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啊，你这是咋弄的？这熊瞎子是你打死的？”
村里的老猎户王大爷，挤进人群，哆哆嗦嗦地抚摸着那巨大的熊掌，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我在大青山混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家伙！这掌……得有二三十斤重吧？”
“王大爷，您给掌掌眼，这玩意儿能换多少粮食？”林江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问道。
“换粮食？”王大爷一瞪眼，“这可是宝啊！这一身肉是大补，这皮子是贡品级别的，尤其是那熊胆……那是救命的神药！别说换粮食，就是在城里换套房子都够了！”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换套房子？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那些之前还嘲笑苏家姐妹要守寡的妇女们，此刻看着苏晚禾她们身上的破棉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裸的嫉妒啊！
谁能想到，这苏家姐妹刚跳出火坑，转眼就掉进福窝里了？
一时间，原本冷清的村口瞬间变成了最热闹的集市。
这就是现实。
当你落魄时，谁都想踩你一脚。当你牛时，全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
林江看着周围这一张张讨好的脸，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这些人是怎么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威严：“各位乡亲，这肉肯定是要出的，但我林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儿个太晚了，我和家里人都累了，要想换肉，明天赶早！”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平时帮衬过我林家、苏家的，我林江双倍给肉！至于那些在背后嚼舌子、落井下石的……”
林江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二赖子和那几个长舌妇，眼神如刀。
“有多远滚多远！给金山银山，老子也不卖！”
这话一出，二赖子几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其他人则是个个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这个如今村里最有本事的爷。
“走，媳妇儿们，咱们回家！今晚炖熊肉，必须得让这肉香飘得全村都能闻见！”
林江大笑着重新拉起绳子。
在全村人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苏家五姐妹昂首挺地簇拥着她们的男人，如同凯旋的女王一般，大步走向那个曾经破旧、如今却充满希望的小家。
……
第二天一早。
风雪过后的青山村，空气冷冽得像把冰刀子，可林家大门口的热度，却像是三伏天的头，要把地上的积雪都给烤化了。
“别挤！都别挤！再挤这爬犁翻了，压死人我可不管！”
苏穗宁叉着腰，站在爬犁前头，像只护食的小母老虎，手里还挥舞着刚从林江手里接过来的赶山鞭。
她那张原本冻得发白的小脸，此刻因为激动和兴奋，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光。
村民们哪还顾得上一个小丫头的呵斥，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眼珠子都快粘在那头巨大的黑瞎子身上了。
“我的天爷啊，这熊掌，比俺家脸盆都大！”
“这就是黑瞎子岭里的山神爷？林江这是走了啥狗屎运……不对，是天煞孤星转运了？”
“你看那狼皮，一张张这毛色，啧啧，这要是做成护膝，老寒腿都能治好喽！”
人群里，议论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个连苞米面都要掺着野菜吃的年代，肉，那就是命，就是天！
更何况是这么一座肉山摆在眼前，那股子生肉特有的腥膻味，在饿汉子鼻子里，那就是世上最香的味道。
林江坐在爬犁上，目光扫过那一双双贪婪、嫉妒、讨好的眼睛。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年林家落难，这帮人里头，可有不少是抱着膀子看笑话，甚至趁火打劫的。
“林江啊，二叔家里还有点陈年的高粱酒，给你拿来换斤肉尝尝咋样？”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挤出笑脸，他是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
“江哥，我是顺子啊！小时候咱俩还一起尿过炕呢！你看能不能送兄弟个狼腿？”一个年轻后生舔着脸往前凑。
林江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把沾满兽血的猪刀，“当”的一声在爬犁的木杠上。
这一声脆响，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老少爷们，听我说一句。”
林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他说话。
“这肉，我林江肯定吃不完。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吃肉，行！但我林江不是开善堂的，这肉是我拿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他指了指身上的血迹，又指了指那头死不瞑目的黑熊。
“想要肉的，拿东西来换！细粮、粗粮、布票、棉花，实在不行，拿劳力换！谁要是想白嫖，或者是想拿烂红薯子糊弄我……”
林江眼神一厉，猪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寒光凛冽，“那就别怪我林江翻脸不认人！这把刀既然能捅死黑瞎子，就能剁了那些乱伸的爪子！”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把几个想占便宜的二流子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晚禾站在林江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在她印象里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竟然如此霸气侧漏，掌控全场，她的心跳不禁加快。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能顶起苏家天塌地陷的脊梁！
“我换！我有三十斤苞米面，刚磨的，特细！”村头的李婶第一个反应过来，生怕晚了换不到好肉。
“我有十个鸡蛋！换二斤肥膘行不？”
“我……我帮你家劈一个月柴火，给块板油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