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拍了一下她的头,眼神警告:“不许乱说,让他们听了,把你抓去。”
小女孩吓得缩在她娘怀里,老老实实的不再说话。
叶柏穗问:“婶子,你们是要去城里吗?”
妇人无奈摇头:“没钱,我们这身流民打扮,进不了城,还会被抓起来,安上一个故意闹事的名头。”
“那婶子们是打算去哪?不瞒婶子,我从后面过来,碰上了强盗,同行的人都死了,我躲得及时,逃过了一劫。”
进不了城,外面又有强盗,还能去哪?
妇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往前走呗,世道那么乱,咱们这些老百姓,只能东躲西藏,活一时是一时。”
这话说得悲观又心酸。
“起来!死傻子给老子起来!”官差近乎凌虐般地踢向男子肚子。
叶柏穗皱眉,她以为男子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但听她们刚才一说,里面似乎有隐情。
“婶子,我能跟你们一块走吗?”
妇人虚弱地笑了笑:“你想跟就跟着。”
她又不能阻拦不让。
“快走!”官差从身后踢了男子一脚。
男子踉跄两步,结结实实磕在地上,额头撞在尖石头上,鲜血冒出,疼得他大叫一声。
“啊!疼!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呸!他的又发傻了,气死老子了。”官差上前一步,怒踹了两脚。
男子惊恐地大叫,不停的往后挪动身体,嘴里重复念叨着。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叶柏穗忽略对面凄惨地叫喊声,低下头,心里琢磨想什么办法赚钱。
她有治愈异能,可以冒充大夫,没准还能混个神医的名头。
十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后面两个官差咒骂声不断,男子一瘸一拐地走着。
走了小半个时辰,看到前面有一条小河,都奔着小河冲去。
叶柏穗心想,幸亏和丧尸同归于尽之前饱餐了一顿,不然身无分文,上哪弄吃的。
见小河边有野菜,薅起在水里涮了涮,直接生吃。
末世后,找不到食物,野草都吃过。
突然响起‘噗通’一声,惊得她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戴枷锁的男子被官差踹进了河里,踉跄着差点没摔倒,两人站在河边,脸色嫌弃极了。
“死傻子,把你身上的尿洗净了,老子被迫闻了一路尿味,真他娘想弄死你。”
那男子似乎又恢复正常了,不吵不闹,呆呆地站在水中,眼神涣散。
叶柏穗蹲在河边,从她的角度看,男子鼻若悬胆,一双桃花眼,脸上的两个烙印,和一身的破布烂衫,都遮掩不住眉眼间的儒雅之气。
他个子高,不低于一米八五,两只手修长,就是太瘦了,估计是长期饿的。
这样的人,究竟会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会在脸上打上烙印,还被官差如此对待。
叶柏穗静静地望着他。
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刚刚经历过强盗的叶柏穗,下意识地站起身:“是不是强盗来了?”
河边的人一听,麻溜的顺着小河下游狂奔,那速度,快如闪电。
马蹄声越来越近,叶柏穗跟着他们一起跑。
身后的两名官差起了争执。
“快跑,是强盗!”
“死傻子快上来。”
“别管他,我们快跑。”
“不行,我们拿了钱,要是不把事办成,回去还要不要命了。”
“你也变成傻子了,就说他在路上病死了,他能拿我们怎么样,快跑,你想死我不想死。”
官差跟着一起跑,只留下站在河中的男子。
叶柏穗承认,她是个看外貌的人,只要他的脸治好,定是个美男。
活了二十三年,对一个囚犯,脸上被烙了烙印,被人打得精神失常,打得屎尿失禁的男子一见钟情,说出去都能笑掉别人大牙。
可NND,偏偏她就是不争气的心动了。
天堂的爸爸妈妈,你们不要骂我,重活一世,就让我随心所欲吧。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再活一世的机会。
官差看到她突然掉头,脸上闪过疑惑,但也不想多管,闷头往前跑。
叶柏穗已经看到强盗们的身影,以他们骑马的速度,不到五分钟就能到达他们面前。
冲下小河,手握拳,连锤了几下,打烂枷锁,把人打横抱起,一路狂奔。
他太瘦了,估计九十斤都没有。
“别怕。”
男子轻颤了一下。
强盗们在路边停下,小弟问:“当家的,追不追?”
“哼,看他们身上没什么好东西,放他们一马,走,往前去。”
这边几人跑了一段路,回头看到强盗走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叶柏穗抱着怀中的人,他突然伸出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颈,身子发抖,头埋在颈窝处,呢喃着。
“救我救我救我……”
他不断的重复这两个字。
叶柏穗不知他为什么会向她求救,难道是因为把他从水里捞起来,让他觉得自己可靠,才试着求救?
抬头望了那两名官差一眼,温声哄着:“别怕,我会救你。”
原本发抖的人,陡然安静了下来。
身体不再僵硬,软软地靠着她。
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了?
不怕她是坏人?
叶柏穗停下奔跑的步伐,望着那两名官差,慢慢悠悠的往前走,声音轻柔。
“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压着嗓音回:“辛奴。”
是他脸上的两个字。
叶柏穗停下脚步,声音冰冷。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如果你不愿和我说真话,我……”
“是、是的。”
他慌了,搂着她脖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不安和恐慌从骨子里向外散发。
“贱籍,名字。”
叶柏穗脑袋瓜转了转,问:“你是说你入了贱籍,没有了原本的名字,如今叫辛奴。”
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求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入了贱籍,有了一个新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不打你,不记得就不要想了。”叶柏穗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