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陆凡回到自家小院时,柳婉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脸色苍白。矿洞方向传来的隐约震动和乱,早已惊动了整个青石镇。
“凡儿!”看到陆凡浑身焦黑、衣衫褴褛、后背更有大片灼伤的样子,柳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你这是怎么了?矿洞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听说……”
“娘,我没事,皮外伤。”陆凡强忍着后背辣的疼痛,挤出一个笑容,压低声音道:“进去说。”
柳婉连忙扶着他进屋,关上房门。陆凡简单将矿洞内发生变故、自己被困、意外卷入争斗、最后侥幸逃脱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夺取赤阳朱果的具体细节,只说趁乱逃出。即便如此,也听得柳婉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大长老竟然……唉!”柳婉听到大长老陆明山勾结外人,残害同族,也是又惊又怒,随即更是担忧,“此事之后,家族必有大变。凡儿,你卷入其中,恐怕……”
“娘,放心,家主明察秋毫,应该知道我是被迫卷入。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提升实力。”陆凡沉声道。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任何变故。
柳婉知道儿子说得对,不再多问,连忙取出最好的伤药为他处理后背的灼伤。陆凡的后背被溅射的岩浆灼伤,皮开肉绽,一片焦黑,伤势不轻。柳婉心疼得直掉眼泪,手上却动作麻利。
处理完外伤,陆凡让母亲先去休息,自己则回到房间,紧闭门窗。
他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滚烫的赤阳朱果。果实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精纯至极的火属性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古老而灼热的奇异能量,正是这丝能量,引得口吊坠再次发烫,传递出渴望的意念。
“这朱果,恐怕不只是普通的火属性灵物那么简单。”陆凡仔细观察,果实表面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构成一种玄奥的图案,与他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同,倒与《云踪步》兽皮卷和黑色石碑上的符号有几分神似,透着苍古之意。
“岩浆精怪守护,生长在极阳之地,又蕴含古老气息……此物正好助我修炼《混沌五行诀》,尤其是强化火行!”陆凡不再犹豫,当下正是实力飞跃的好时机,家族剧变在即,必须尽快提升。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一张口,将整枚赤阳朱果吞入腹中。
朱果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到极点的洪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吞下了一座小型的火山,炽烈的火灵之气疯狂爆发,焚烧经脉,灼烤脏腑。陆凡闷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头顶冒出丝丝白气,房间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人都要从内部被点燃、焚毁。
“给我炼!”陆凡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五行诀》!口吊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化做一个无形的黑洞旋涡,全力吸纳、镇压、转化这股狂暴的火灵之力。
《混沌五行诀》玄奥无比,讲究五行平衡,演化混沌。此刻,狂暴的火行灵气成为主导,在功法的引导和吊坠的辅助下,被迅速剥离、精炼。绝大部分精纯的火灵之气被转化为混沌真气,汇入吊坠空间。空间内那代表“火”的赤色光点,骤然光芒大放,疯狂旋转、膨胀,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诞生、燃烧。
与此同时,那丝蕴含在朱果中的古老灼热能量,也被剥离出来,并未被立刻炼化,而是如同有灵性般,缓缓融入陆凡的骨骼、骨髓、乃至更深层的血脉之中。陆凡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骨髓滋生新血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气血之中,似乎多了一丝灼热而古老的特性。
吊坠空间反馈出的暖流,也带上了强烈的火行特性,如同岩浆般滚烫,却又在《混沌五行诀》的调和下,变得温顺可控,一遍遍冲刷、淬炼着他的肉身。后背的灼伤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生出的新肉。
修为,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淬体七重巅峰的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汹涌的力量轻易冲破!
淬体八重!
而且势头不减,向着八重中期、后期、巅峰……一路高歌猛进!混沌真气急速壮大,经脉在狂暴灵气的冲击下,一次次破裂,又被更精纯的能量修复、拓宽,变得越发坚韧宽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当赤阳朱果那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吸收殆尽,最后一丝古老能量融入血脉深处时,陆凡体内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房间内残留的高温也随之消散。
淬体八重巅峰!
距离九重,仅一线之隔!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雄浑力量,以及那壮大了数倍、凝练如汞的混沌真气,陆凡心中震撼。一枚赤阳朱果,竟让他直接从淬体七重巅峰,跨越到了八重巅峰!节省了至少数年的苦功!而且,肉身强度、气血精、经脉韧性,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巨大提升,尤其是骨骼,隐隐带着一丝淡金,强度恐怕不逊于一些低级妖兽。
更让他惊喜的是,口吊坠空间内的五点微光,此刻“火”行光点最为明亮璀璨,仿佛一颗小太阳,旋转间带动其余四点微光,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定、和谐的循环。整个混沌空间的规模似乎也扩大了一圈,反馈出的暖流更加精纯磅礴。
“这朱果,恐怕有接近灵阶下品灵药的功效了!”陆凡暗自咋舌。灵药分凡、灵、宝、圣、神五阶,每阶又分下、中、上、极品。陆家能接触到的,最多是凡阶极品丹药。这赤阳朱果的功效,绝对超越了凡阶范畴。
“可惜,只有一枚。而且其中那丝古老能量,似乎对我的血脉有所改变,暂时还看不出具体效果。”陆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炒豆般声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尝试外放混沌真气,如今已能透出一尺有余,凝练厚重,威力倍增。
“以我现在的实力,配合《破罡指》和《云踪步》,面对淬体九重,也有一战之力了!”陆凡信心大增。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最大底气。
他换了身净衣衫,推开房门。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小院中弥漫着清晨的凉意和草木清香。
柳婉早已起身,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到陆凡神完气足、气息沉凝的样子,又惊又喜:“凡儿,你的伤……你的修为?”
