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见底的苞米糊糊,配上苏晚禾珍藏的一点咸菜疙瘩。
这是全家人最后的口粮,吃完这一顿,就得面对断粮的窘境。
林江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嚼得很有劲。
在这个工分就是命的年代,想要养活五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坐在家里等救济是不可能的。
苏溪月细心地帮林江把兽皮护腿扎紧。她是这家里最有文化的一个,原本在公社学校当民办教师,因为家里欠债被着回来嫁人。此时她那双纤细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带着鼻音:
“林江,大雪封山,老猎户都说现在的林子不净,野猪聚群,虎豹下山,你一个人带把老洋枪……要是出了事,俺们姐妹五个也活不成了。”
“我是去拿属于咱们的东西。”林江打断了她的话,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在那因羞涩而泛红的小脸上轻轻捏了捏,“你在家带好妹妹,门关严实了,除了我,谁叫门都别理。”
苏溪月感受到男人手心的温热,乖巧地点了点头。
昨夜的荒唐与纠缠,让她这个读过书的姑娘,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死心塌地。
林江背着火枪,腰里别着剥皮刀,怀里揣着袋子,大步跨出了房门。
1975年的老林子,那是真正的荒蛮禁地。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买肉要票的年代,深山里的野味就是最硬的通货。
人参、鹿茸、紫貂、老山猪,漫山遍野都是宝贝。
但同样的,这里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林江走得很稳,他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浅一致的脚印。前世为了活命,他在老林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哪里的雪层薄,哪里的灌木后面藏着兽夹子,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江在一处苍翠的红松林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轻轻捻起一撮被冻得硬邦邦的黑土,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腥臊味,还是热乎的,这是碰见大坦克了!”
林江双眼微眯。
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串碗口大小的蹄印,凌乱而沉重,将地上的积雪拱得乱七八糟。
是野猪,而且体格不小!
看这蹄印的间距和深度,这头野猪起码得有三百五十斤开外!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是罕见的野兽,但在70年代,这只是林子里的一头祸害。
林江熟练地检查,往枪膛里塞了两枚特制的铅弹,又压实了引子。他没有直接追踪,而是绕到了下风口。
老山猪的鼻子比狗都灵,要是逆风走,隔着二里地它都能闻到生人的味儿。
林江像是幽灵一样在密林中穿梭。
约莫过了两刻钟,前方一处背风的缓坡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哼唧声。
林江拨开眼前的松针,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棵合抱粗的巨大枯树部,两头足有三百斤沉的“大坦克”正在拱着厚厚的雪层,寻找深处枯萎的草和坚果。
它们浑身挂满了厚厚的冰凌子和松油混合物,坚硬得像是穿了铠甲,活脱脱两辆重型装甲车。
“好畜生,够咱家吃上几个月了。”
林江屏住呼吸,慢慢抬起火枪。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任何一丝晃动。
三百米,两百米……
直到一头野猪侧过身子,露出了耳后方那块最薄弱的部位。
“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震彻山林,惊起无数栖息的寒鸦。
在枪膛内炸开,铅弹拖着长长的火舌,精准地钻进了那头最肥野猪的脑门。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头野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截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栽进雪堆里,四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头野猪吓疯了,它并没有逃跑,而是被同伴的鲜血激发了凶性。它咆哮一声,低着头,那对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直接朝着林江所在的位置撞了过来。
“畜生,送你上路!”
林江非但没退,反而将空枪一扔,右手顺势从腰间抽出那把雪亮的猪刀。
在野猪冲到眼前的瞬间,林江一个灵巧的侧滑避开正面冲击,刀锋借着野猪冲锋的惯性,顺势划过了它的脖颈大动脉。
噗呲!
鲜血如喷泉般狂涌,两头合计六百多斤的肉山彻底倒在了雪地里。
……
两个小时后,青山村口。
正是生产队准备去修水利的时间,村民们三五成群。
忽然,村口的小路上,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拉着一个临时编织的简易大雪橇,步履沉稳地走来。
雪橇上,两头黑黢黢的山猪堆得像座小山,那粗壮的獠牙还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老天爷!那是林江?”
“那……那是山猪?还是两头?!这得几百斤啊!”
王瘸子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几个原本嫉妒林江占了苏家五姐妹的汉子,此刻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林江没理会那些惊骇、嫉妒、贪婪的目光。他拉着两头山猪,在全村人震撼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自家的破土坯房。
“媳妇儿们,今晚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