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伪人学院:规则逃生》 · 如果太萌是一种罪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8

沈妄将那块包裹着魂魄碎片的粉色点心缓缓递到唇边。

此刻,他的面部肌肉维持着极致的平衡与控制,每一寸肌理都精准把控着分寸。嘴角勾勒出一抹堪称完美的弧度——那是混合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对长辈的依赖,以及品尝美食时满足的笑意,柔和得没有一丝棱角。全球直播间的镜头近距离捕捉着他的每一个表情,观众们透过屏幕,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澄澈与温和,那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纯粹,看起来就像个沉浸在童年幸福里的普通少年,任谁都不会将他与生死搏的诡异副本联系在一起。

但只有沈妄自己知道,当那软糯的外皮触碰到舌尖的刹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冰冷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如同被人猛地按进了装满腐肉与黏液的冰窖。

外皮是虚假的,是用某种诡异生物的黏膜熬制而成的,滑腻得如同活物的肌肤,黏在舌尖上,带着一种令人生理性不适的触感。用力一抿,那层黏膜便会微微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吸附在牙齿上,钻进喉咙深处。而那层薄薄的黏液之下,才是真正的核心:是细密的、如同碎骨般的颗粒感,硌得牙龈微微发疼;是温热的、仿佛刚从活人生体内剥离的血肉气息,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体温;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烧焦的毛发味,混着甜香,形成一种极致诡异的味觉冲击。

这不是点心。

这是裹着糖衣的尸骸,是用孩童血肉与魂魄锻造的剧毒枷锁。

沈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生理性的反胃如同水般涌上喉咙,胃酸疯狂分泌,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胃壁。口腔里充满了铁锈与腐烂的混合气息,那是无数孩童被虐后残留的气息,尖锐地着感官。然而,规则二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死了他的表情。他不能皱眉,不能撇嘴,不能露出丝毫厌恶,甚至连眼神的闪躲都不被允许。

他微微张口,按照规则三的要求,精准地咀嚼了九下。

一、二、三……九。

不多,不少。每一下咀嚼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拖沓。每一次咬合,都像是在啃食一块腐烂的软肉,牙齿碾碎血肉的细微声响,被他刻意压低,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孩童的哀嚎在耳边回响,那是魂魄在血肉中挣扎的悲鸣,稚嫩而凄厉,穿透了诡异的甜香,直抵灵魂深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块血肉里都禁锢着一个弱小的魂魄,它们在挣扎,在求救,却被点心的诡异力量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咽下。

沈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再睁开时,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吞下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甜糕。他抬手,指尖纤细而稳定,轻捏起第二块点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卡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这一次,点心的口感变了。外皮不再是滑腻的黏膜,而是变得坚硬且脆,带着一丝淡淡的焦香,牙齿轻轻一咬,便发出“咔嚓”的细微声响,那是外皮被碾碎的声音。内里的血肉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从锅里捞出的肉糜,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甜得发腻,几乎要让人头晕。他能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咸味,那不是盐的味道,而是眼泪的味道,是无数孩童在绝望中流淌的血泪的味道,是恐惧与绝望交织的味道。

每咀嚼一下,口腔里的甜香与血腥味便交织得更浓郁,神魂深处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蔓延,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丹田,试图扎、蔓延,吞噬他的意识。沈妄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始终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眼神温顺,没有一丝破绽。

三块。

最后一块点心被送入口中。沈妄的动作依旧流畅,仿佛早已熟练了这套流程。他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配合着吞咽的动作,喉咙滚动的痕迹清晰可见,让“妈妈”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甜香的气息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那是魂魄被炼化后的独特香气,带着致命的诱惑,如同最诱人的蜜糖,引诱着人沉沦。沈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食道涌入丹田,如同冰冷的毒液,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侵蚀着他的神魂,试图剥离他的意识,将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只会听从指令的傀儡。那股力量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寒意,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

但袖口内的那缕魂魄碎片此刻发挥了作用。

那是一缕从念念魂魄中剥离出的、纯净而善良的魂魄力量,它带着念念的怨念,却又不失本心,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在阴冷力量刚一接触到它的瞬间,这缕白光便骤然爆发,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溃散了那股阴冷的力量。诡异毒素被迅速中和,灵魂印记被强行从神魂深处剥离,原本应该扎在他丹田之中的诡异枷锁,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里。

