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孙燕终于下定决心。她换上一件净的碎花衬衫,梳理好头发,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然后走出家门,朝村东头苏家的老宅走去。
夕阳西下,整个大水井村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
孙燕走在村中小路上,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苏家老宅不远处的一棵枣树下。
她看见苏焱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将各种草药分类铺开,偶尔弯腰时,裤腰下露出一截紧绷的皮肤。
孙燕的心又开始狂跳。她该过去吗?以什么理由?说失眠求药?还是...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苏焱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藏身的枣树。
孙燕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苏焱看见了她,他放下手中的草药,朝她走来。
逆光走来,孙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轮廓和稳健的步伐。
“孙燕姐?”苏焱停在几步外,声音平静,“有什么事吗?”
孙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借口和理由在喉咙里打结,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我来拿安神的方子。”
苏焱点点头,没有多问:“进来吧,我给你写方子。”
孙燕跟着他走进院子。苏家老宅收拾得很净,院子里飘着草药的清香。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堆放着一些医书和笔墨。
“坐。”苏焱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坐在对面,铺开一张纸,“孙燕姐,除了失眠,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心悸、盗汗、口?”
他的语气完全专业,就像真正的医生问诊。孙燕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有点心悸...有时候晚上会觉得燥热。”她如实说。
苏焱点点头,开始写方子。他的字迹清秀有力,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孙燕看着他低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又想起清晨小树林里江曼的挑逗和这个男孩的克制。
“好了。”苏焱放下笔,吹了吹墨迹,“这是七天的量,一天一剂,晚饭后煎服。如果效果不好,再来找我调整方子。”
孙燕接过方子,手指又碰到了他的。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而是让那接触多停留了一秒。
“谢谢。”孙燕轻声说,站起身,“多少钱?”
“一块五毛钱!”苏焱站起来。
“太少了吧,你也要生活...”
“孙燕姐,”苏焱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这些草药都是自然长在山上,我去采就好。”
孙燕的眼眶一热。
“谢谢。”她软绵绵的道谢。
苏焱送她到院门口。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一些稍稍富裕的家庭亮起了灯,一些还在点煤油灯,炊烟和饭菜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孙燕姐,”苏焱在她身后开口,“早上的事,你看见了吧?”
孙燕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她慢慢转过身,对上苏焱平静的目光。
“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苏焱点头,“你躲在那丛灌木后面,我看见了。”
孙燕的脸瞬间烧起来,羞耻感和一种奇怪的兴奋同时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苏焱打断她,“不要告诉别人。”
他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只有认真。
“我不会说的。”孙燕郑重承诺。
苏焱微微一笑:“还有,孙燕姐...”他顿了顿,“真要是寂寞难耐,可以去城里找建军哥!”
“哪有那么容易,家里的猪要喂,地里的庄稼也要照顾,不是说走就走。
建军他赚钱很少,一个月也没有多少。”
她曾经也想跟丈夫一起打工,不过王建军一直都是不答应,他告诉媳妇:说城里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个都很难找到活,让媳妇在家养猪,养鸡,种苞谷就好。
推开家门,黑暗和寂静迎面扑来。
孙燕点亮油灯,暖黄的光晕充满房间,她总觉得丈夫去城里,对自己就冷淡起来,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说不到三句话就匆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