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乖乖去。”说着站起身，把手心的饼渣全倒进嘴里。
叶柏穗刚抬起手想阻止，随后又放下。
他以前是将军，就算现在变成傻子，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事情应该不会忘。
果然，他走到马身边，拍了拍它的头，牵起马绳，马儿乖巧地站了起来，没有踢他，或者逃跑，跟在他身后慢悠悠走着。
辛奴开心地冲她挥手：“穗穗。”
叶柏穗笑着把手中的衣服摊在石头上：“乖乖，喂马儿喝完水，你带着它在周围吃草。”
有了事情做，他就不会胡思乱想。
虽然很喜欢他黏着，但是寸步不离的黏着，有些事情不好做，比如她上茅房。
说起上茅房这件事，叶柏穗想起小丫头说的，他被打到屎尿失禁。
除了昨第一次和他们碰面时，他尿了裤子，往后都没有。
“乖乖，我要去上茅房。”
言下之意，你要不要去，变相的提醒他，上茅房要说出来。
叶柏穗没有直白的讲，他的心思还是很敏锐的。
辛奴正摸着马背，眼神亮晶晶的，看得出他很喜欢这匹马。
听到她的话，小脑袋一歪，眨了眨眼睛。
“穗穗，我不是傻子哦，我会去上茅房。”
他不想尿裤子，可是他们不让他上茅房，憋不住了，所以才会尿了裤子。
辛奴一路上碰到了很多人，他们都笑话他，骂他，嫌弃他。
谁想把身上弄得臭臭的？他不想的。
叶柏穗见他低着头，情绪有些不对劲，连忙走过去安抚。
“我的乖乖很聪明，不听那些人瞎说，有我疼你。”
辛奴吸了吸鼻子，忍住眼里的泪水，指着自己的嘴巴，微微弯下腰。
“穗穗疼我。”
解锁了吻嘴唇之后，他就不让吻额头了。
这要是解锁了更深层次的……
叶柏穗赶紧撇去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找了一棵大树遮挡。
辛奴转身背对着，捏着马毛，小声嘀咕。
“我才不是傻子，女子上茅房，男子是不能偷看的。”
到了晌午，两人吃了一些饼和肉，等着衣服晾。
叶柏穗抱着辛奴，一手放在腰侧，一手放在他腿上，为他治疗。
他睡着了，睡得不是很安稳，隔一阵身体就会莫名抖一下。
梦中似乎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还会呜咽两声。
叶柏穗轻轻拍着他的脸颊：“乖乖，辛奴，醒醒。”
“不睡了乖乖，我们要走了。”
辛奴猛的睁开眼睛，眼底残留着恐惧和绝望，好一会才回过神。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伸出手臂环抱住，身体紧紧相贴。
“不怕不怕，我在呢，乖乖不怕。”
叶柏穗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过节，让一个皇子从小记到大，并趁他落难之际，把人活活成了傻子。
不，或许他们被诬陷，那位皇子也参与了其中。
可惜了，从李安几人那打听来的消息，叛军进了皇宫，那位皇子要是运气不好，恐怕已经死在了谁的刀下。
辛奴渐渐安静下来，他感觉到身上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摸了摸腿，又摸了摸肚子，清澈的眼眸看着她，透着欣喜。
“穗穗，不疼了。”
以前被打后，钻心的疼，疼得晚上睡不着觉。
每天都要被打，身上的痛没有停止过。
叶柏穗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嗯，不疼就好，过两天身上的伤都会好。”
趁他睡着时，掀开衣服看了一眼。
浑身青紫，前背后和腿上，大大小小的剑伤，疤痕，惨不忍睹，没有一块好肉。
剑伤应该是战场上留下来的，身上的淤青都是最近所留。
叶柏穗又后悔了，没有把那两个人狠狠折磨一顿。
“乖乖，起来了，去把马牵过来，东西装上去，天黑之前找个地方住下来。”
前面那座山离他们不远，骑马最慢两个小时能到附近。
山下有村庄，可以先住一晚，或者去山里看看，有没有能容身的地方。
东西放在马背上绑好，叶柏穗先一步上马，往后挪动，把前面的位置留给他，伸出手。
辛奴摇了摇头：“穗穗坐前面。”
他把手放在头顶。
“我比穗穗高，坐前面穗穗看不见。”
叶柏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坐后面不就看不到前面的路了，乖乖真聪明。”
辛奴歪着脑袋，这是聪明吗？
两个人骑马，个高的本来就该坐在后面。
随即笑眯眯地露出两颗小虎牙，穗穗夸她了。
叶柏穗往前挪动，然后见他动作漂亮的一跃上了马。
从她手中接过马绳，左手揽住她的腰，轻轻踢了一下马腹，缺了牙的马缓缓向前走动。
不听他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完全看不出异于常人。
叶柏穗后仰起头，还有他的眼睛。
她有些好奇，被傻掉的，眼睛也会变得那么纯净吗？
辛奴看着前方，一本正经的开口：“穗穗，骑马要专心，看前面的路，不能看乖乖。”
叶柏穗笑着握住腰间的手，小傻子不完全傻，很多事情他都懂。
目光落在他握住马绳的右手上，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痕，手心有老茧，左手也是。
上了战场九死一生，他身上那些疤痕，有很多差一点命中要害。
他们在战场上拼命，结果换来的是诬陷，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唉，让人唏嘘。
他们走在树林里，远处道路上，偶尔会有几个逃难的人。
傍晚，两人到了山脚附近。
叶柏穗看着山脚下的村庄，房屋倒塌，一片狼藉。
目光落在半山腰处，说道：“村里能住人，不过我们还是去半山腰看看。”
住在山脚下肯定会有猎户，李安说有些猎户喜欢独来独往，不喜住在村子里，便会在半山腰找个山洞，或者建一栋房子。
半山腰找不到住处，只好在村子里再将就一晚。
叶柏穗让他牵着马，自己前头开路。
辛奴向前快跑两步，抓住她的手，眼睛不停的在周围张望：“穗穗，乖乖怕。”
官差说，山里有老虎，老虎吃人，老虎最喜欢吃他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