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城的午后总带着股慵懒的热,连蝉鸣都透着有气无力的拖腔。林轩靠在道具棚的柱子上,看着马嘉祺又一次背着小书包往片场后门走——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男孩的脚步很轻,白色运动鞋踩过碎石路时几乎没声音,只有书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晃来晃去,偶尔蹭到校服衣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两次林轩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去买水或找地方背台词,可今天路过场务室时,他听见马嘉祺妈妈打电话说“已经把牛塞他书包里了”,才忽然好奇:这小孩每天躲出去,到底在什么?
抱着这份好奇,林轩悄悄跟了上去。马嘉祺走得专注,没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拐过堆放着旧布景板的拐角后,钻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巷子口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藤蔓缠绕着斑驳的红砖墙,像道天然的帘子,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条路。
林轩放轻脚步跟过去,刚掀开垂落的爬山虎叶子,就看见马嘉祺蹲在巷尾的墙下,正对着一簇蒲公英发呆。夕阳把他的发顶染成了暖金色,齐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睛,只露出鼻尖和抿得软软的嘴角。他手里捏着细细的草茎,轻轻拨弄着蒲公英的白色绒毛,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连肩膀都跟着绒毛的晃动轻轻晃,像在和空气玩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戏。
“原来你躲在这儿啊。”林轩故意放重脚步走过去,看着马嘉祺被吓得猛地抬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嘉祺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晒透的樱桃,连忙把手里的草茎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小声辩解:“我、我就是觉得这里安静,拍戏太累了,想过来待一会儿。”他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怕林轩笑话他幼稚,可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墙的蒲公英,带着点藏不住的在意。
林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他为什么喜欢这里。巷子里很窄,两侧的红砖墙被岁月浸得发暗,爬满了爬山虎的叶子,层层叠叠的绿意把阳光滤成了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墙的缝隙里长满了蒲公英,白色的绒毛团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风从巷口吹进来时,绒毛就会轻飘飘地飞起来,打着旋儿往天上飘,像无数个小小的白色飞船。空气里没有片场的发胶味和汗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清新,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林轩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蒲公英的绒毛,软得像棉花,“比片场凉快,还安静。”他摘了一朵最饱满的蒲公英,递到马嘉祺面前,“那我们把这里当成秘密基地吧?”
“秘密基地?”马嘉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小灯,接过蒲公英的手都放轻了几分,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绒毛,“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别人都不能来的地方吗?”
“对,”林轩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暖得像裹了层糖,“只有我们知道。以后不管是拍戏拍累了,还是被导演批评了,或者有什么不想跟别人说的事,都可以来这里。不用对着镜头,不用背台词,不用管别人怎么看,想坐着就坐着,想发呆就发呆。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快乐星球’,没有别人打扰。”
马嘉祺攥着蒲公英,用力点头,连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伸出小拇指,指尖还沾着点蒲公英的白色绒毛,眼神里满是郑重:“那我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都不能告诉别人,连导演和我妈妈都不行!”
