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老城区的一栋破旧安置房天台。
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二十五岁的程序员叶舟身上。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廉价衬衫，浑身早已湿透。在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被塑料袋小心翼翼包裹着的黑色骨灰盒。
那是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也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叶舟双眼空洞地站在天台没有任何护栏的边缘，半只脚已经悬空。只要身体再往前倾斜哪怕一厘米，他就会从这十二层的高楼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妈……对不起……儿子来陪您了……”
叶舟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他那张因为长期失眠而极度憔悴的脸庞滑落。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虽然苦、但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大厂牛马”。他每天加班到凌晨，拼命攒钱，就为了给患有严重心脏病的母亲凑齐手术费。
直到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下班地铁。
那天他连续通宵了两个晚上，在地铁上实在撑不住，靠着扶手睡着了。等他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惊醒时，面对的已经是两部几乎快要怼到他脸上的手机镜头。
“大家看好这个下头男！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腿看，还在用手机偷拍我裙底！真的是恶心死了！”
拿着手机的，是两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她们是南江市千万级别的带货网红——“甜心娜娜（李娜）”和“小仙女倩倩（王倩）”。
叶舟当时就懵了，他极力辩解自己只是睡着了。到了警局后，警察当面查验了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母亲的病历单和密密麻麻的代码截图，连一张女人的照片都没有。
警方当场还了叶舟清白，并要求两名女网红道歉。
可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清白算什么？
李娜和王倩背后的MCN机构——正是南江市首富赵天豪旗下的“赵氏娱乐”！资本敏锐地嗅到了这起事件能带来的巨大流量和性别对立的话题热度。
于是，她们非但没有道歉，反而配合公司资本，买通了无数营销号，将地铁上剪辑过的视频全网推送！
在这个名为“互联网”的绞肉机里，狂欢开始了。
叶舟颤抖着拿出口袋里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即使到了现在，只要一打开网页，那些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恶毒评论依然像水般涌来：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这个男的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他要是不长得那么猥琐，娜娜会怀疑他吗？” “警察肯定被买通了！我看他那个眼神就是个犯的潜质，姐妹们绝绝子，把这男的个人信息挂出来，全网避雷！” “下头男！娜娜勇敢飞，出事自己背！今天晚上娜娜直播间的家人们支持起来，买空购物车，给娜娜压压惊！”
在这场资本狂欢中，叶舟被彻底人肉了。
他的姓名、身份证号、工作单位、甚至他那住在老破小的母亲的住址，全被扒得一二净。 公司为了撇清关系，连夜将他开除；他走在路上，会被极端的粉丝泼一身的茶；甚至还有人半夜往他家的门上泼红漆、塞死老鼠。
而压垮叶舟的最后一稻草，是三天前。 几个极端的狂热粉丝，查到了他母亲的住处。他们捧着几个花圈，堵在门口疯狂地砸门、辱骂。
患有严重心脏病的母亲，本就因为儿子的事情天天以泪洗面。在那一刻，看着门外那些如同丧尸般疯狂的恶毒面孔，母亲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 等叶舟挤开人群冲进家门时，母亲已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有醒来。
人不见血！
叶舟想过反击，他试图在网上发声，公布警方的调解书。但赵氏娱乐的资本太庞大了，他的账号刚发出去就被秒封。不仅如此，对方律师团反而以“寻衅滋事”和“侵犯名誉权”将他告上了法庭，要求他赔偿两百万！
在这个被谎言和资本控的世界里，他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叮咚——”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直播推送的通知：【甜心娜娜正在直播，百万福利大放送！】
叶舟麻木地低头看去。 屏幕里，那个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李娜，此刻正坐在赵氏娱乐极度奢华的直播间里，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边向镜头展示着天价的化妆品套盒，一边娇滴滴地和弹幕互动。
“谢谢家人们的关心~娜娜没事的。我们女孩子在外面就是要保护好自己，遇到那种变态偷窥狂绝对不能姑息！”李娜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随后瞬间换上一副笑脸，“为了感谢大家对娜娜的支持，这套原价两千八的贵妇面霜，今天直播间只要九百九十八！上链接！”
“唰——” 库存一万单，三秒钟内被那些被洗脑的粉丝抢购一空。
一条人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在她们眼里，不过是换取流量变现、入的垫脚石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叶舟看着屏幕里那张光鲜亮丽的虚伪面孔，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他的笑声里，夹杂着将灵魂都撕碎的绝望与滔天的怨恨。
“老天爷……你瞎了眼啊！！”
叶舟猛地将手机狠狠地砸向楼下。他闭上眼睛，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身体向前倾倒。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失去重力的那一刹那。
