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鸣泉本来是随口一说,可方苑当真了。
“可以吗?”方苑眼神中带着期待。
谢鸣泉没有回答,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方苑欢欢喜喜地把裴初领走了,留下谢鸣泉和白羽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怀疑吗?”
裴初还穿着那身肥大的衣裳,被方苑扯着胳膊,她真怕方苑一用力就把衣服扯坏了。
“管他呢,反正谢鸣泉放人了,以后也方便咱们互通有无。”
裴初想要纠正,哪里是互通有无?明明只有裴初要去打探消息。
谢鸣泉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倒无心管方苑的目的,只是心里盘算他方才想的烂主意可不可行。
柳意在门外等着方苑,见小姐出来,赶紧上前迎。看见裴初以后,却又不明白小姐怎么会把她带出来。
“柳意,我们上车。”
就这样,方苑大大方方地把裴初带回了府里,说巧不巧,方善正要出门。
方善撞见裴初后,还没等问上一问,方苑便把人拉走了。
玄翼瞪大了眼睛,问:“公子,他怎么会在这?”
方善正了正神色:“先走吧。”
裴初被方苑拉进了院子,方苑对裴初相当热情。
柳意按照方苑的吩咐,端来了上好的点心,方苑硬塞给裴初,见推辞不过,裴初抿了一小口,好甜。
“这出自宫中御厨之手,好吃吧?”
裴初暗暗想着方苑难不成也和宫里走得近?问道:“宫中的糕点,怎么会在这?”
“老御厨年纪大了,出了宫自己单,有了招牌手艺,可不就发家了?”
裴初不懂宫中用人规矩,只是点点头,却听旁边的柳意噗呲一声,方苑也随之笑了。
“你还真信啊?就你走在大街上,还不容易被骗?”
裴初一阵脸红,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方苑问裴初如何跟谢鸣泉认识的,裴初说自己被拐到春香阁,遇见了谢鸣泉,便求谢鸣泉救自己。
方苑感叹道:“他呀,就是心肠好。”
“难道不是因为误把我当成男子,才救我的吗?”
“这个……”方苑一脸纠结地问:“他真喜欢男人?”
又是这个问题,裴初想起来自己曾经问过谢鸣泉这个问题,虽然他没给出明确答案,但凭着自己胡乱猜测的本事,谢鸣泉应该不是喜欢男人。
可此时的裴初对方苑还是不太信任,想着能马虎过去就马虎过去,毕竟是敌是友还不清楚,面对方苑的疑问,和上次一样,依旧是摇了摇头。
“唉。”方苑用手托着腮,直言好没意思。
“方小姐。”
方苑被唤了,抬眼看裴初。
“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啊,神神秘秘什么?”
“小姐身上的香味有些太浓了。”
“……”方苑看柳意,柳意一脸无辜,紧接着方苑抬起胳膊仔细嗅身上的气味。
裴初害怕大小姐生气,有些惴惴不安。
“有吗?”
裴初缓缓道:“或许可以再清爽一些。”
“那谢鸣泉喜欢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
“交给你了,第一个任务,谢鸣泉喜欢的味道,记得打听清楚,下次见面告诉我。”
裴初可算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另一个丫头进来了,禀了句:“小姐,荣林小姐来了。”
方苑闻言,喝了口茶,慢吞吞站起来,似乎不太欢迎,道:“她怎么又来了。”
柳意道:“许是来找善公子没找到,所以才来找姑娘说话。”
“哼,她愿意捧着方善便捧着算了,何苦跑到我跟前拉拢?”
柳意全道:“小姐,您与公子在外头可也算得上是姐弟情深,您多少别挂着脸。”
方苑气道:“挂脸就挂了,方善也不见得多喜欢她,再说了,就算方善喜欢,能搅合他们就再好不过了。”
柳意闭口不言,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就是这么个脾气,发泄完了,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果然,方苑对裴初说:“我要去见一下,不然于礼不合,你可以在我这院子里转转,嫌闷的话,让丫头带你去中院亭子里玩。”
裴初点点头,方苑带着柳意去了。
方才方苑指着的丫头规规矩矩地走到裴初跟前给裴初空了的茶杯里倒茶,裴初连忙起身,说她自己来。
丫头笑道:“姑娘别客气。”
“你怎么知道?”裴初惊讶。
“柳意和我们说了,再说,我们小姐虽然个性不羁,却从未带过外男进院。”
裴初一想也是,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带外男进院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桃念。”
“柳意,桃念,你们名字好像。”
桃念道:“是小姐取的名。”
裴初又问:“我想在院子里转转,可以吗?”
“当然,您请。”
裴初早就注意到,方苑的院子别具一格,最突出的是一个精巧的小池塘,池塘中心有两块奇石,竟然有裴初半个人高。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视角再一移,就是一个……草垛靶子。
见裴初久久盯着那个靶子,桃念笑着走过来:“是小姐平时射箭用的。”
裴初心想,怪不得方苑力气那么大呢,找着原因了这不是,她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方苑是不太喜欢这位荣林小姐的。江家是商贾之家,做钱庄生意,也开赌场,这位荣林小姐家排行五,江家妻妾一共生下八个女儿,独独一个小儿子还是江老爷年过四十得的。
江荣林是妾生的,要说方苑不喜欢她倒也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是这江荣林实属有些心思深。起初,她有意接近方苑,与方苑也一度交好,彼此无话不谈,颇有成为闺中密友的势头,可熟悉以后,江荣林就整泡在方府,却不与方苑在院中交谈,而是一定要在正厅,只为偶尔能见到方善,和他说上几句话。
方苑也是个粗大条的,一开始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经过柳意稍一提醒,自己也悟出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江荣林的最终目标大概是方善,方苑只是她接近方善的一个垫脚石。
不止如此,江荣林与方苑交好的事在小姐圈子里很快传开,方苑背后是城阳侯府,大家攀附都来不及,不少不知名的商贾之女都和城阳侯府的大小姐套近乎,甚至有些登不上台面的事也竟打着方苑的旗号。
商人重利,可方苑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利用。方苑心里膈应上了,也不太待见江荣林,她这个人不愿意做表面功夫,几次明晃晃的疏远,无奈江荣林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依旧是一个劲儿往方府凑,甚至直接来找方善。
方善只以为江荣林真是他阿姐的朋友,虽然他疲于应付,但是碍于情面,每一次也都寒暄几句。
最初的几次,方苑都要被气死了。她本就不喜欢她这个弟弟,若是江荣林打着自己的旗号去找方善,这方善还不知道怎么以为呢,于是一直在想怎么摆脱这个麻烦。
“阿苑。”江荣林见方苑过来了,笑盈盈款款起身。
“你怎么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方苑会这么问,江荣林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些尴尬,她上前一步,想拉方苑的手,有些迟钝地回答道:“来找你说会儿话。”
方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不买她的账,自顾自坐下,问:“哦?是专程来找我?”
江荣林脸色有些难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依旧点头。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来找我阿弟的?”
“哎呀,找他和找你都一样,反正你们是亲姐弟。”
“那可不一样,要是找我呢,后就请你别来了,我身子不爽,脾气差得很,不想见外人。若是找我阿弟,那更不用来了,他年纪不小了,后可是要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的,江小姐是姑娘家,这样不遮掩地上门,知道的说江小姐上门来找城阳侯府公子寒暄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门小户的没教养,竟然教女儿主动跑到男子家里,对江小姐名声也不好。”方苑抿了口茶,看着江荣林煞白的脸,笑道:“江小姐,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