沈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与焦糊,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束缚着神魂的阴冷枷锁断裂,丹田内的紊乱气息也被那缕白光抚平,身体里的沉重感瞬间消散。

“妈妈做的点心最好吃,我永远爱妈妈。”

他一字不差、语气平缓地说出了规则四的话术。声音清澈悦耳,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异常,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语调平稳,如同真正的孩童对母亲的依赖,没有一丝破绽。

“妈妈”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微笑,如同被定格的画,从未消失。

起初,那微笑还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期待,眼底的漆黑翻涌着,仿佛在等待着他的破绽,等待着他露出一丝厌恶、一丝恐惧,好立刻触发抹规则。可当沈妄面不改色地吞下第三块点心,并且精准说出那句指定话术时,她眼底的那抹漆黑终于彻底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看着完美作品诞生的满足感,是掌控者看到傀儡完全顺从的愉悦。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弧度几乎要延伸到耳,眼睛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看起来无比慈祥,无比温柔,仿佛真的是一位被孩子取悦的母亲。

可在沈妄眼中,这笑容比任何狰狞都要恐怖。

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那漆黑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那笑容是浮在表面的,是僵硬的,是没有灵魂的,脸颊的肌肉在机械地运动,牵动着嘴角的弧度,每一次牵动,都让她脸上的皮肤微微扭曲,露出底下苍白的骨头轮廓,皮肤与骨头的衔接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缝隙,如同一张随时会脱落的人皮面具。

就像是一个被控的木偶,正对着他露出刻意编织的完美假笑,空洞而诡异。

“真乖。”

“妈妈”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沈妄的头顶。她的指尖冰冷刺骨,如同刚从冰窖里拿出的玉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黏腻,那黏腻如同某种生物的体液,黏在头皮上,让沈妄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至全身。那触感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仿佛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真是妈妈最完美的宝贝。”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尾音,拖得绵长而黏腻,如同蜜糖裹着毒药。

她站起身,转身端起空了的骨瓷盘。盘子里净净,没有留下一丝点心的残渣,也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仿佛里面的点心从未存在过,只有盘底残留的一丝甜香,证明着方才的诡异。她的步伐依旧轻盈,如同鬼魅漂浮,裙摆无声地划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向厨房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沈妄清晰地看到,她嘴角的那抹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没有因为离开客厅而消失。那抹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凝固着,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嘴角的弧度甚至因为身体的移动而微微变形,露出一丝更加诡异的僵硬,像是一张随时会碎裂的面具,下一秒就要从脸上脱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厨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甜香还弥漫在空气里,却瞬间失去了诱人的味道,变成了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如同腐烂的血肉与甜腻黏液混合后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只想逃离。

沈妄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维持着乖巧的模样,直到厨房的门缝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直到那股冰冷的气息彻底远离,再也感知不到。

他知道,此刻厨房内的诡异妈妈,或许正透过门缝监视着他,或许正等待着他露出破绽。所以,他必须维持着完美的模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下一秒。

“呕——!!”

沈妄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完美的乖巧模样。生理性的反胃如同水般涌来,冲破了喉咙的束缚,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缘,疯狂地呕吐起来。

胃酸灼烧着喉咙,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呕吐都让身体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吐了很久。

从胃里翻涌出来的,不仅仅是胃酸,还有那三块诡异点心的残渣——那是一团团粉红色的、带着黏液的血肉碎块,上面还残留着未被完全中和的诡异黑气,黑气如同细小的蛇,在血肉碎块间游走,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每一块碎块都能隐约看出孩童的轮廓,有的还带着小小的手指、脚趾的痕迹,触目惊心。

每吐出一块,沈妄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了一层,神魂深处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一分,身体里的沉重感也减轻一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点心禁锢的孩童魂魄,在吐出残渣的瞬间,化作点点微光,从身体里逸出,消散在空气里,获得了一丝微弱的自由。

