早就有些不舒服,却强忍着。结束后,不知是心血来还是鬼使神差,他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却将车开到了“WEN”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附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看看她工作室的灯光?结果暴雨突至,胃痛也骤然升级,他勉强将车停在路边,想进来找个地方缓一缓,却没想到在地下车库撞见了最不想在此刻遇见的人。

温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又瞥了一眼车库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者联系他的助理、家人,然后自己转身离开,这摊麻烦与她无关。

但……放任这样一个明显痛苦不堪、且状态异常的人独自在这里?即便他只是个陌生人,温晚觉得自己也未必能硬起心肠完全视而不见。更何况,他还是顾承骁。

她咬了咬下唇,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那点最基本的、对“人”的恻隐,压过了对“顾承骁”这个身份的厌烦与警惕。

“能走吗?”她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我的车在那边。”

顾承骁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怔怔地看着她,湿的黑发下,眼神有一瞬的茫然。

“我不送你去医院,”温晚快速说道,避开了他的目光,“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的私立诊所,我认识里面的医生。你可以去那里处理一下,然后自己联系人来接你。”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多管闲事”了。划清界限,仅提供最低限度的、人道主义的帮助。

顾承骁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她的力道,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胃部的绞痛都让他眉头紧锁。温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不由自主的轻颤,她抿紧唇,尽力支撑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车。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走得异常缓慢艰难。雨声、雷声、两人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晚的身上也被他湿冷的衣服蹭湿了一片,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雨水的气息,以及一种属于病人的、虚弱而滚烫的热度。

将他塞进副驾驶座,温晚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暖气打开,车内渐渐回暖。她瞥了一眼蜷缩在座位上的顾承骁,他闭着眼,长睫湿漉,眉头紧锁,一只手仍死死抵着胃部,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冷漠,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温晚猛地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刷疯狂刮擦仍模糊一片的道路。她报出诊所的地址,车载导航开始指引方向。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引擎声和顾承骁时而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吸气声。

“为什么……”顾承骁忽然极低地开口,声音微弱,几乎被雨声淹没。

温晚没听清,或者说,不想听清。她没有回应。

顾承骁却仿佛用尽了力气,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车库灯光下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与眼前这张冷静专注、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交替闪现。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下。结婚那半年,为数不多的共处时光里,他深夜归家,胃痛难忍时,似乎也曾有过那么一两次,她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碗不知何时温着的、清淡的粥。只是那时,他从未在意,甚至觉得那是一种刻意的、带着目的性的讨好。

此刻,在这暴雨肆虐的狭小车厢里,在这突如其来的病痛和脆弱中,那种久远的、模糊的、被他忽略掉的细微暖意,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与此刻她明明疏离却依旧伸出的援手重叠在一起,化作一种极其尖锐的酸涩,狠狠刺入他混沌的意识和疼痛的胃部。

为什么……现在才看到?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剧烈的绞痛吞噬。他闷哼一声,重新蜷缩起来,额角冷汗涔涔。

温晚用余光瞥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她加快了车速。

诊所很快到了。值班的医生果然认识温晚(温晚工作室的员工偶尔有急症也会来这里),见到顾承骁的样子,立刻安排检查。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发作,伴有轻微脱水,需要立刻输液治疗。

护士将顾承骁安置在安静的留观病房,挂上点滴。药物的作用渐渐发挥,剧烈的绞痛慢慢缓解,顾承骁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折痕平缓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平稳。他累极了,加上药物中有镇静成分,眼皮沉沉地合上,陷入了一种半昏睡的状态。

温晚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看着护士调整好点滴速度,医生出来对她说:“没什么大碍了,输完液休息一下就好。温小姐,这位是……?”

“一个朋友。”温晚简洁地回答,递上自己的卡,“费用从我这里结算。另外,”她顿了顿,“如果他醒来问起,就说……是诊所的护工送他来的。不必提我。”

医生有些诧异,但看温晚神色平静却坚定,便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温晚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那个在白色被单下显得异常安静寂寥的身影,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依旧滂沱的雨夜中。

开车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两点多。雨势小了些,淅淅沥沥。温晚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沾染的雨水寒气。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顾承骁脆弱狼狈的模样,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不是她认识的顾承骁,或者说,那是她从未被允许见过的、顾承骁的另一面。这认知让她心烦意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基于基本人性的救助,不代表任何态度的转变。等天亮了,顾承骁恢复如常,他们依旧是两条平行线,甚至可能因为今晚她见到了他不堪的一面,而让他更加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地想要“挽回颜面”。

必须更加警惕,保持距离。她这样告诫自己。

而城市的另一端,诊所的留观病房里,顾承骁在药效和疲惫中沉沉睡去。意识模糊间,他似乎感觉到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曾极轻地试过他额头的温度,又似乎只是梦境。但梦里,不再是空茫的黑暗或冰冷的算计,而是车库惨白灯光下,那个毫不犹豫扶住他的手臂,和雨夜车厢中,那抹专注而沉静的侧影。

点滴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落下,如同某种坚硬外壳被悄然侵蚀的声音。

暴雨终会停歇,长夜也将过去。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便再也无法彻底抹去。如同“月蚀”项链上那精心计算的、最幽微的灰度,存在于光明与黑暗的交界,既不属于纯粹的白昼,也并非完全的永夜,而是独属于那一刻的、矛盾的、动人的真实。

温晚不知道,这一夜的意外伸手,是否在她坚固的铠甲上,敲开了一道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裂缝。而顾承骁,在疼痛与脆弱褪去后,面对那被刻意抹去的“送医者”名字,心中翻涌的,又将是什么样更加复杂难言、也更加执拗汹涌的情绪。

天,快要亮了。雨后的城市,空气清冷湿润,仿佛一切都被冲刷过,却又有什么,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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