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歌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张清冷绝美的仙颜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是谁？
她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是高高在上的冷月峰主，是无数弟子仰望的九天仙子。
而萧凡呢？
一个刚刚从外门爬上来的弟子，一个靠着几分运气和才站在这里的逆徒！
萧凡，要教她练功？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九歌的声音如空谷幽兰，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萧凡，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冰心诀》乃我宗门不传之秘，第七重的关窍，除了我和掌门，无人知晓。你从何处偷学，又在这里妖言惑众？”
“偷学？”萧凡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懒得解释，只是伸出一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划过。
“《冰心诀》以至阴至寒之气淬炼己身，追求心如冰清，天塌不惊。但创造这功法的人忽略了一点，人体终究是阳为，阴为辅。”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人体经脉图。
“第七重，真气行至膻中，你们却让它沉入丹田，与下三路的阴脉相合。大错特错！”
萧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敲打在秦九歌的心坎上。
“阴气过盛，积重难返。短期内修为大进，但长此以往，经脉会被寒气侵蚀得脆弱不堪。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九歌怔在原地。
萧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针，精准地扎在她修行时那最隐秘、最细微的滞涩感上。
那个问题，她也曾隐约察觉，但她只当是功法高深，修炼不易，从未深思。
可现在，这个秘密被萧凡如此轻描淡写、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秦九歌喉咙发，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迷茫和惊恐的神情。
“不信？”
萧凡看着秦九歌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秦九歌。
“你现在试试，将膻中那股真气，分出一缕，逆行向上，引入紫府，再沿天灵盖走一圈。”
“荒谬！”秦九歌想也不想就厉声呵斥，“真气逆行，那是找死！”
“怕什么？”萧凡懒洋洋地看着她，“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师尊，要是真被我这逆徒三言两语说得走火入魔，那也太没用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
“再说了，”萧凡顿了顿，目光落在秦九歌那张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上，“有我在这儿，你死不了。”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自信。
秦九歌的口剧烈起伏，洁白的道袍下，曲线动人心魄。
她知道萧凡在她，在羞辱她。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对于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修炼的人来说，功法上的致命缺陷，比了她还难受。
“好！”
秦九歌咬着银牙，从牙缝里迸出这个字。
“萧凡，你听着。我便试一次。若有半句虚言，我今便废了你，清理门户！”
说完，她不再看萧凡，缓缓闭上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盘膝坐到了不远处的蒲团上。
寝宫里瞬间安静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里，美得不似凡人。
萧凡没有打扰秦九歌，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秦九歌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苍白，时而红。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突然！
她娇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寒气从她体内爆发开来，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失控的冰冷，而是带着一股灵动与圆融！
困扰她数年之久的瓶颈，那层始终捅不破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秦九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宛如新生、奔流不息的真气，整个人都懵了。
他……说的是对的。
不，不仅仅是对的。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是再造之恩！
这个自己一直视为逆徒、之徒的男人，在修炼上的见解，竟然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宗师境界！
秦九歌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依然懒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察觉到她的目光，萧凡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秦九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的绝美脸庞，咧嘴一笑。
“怎么样，师尊？”
萧凡俯下身，凑到秦九歌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弟子……教得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