他吐到最后,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胆汁的苦涩,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与苦味交织的恶臭。他扶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裂出血,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痕迹。眼睛通红,眼底布满血丝,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恐与疲惫,却又透着一丝清明。头发有些凌乱,贴在额头上,带着冷汗的黏腻。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束缚被解开了。

诡异毒素被中和,灵魂印记被剥离。

他活了下来。

沈妄缓缓直起身,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着滚烫的皮肤,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也让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他拿起毛巾,仔细擦拭着嘴角残留的黑色痕迹,又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反复擦拭了几遍,直到确认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残留任何诡异的气息,才转身走出卫生间。

他没有回客厅。

那里是诡异妈妈的监视范围,是明面上的规则区域,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被诡异妈妈感知。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空间,来整理刚刚得到的线索,来安抚墨影,来处理那缕融入体内的魂魄碎片。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间粉色的、充满了孩童气息的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孩童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比客厅里的气息净了许多,没有那种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甜香,只有净的、带着一丝忧郁的气息,仿佛是孩童生前的气息,纯净而悲伤。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而温暖,将房间映照得温馨而宁静。粉色的墙壁上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粉色的小床上铺着柔软的粉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旧的童话书,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美好,如同真正的孩童卧室。

沈妄推开门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的存在。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一角——粉色的小床时,瞳孔微微一缩,脚步顿住了。

在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粉色小床上,此刻正坐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布满破洞的粉色连衣裙,正是墨影从衣柜里带出来的那个小诡异。她的连衣裙原本是崭新的,如今却变得破旧,布料上的粉色已经褪色,边缘磨得发白,破洞处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悬浮在半空中,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在床上,双腿自然下垂,光着小小的脚丫,踩在柔软的床单上。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那种半透明的状态,看起来就像一个真实的、瘦弱的小女孩,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她的头发枯黄凌乱,如同枯草般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发梢甚至还沾着一丝黑色的怨念气息。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眼神却清澈得如同孩童,静静地看着沈妄,没有恐惧,没有恶意,只有一丝好奇。

她正静静地看着沈妄,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如同等待大人的孩童。

在她的身边,墨影正乖巧地趴伏着,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却时刻警惕着周围,守护着小女孩。它的尾巴轻轻搭在念念的腿边,时不时轻轻晃动一下,传递着安心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馨的氛围与诡异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张力。

沈妄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到恐惧。他刚刚通过墨影的共享感知,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知晓了她的悲剧,知晓了她的名字叫念念。

他轻轻带上房门,反手锁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然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床上的小女孩。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平静,带着一丝理解与同情。

小女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如同孩童最纯粹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过了许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小女孩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阵风吹过蒲公英,带着一丝空灵,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回荡。

“大哥哥,你不怕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小的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她见过太多的天选者,每一个看到她,都露出恐惧的神色,有的甚至转身就跑,有的则被诡异妈妈趁机抹,从来没有人像眼前的少年一样,如此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沈妄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平静,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你只是个受害者,我为什么要怕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暖流,淌过了念念冰封已久的心。

小女孩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那手指苍白瘦弱,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污垢,那是衣柜里的怨念残留。她的手指轻轻蜷缩,又缓缓展开,动作缓慢而笨拙,如同从未与人对视过的孩童。

“他们都怕我。”念念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无奈,“因为我是诡异。进来的天选者,看到我这副样子,都会以为我是怪物,都会害怕,会逃跑,有的甚至会因为逃跑被妈妈掉。只有你,没有跑,还愿意坐下来听我说话。”

“妈妈”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憎恨,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这两个字是淬了毒的针,每说一次,都让心尖刺痛。

沈妄没有打断她,只是耐心地陪着她,眼神依旧温和,静静等待着她的讲述。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能理解她痛苦的人。

小女孩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光晕,窗外的夜空被诡异迷雾笼罩,一片漆黑,没有星星。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迷茫,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迷雾,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属于她的童年。

她开始讲述。

用她那稚嫩的、却充满了血泪的声音,缓缓讲述了她被囚禁、被虐待、最终被害的全过程。那是一个关于爱、关于背叛、关于无尽痛苦的故事,一个被温柔欺骗,最终坠入的故事。

“我叫念念。”小女孩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温暖,“我的名字叫念念,是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