“哗啦——”
头顶那冰冷刺骨的暴雨，突然消失了。 不仅如此，叶舟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只柔软但不可抗拒的手，硬生生地将他已经悬空的身体，从死神的悬崖边拉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天台的积水中。
“如果老天爷瞎了眼，那就去借一双恶魔的眼睛。”
一道极其低沉、空灵，仿佛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声音，在叶舟的耳畔响起。
叶舟浑身一震，他艰难地抬起头。 在这个原本空无一人的天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大半张脸隐藏在一把纯黑色的雨伞阴影之下。他的周身仿佛自带某种极其可怕的磁场，漫天的暴雨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竟然全都被诡异地弹开，无法沾湿他分毫。
“你是……谁？”叶舟护着骨灰盒，声音沙哑。
“你可以叫我，缔约者。”
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网暴摧毁了一切的年轻人。他的系统面板上，叶舟身上散发出的那一团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黑色执念，正在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叶舟。】 【情绪状态：极致社会性死亡带来的极度绝望。】 【执念等级：SS级反网暴复仇执念。】 【判定结果：符合恶魔契约发放条件！】
“她们用一张张虚伪的面具，用无数看不见键盘，死了你的人生，死了你的母亲。” 林默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却如同魔咒般字字句句砸进叶舟的心底。
“在这个连真相都能被明码标价的世界，软弱的死亡，是对仇人最大的奖赏。”
林默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颗形状极其诡异的恶魔果实。这颗果实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螺旋花纹。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果实的左右两侧，竟然隐隐呈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人脸轮廓，仿佛在无声地哀嚎与窃笑。
超人系·模仿果实！
“吃下它，你将拥有剥离所有面具、粉碎一切虚妄的力量。但代价是，你的灵魂将永远坠入黑暗的深渊。”
林默将那颗果实递到了叶舟的嘴边。 “你，想活下去，亲手撕碎那群畜生的脸吗？”
叶舟死死地盯着那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果实。 他的脑海中，闪过母亲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画面，闪过那些网暴者肆无忌惮的谩骂，闪过赵氏娱乐大楼里那些资本家数钱的狂欢。
“我……想……”
叶舟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像是一个饿极了的恶鬼，猛地扑上前，一把抓起那颗模仿果实，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比腐肉还要恶心十倍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但叶舟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咔嚓……咔咔咔……”
果肉入腹的瞬间。 叶舟突然感觉自己的整个脸部骨骼、肌肉、乃至声带，都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酥麻和重组的错觉感！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整具身体都可以像橡皮泥一样被随意揉捏的掌控感。
【叮——恶魔果实改造完成。】 【宿主已成功赐予目标“叶舟”超人系·模仿果实（初始阶段）。】 【已建立灵魂锚点。】
林默站起身，看着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叶舟，黑伞微微倾斜。
“去吧。让这座被谎言淹没的城市，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社会性抹’。” 话音未落，林默的身影犹如一阵青烟，消散在了狂风暴雨之中。
天台上，只剩下叶舟一个人。
他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右手，回想起刚才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那股奇异本能。 就在今天下午，那个带着人来砸门、送花圈的极端粉丝头目——一个满脸横肉、名叫刘强的小混混，曾经嚣张地用手拍过他的脸。
叶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右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唰——！”
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 当叶舟将手放下的那一刻，他原本那张消瘦、苍白的程序员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眼神极其凶狠的脸！不仅是脸，连他的身高、体型、甚至喉结的形状，都变得和那个极端粉丝头目“刘强”一模一样！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
叶舟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自己原本有些文弱的嗓音，而是变得极其粗犷、沙哑。百分之百的完美复刻！哪怕是最精密的骨骼扫描仪和声纹检测器，也绝对查不出任何破绽！
叶舟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眼中燃烧起极其疯狂的报复火焰。
“李娜……王倩……还有你们背后的赵氏娱乐……” “你们不是喜欢全网直播，喜欢纵舆论吗？”
叶舟顶着那张极端粉丝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如同厉鬼般的笑容。
“今晚，我会给你们安排一场……整个互联网都将为之颤抖的，死亡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