“娘,我已无碍,修为也有所精进。”陆凡微笑道,不想让母亲过多担心。
柳婉仔细打量,发现儿子不仅背后灼伤痊愈,连疤痕都几乎不见,整个人气质更加内敛沉稳,眼中神光湛然,显然收获巨大。她心中稍安,同时也为儿子的进步感到高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陆凡可在?”
陆凡听出是家主陆明轩身边一位心腹执事的声音,心中一动,对柳婉使了个眼色,上前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正是那位心腹执事,以及……家主陆明轩本人。
陆明轩依旧是那身青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锐利如昔。他看到陆凡,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察觉到了陆凡气息的巨大变化。
“见过家主,执事。”陆凡行礼。
“不必多礼。”陆明轩摆摆手,迈步走进小院。执事留在门外。
陆明轩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看向陆凡,开门见山:“昨晚矿洞之事,你已知晓大概。陆明山勾结黑煞老人,欲夺赤阳朱果,事败,已被我当场击毙。黑煞老人重伤逃遁,我已命人,并通知镇守府通缉。”
陆凡心中一震,大长老,死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感觉有些突然。一个淬体九重巅峰的长老,就这样陨落。不过想到他背叛家族,残害同族,死有余辜。
“至于你,”陆明轩看着陆凡,目光深邃,“你如何会出现在矿洞深处?那岩浆精怪守护的赤阳朱果,可与你有关?”
陆凡心中一凛,知道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早已打好腹稿,当下将自己因禁制失效被困,听到异响,为求生路打穿岩壁,意外进入深处,后见大长老与外人争斗,想趁乱寻找出路,却被卷入,最后侥幸逃脱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将夺取朱果的细节,改为在混乱中被一枚飞溅的、较小的朱果(即那枚瘪的)砸中,慌乱中收起,后来逃命时不知丢在何处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无辜被困、意外卷入、侥幸捡了点“小便宜”又丢了、最后死里逃生的角色。毕竟,谁能相信一个淬体七重(当时)的小子,能从淬体九重高手和恐怖精怪眼皮底下,成功盗取最珍贵的赤阳朱果?
陆明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敲。他没有立刻表态,似乎在判断陆凡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他缓缓道:“你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性命,已属不易。修为有所精进,看来也有一番际遇。至于那枚朱果……丢了便丢了,或许是机缘未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陆凡,你父亲陆云天当年也是惊才绝艳,探索‘坠龙渊’后失踪,留下诸多疑团。你能有今成就,想必与他留下的遗泽有关。家族不会过多探究你的秘密,但你要记住,你身上流淌着陆家的血。此次陆明山背叛,家族损失不小,正值用人之际。我欲擢升你为家族精英弟子,享长老级资源供奉,你可愿意?”
精英弟子!长老级资源!这可是陆家年轻子弟能获得的最高待遇了!意味着海量的修炼资源、更高的权限、家族的全力培养!
陆凡心中明了,这是家主在拉拢、也是在。自己展现出的潜力和“可能”的机缘,让家族看到了价值。而自己也需要家族的资源和庇护,来更快地成长。
“弟子陆凡,多谢家主厚爱!必当努力修炼,不负家族期望!”陆凡当即躬身应下。这是双赢的局面。
“很好。”陆明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稍后自有执事送来精英弟子令牌和相应资源。另外,关于矿洞深处的岩浆精怪和剩余的赤阳朱果,家族会设法处理,你无需再管。近期青石镇可能不会太平,黑煞老人逃遁,其背后或有势力,你且安心修炼,若无要事,尽量莫要远离镇子。”
“弟子明白。”
陆明轩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他来去匆匆,显然家族剧变后,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陆凡送走家主,回到院中,长舒一口气。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自己成功晋身家族核心,获得了更好的发展平台。至于那枚赤阳朱果,只要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
他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眼神明亮。
大长老伏诛,家族权力将重新洗牌。自己这个新晋的精英弟子,又将在这变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而更广阔的天地,那关于父亲失踪的“坠龙渊”,那神秘的吊坠和《混沌五行诀》背后的秘密,都在等待着他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