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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59

“扶着我。”刚出了春香阁的门,谢鸣泉便对裴初吩咐道。

一开始裴初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从白羽的后面连忙跑到谢鸣泉身侧,迟疑地用手拉着谢鸣泉的衣服。

谢鸣泉黑着脸问:“……你什么?”

裴初愣住了,敢情不是让她扶着谢鸣泉?那便是……裴初伸出胳膊,让谢鸣泉搭着。

白羽在后面憋着笑,此刻已经恢复平静了,以他的判断,裴初这个小个子扶不住谢鸣泉。果不其然,谢鸣泉手上一个使劲儿,裴初便不受控制地双腿弯曲向后仰去,谢鸣泉险些跌倒,还好他没着急伸腿,却也没逃过,被裴初下意识抓了一把,本就是刚刚“晕倒”醒来不久,这下又倒下了。

白羽眼疾手快接了一把,谢鸣泉喘口了气,对从地上迅速爬起来的裴初有些语塞:“你个子不高,劲儿也是真小。”裴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谢鸣泉由白羽扶上车,裴初一个惊呼,也被白羽从后面抱了上去,谢鸣泉使了个眼色,裴初便进马车里面挨着他坐。

“切记,我见不得血光,后不要受伤。”谢鸣泉说了这一句,便闭目养神了。

“是。”裴初确定这是谢鸣泉在说给自己听,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句的语气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谢鸣泉闭目期间,裴初自觉不发出声音,但是在太好奇街上的景象,于是转身偷偷扯了身后的帘子一角,用一只眼睛怯怯地往窗外看。

谢鸣泉听见细微的动静,睁开眼睛看裴初一副做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不戳破,就让她大大方方地看,慢慢牵起嘴角,裴初眼尖看到一对男女街头亲热,脸一红,迅速回头,谢鸣泉敏锐地闭眼,嘴角却还没来得及压下。

于是裴初便撞见了谢鸣泉闭着眼睛傻乐的样子,不知道在高兴什么。裴初心里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毕竟还是小命要紧。谢鸣泉在心里暗骂一声,以掩耳盗铃的心态慢慢平了嘴角,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到了谢侯府,小厮提前准备好脚凳,谢鸣泉不敢使唤裴初了,白羽自觉地搭上胳膊,余光却看见了不远处街角的黑衣眼线。偌大的权力之都,无形的戏台子就有万万千千。

裴初目光所及,是气派的府门和光滑的牌匾,以及十余位下人候在门口。见谢鸣泉下车,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跑出来,附在谢鸣泉耳旁说了些什么,于是谢鸣泉和白羽便匆匆抬起脚步进入了府里。裴初看着那少年,心里隐隐猜测他是谢鸣泉府上的另一个少年宠儿,心中不由得“嘶”了一声。这小公子,口味倒还真与常人不一样。裴初在心里谋划着,不然后面能跑则跑吧。

有些糟糕的是,谢鸣泉没有交代该如何安排裴初,他似乎忘记了这个人。裴初也不敢走上前多问,怕被扔出去,可结果就是被安排做各种累活重活。

这个新来的小个子,没谁在意,甚至吃晚饭时也是一个胖胖的侍卫搂住裴初的胳膊将她半拎进去的仓房。他们晚间闲谈裴初是如何求着主子收留,便哈哈大笑,还自来熟地问裴初在青楼里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姑娘,裴初这种情况下自知安静些好,抱着衣服躲在角落,旁观一群陌生男人在明目张胆地取笑自己,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若年后,裴初再记起这一晚,重新审视,心里那点害怕其实是对新环境的不确定,当然也有紧张,脱离了一个牢笼,不知道是不是又进了另外一个牢笼,当然,在后的相处中,会发现这些她现在很害怕的人,其实都是很忠心的侍卫,他们和裴初一样,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惦记。只是现在的裴初还不懂,她悄悄地思念着远方的爹娘,在那个遥远的村子里,那两个对她最重要的人。她默默想,若是没有离开村子,会不会就认命了,可是那样的话,能够承欢膝下,在父母身边照顾,彼此都不必经受思念之苦,像现在这般痛苦。

可是没有如果,现在的结果就是最好的,她起码不会担心被着接客揽客,用身体换钱,一辈子都活在那个心狠手辣的管事妈妈手下。她当然感激谢鸣泉,嘴里说的以命护他是真心的,并非为了达到目的而虚情假意,裴初不会那么做。