林轩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两个男孩的指尖碰在一起,一个带着夕阳的温度,一个沾着青草的凉意,却都透着孩子气的真诚。风刚好吹过,把马嘉祺手里的蒲公英绒毛吹得漫天飞,有几朵落在两人的发梢上,像撒了把小小的星星。
从那天起,秘密基地就成了他们的专属天地。
每天中午休息时,林轩都会特意从剧组的盒饭里省下一个鸡腿,或者揣两颗洗净的圣女果,揣在口袋里偷偷带去基地。马嘉祺也会把妈妈给他准备的牛分一半给林轩,然后坐在墙下,翻开他那本粉色封皮的剧本,小声哼刚学会的歌。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气的软糯,有时会跑调,把“小星星”唱成“小月亮”,却像山涧的清泉一样好听。林轩就靠在砖墙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听他唱歌,偶尔会跟着哼两句,跑调跑得比马嘉祺还厉害,逗得男孩笑出了眼泪,眼角都泛着水光。
有一次,马嘉祺因为记错了台词,被导演当着全剧组的面说了两句。收工后,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基地,而是躲在道具棚后面,低着头揪校服的衣角,眼眶红红的。林轩找到他时,手里拿着颗刚买的糖,是马嘉祺最喜欢的草莓味,剥开糖纸递到他面前:“别难过啦,谁都有忘词的时候。我昨天拍一场戏,还把‘我们去寻找快乐星球’说成‘我们去寻找好吃的’呢,被场务大叔笑了一下午,连道具组的阿姨都给我塞了颗糖安慰我。”
马嘉祺接过糖,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慢慢漫开来,心里的委屈好像被这甜味冲散了不少。他抬头看林轩,小声说:“可是导演说我不认真……我明明昨天背了好久的台词。”
“你才没有不认真,”林轩摸了摸他的头,指了指他口袋里露出的剧本边角,“我都看到了,你剧本上写满了笔记,哪里要笑,哪里要停顿,连语气都标得清清楚楚,比我认真多了。下次我们提前来基地对一遍台词,肯定不会忘。”
马嘉祺看着林轩肯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把糖嚼得咯吱响。那天傍晚,他们在秘密基地待了很久。马嘉祺哼了首新学的歌,林轩听着,忽然觉得这小巷里的风,比片场的空调还舒服,连夕阳都好像比平时更暖。
周末的时候,马嘉祺从家里带来一袋彩色的弹珠,有红色的、蓝色的、透明带花纹的,装在一个玻璃罐里,晃起来“叮当”响。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圈,抬头对林轩说:“我们比赛弹珠吧,谁能把弹珠弹进圈里,谁就赢,输的人要给赢的人唱首歌。”
林轩的弹珠技术很差,手指捏着弹珠,怎么用力都弹不准,十次有八次会弹到墙上,弹回来还差点砸到自己的脚。马嘉祺却一点都不着急,每次都蹲在他旁边,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握弹珠,怎么调整角度,怎么用劲才刚好能弹进圈里。“手指要这样弯,”马嘉祺握着林轩的手,轻轻调整姿势,“对准圈的方向,轻轻一弹就好,不用太用力。”
夕阳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把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小脑袋,映成了墙上温暖的剪影。林轩跟着马嘉祺的动作,终于把一颗蓝色的弹珠弹进了圈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马嘉祺也笑着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看,我说你可以的吧!”
有天收工后,林轩从包里翻出一个拍立得——这是“原主”的东西,之前一直放在书包最底层,他也是昨天整理东西时才发现的。相机是淡蓝色的,上面还贴着个小小的宇航员贴纸,看起来很旧,却还能用。他拉着马嘉祺站在爬满爬山虎的墙前,举起相机:“我们拍张照片吧,贴在秘密基地里,这样就算以后我们忘了这里的样子,看到照片也能想起来。”
马嘉祺紧张地攥着衣角,对着镜头抿着嘴,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可就在林轩喊“三二一”的时候,他忽然偷偷比了个剪刀手,嘴角还悄悄向上弯了弯。相机“咔哒”一声,定格下两个男孩的笑容——林轩靠在砖墙上,笑得露出了牙齿,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马嘉祺站在他旁边,齐刘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剪刀手举得高高的,连指尖都透着开心。
照片很快就晾了,林轩找场务大叔要了块透明胶布,把照片贴在了砖墙的缝隙里,正好在一簇最茂盛的蒲公英旁边。“这样,我们的秘密基地就更完整了。”林轩拍了拍照片,马嘉祺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脸,小声说:“以后不管我去了哪里,都会记得这里,记得这张照片的。”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蒲公英的绒毛,落在照片上,又轻轻飘走。两个男孩靠在砖墙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粉紫色,连云朵都变成了甜甜的棉花糖模样。林轩看着身边马嘉祺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穿越而来的夏天,因为这个藏在爬山虎后的秘密基地,因为身边这个会和他分享弹珠、一起哼歌的小同桌,变得格外温暖。他甚至开始期待,以后能和马嘉祺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巷子里,留下更多、更长久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