裴初猜到了谢鸣泉不是一般人,谢侯府庄严气派,就连这些侍卫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一般布料,她或许真的得到了解救。裴初暗暗想,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出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栖息之地,不能粗心犯错被赶出去。

原来将谢鸣泉叫走的少年是月颀,月颀奉的自然是这个侯府的大家长谢毅的命令。按照以前,谢鸣泉才不愿理会谢毅以及他爹身边身份未知的月颀。今天之所以这么顺从,连月颀都有些吃惊,是因为他想看看他爹被气成什么样。

谢鸣泉进去后,月颀和白羽站在门口,白羽一言不发地直视前方,白羽却有些浑身发毛。整个侯府里,要说身份最有悬念的还属月颀,三年前一场边关战后被谢毅带回京城,一直放在侯府里养着,并且谢毅让他跟自己住一个院。外界也有猜测,要么是私生子,要么就是谢侯养的小白面郎。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让谢鸣泉恨死他爹了。

当然,谢大将军于国有功,得皇家恩赐府匾,为谢氏一族争光,不敢说权倾朝野,起码在当朝也是有实权的,那些可真可假的话也就是不愿沾惹是非之人私下时候说说。

“混账东西,去青楼就罢了,还带回来个男人,怎么?仗着自己受宫里的庇护,连谢家的脸都不顾了?”

“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儿子随老子,喜好一致。”谢鸣泉满不在意地说。

谢毅气得要死,想拿东西扔谢鸣泉,看见砚台终是犹豫了一下,遂将书使劲扔到了谢鸣泉身上,谢鸣泉也不躲,打了个哈欠,说:“说完了吗?没别的事我走了。”

没等谢毅回答就开了门走出去,谢毅叉着腰大喘气,他早晚被这小子气出个好歹。

白羽跟在谢鸣泉身侧,问道:“为了气侯爷,你也真是煞费苦心。”

是的,谢鸣泉这么多年想尽法子跟谢毅作对。白羽有时候不免怀疑,他们这辈子是父子,上辈子一定是对头,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可明明,谢大将军受人爱戴,为国征战,正气刚毅。他曾经问过谢鸣泉,为何这么恨他爹,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果你是他儿子,你也恨他。可是白羽其实巴不得自己是谢毅的孩子,因为他对谢毅对他有着教导之恩,虽然是为了谢鸣泉。

谢鸣泉不以为意:“等你有个表面上对亡母用情至深,实则偷偷带不知名的人回院里藏着的爹,就理解我了。”

白羽心想,我要有这么个爹还跟着你混。

“你把那个小个子带回来不会真看上了吧?”

谢鸣泉回:“怎么?许我爹带,不许我带?我偏要气死他。”

白羽这回懂了,感情这又是存心为了气他爹。

“他人呢?”

“不知道。”

谢鸣泉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羽:“你没安排?”

白羽不慌不忙道:“公子没吩咐,属下不敢贸然安排。”

“……你啊你,呆子。”

谢鸣泉刚想去找人,下人抱着景宁公主那只肥鸽子又跑了过来。景宁公主可是正宫皇后嫡出的公主,平里骄纵惯了,却偏偏喜欢跟在谢鸣泉身后。

由于谢鸣泉从小被恩准和皇子们一起读书,甚至皇帝特拨了一处寝殿给谢鸣泉,虽然规模比不上皇子公主,却也是臣子儿女里面独一份的殊荣。因此皇宫也算是谢鸣泉半个家了,公主从小便跟着几个哥哥,包括谢鸣泉一起玩,时间久了,那份情谊也就随着女儿家多愁善感的心思愈发蔓延开来。

谢鸣泉搬回谢府住,公主闹了皇后很多次,皇后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实属无奈,便和谢鸣泉商量,用飞鸽传书密切着二人的联系,哄着景宁公主。公主寝殿喂的鸽子不少,公主觉得鸽子是功臣,于是喂啊喂,把鸽子也给喂肥了。要是谢鸣泉不按时回信,她除了迁怒鸽子,下次再换一只送信之外,还迁怒宫女。

听说了这种事,谢鸣泉对这位公主无奈得很,他求助皇后也无用,这种小事也实在不值得和皇上说,于是只能收到信便回,减少伤及无辜。

见到婢女抱鸽子来,白羽轻咳,有意退后。谢鸣泉却一下勾住他的脖子 ,问:“去哪啊?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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