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热浪吹过片场,铁皮棚顶被太阳晒得发烫,连空气都像是被拧成了湿热的棉絮,吸进肺里都带着闷意。林轩刚拍完一场室外追逐戏,校服后背的汗渍已经晕开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一缕缕贴在额头上,连睫毛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踉跄着退到道具箱旁,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喉咙得像要冒火。刚才跑戏份时,导演要求他表现出“追着乐乐要分享秘密”的活泼,他几乎是卯足了劲在跑,现在停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视线里,马嘉祺还站在摄像机前,听导演讲下一场戏的走位。白色T恤的领口已经被汗渍染成了浅灰色,紧贴着后背,勾勒出单薄的脊背线条。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连擦汗都只敢用手背快速蹭一下——生怕弄乱了化妆师精心打理的刘海。导演说话时,他还会微微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导演手里的剧本,认真得像在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
林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这是“原主”妈妈早上塞给他的零花钱,一共三十五块六毛,昨天买矿泉水用了两块,现在还剩三十三块六。他抬头扫了眼片场外围,发现不远处的巷口,有个推着旧冰柜的小贩,冰柜上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旁边挂着个手写的硬纸板牌子,红笔写着“棒冰两块钱一”,字迹被雨水浸过,边缘有些模糊。
“嘉祺,你在这等我会儿!”林轩对着马嘉祺的方向喊了一声,没等他回应,就攥着零钱快步跑了过去。
冰柜掀开时,一股带着水汽的凉气瞬间裹住了林轩,驱散了不少燥热。他探头往里看,里面的棒冰种类不多,只有两种:草莓味的包装是嫩的,印着个咧嘴笑的小熊,塑料皮上还沾着细碎的霜花;绿豆味的是深绿色,包装上画着几片圆润的绿豆叶,看起来就透着清爽。
“小伙子,要哪种啊?”小贩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脸上刻着晒雨淋的皱纹,笑着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草莓的甜,小孩都爱啃;绿豆的解腻,天热吃着舒服。”
林轩犹豫了两秒。穿越前,他刷过不少马嘉祺的早年采访,记得有次他提到,小时候不怎么爱吃太甜的零食,反而喜欢绿豆沙的清苦和凉爽。他指了指两种棒冰:“大爷,各来一,麻烦您帮我装一下。”
付了四块钱,林轩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冰凉的棒冰包装,瞬间觉得连手指都舒服了不少。他怕棒冰化得太快,快步往片场跑,刚跑两步,就看见马嘉祺站在道具箱旁等他,手里还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盖已经拧松了,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你去哪了?”马嘉祺迎上来,声音带着点喘,“刚才导演还问你去哪了,我跟他说你去买水了。”他说着,把矿泉水递过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轩手里的塑料袋——透过透明的塑料,能看到里面两颜色鲜亮的棒冰,凉气正顺着袋口往外冒。
“给你买的。”林轩把塑料袋里的绿豆味棒冰递过去,自己则撕开草莓味的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舌尖滑进喉咙,瞬间浇灭了喉咙里的渴,连腔里的闷热都好像被这股凉意压了下去,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马嘉祺却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攥紧了校服下摆,小声说:“不用了,我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会欠人情的。”他的眼神飘向那绿豆味棒冰,喉结悄悄动了一下——刚才站在太阳下听导演讲戏,他早就觉得嗓子得发疼,可妈妈从小教他的规矩,他不敢忘。
林轩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把棒冰往马嘉祺手里又递了递,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这可不是随便要,是我请你帮忙的谢礼。你忘啦?昨天我拍戏份时,剧本掉在地上,是你帮我捡起来的,还帮我把折了的页脚捋平了。要是没你,我说不定要被导演骂‘不珍惜剧本’了。”
马嘉祺愣了愣,才慢慢想起这件事。昨天林轩拍一场“翻书包找秘密纸条”的戏,剧本不小心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他刚好站在旁边,就顺手捡了起来,还细心地把沾了灰的页脚擦净,捋平了褶皱。这点小事,他转身就忘了,没想到林轩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手里那冒着凉气的绿豆味棒冰,包装纸上的绿豆叶好像都透着清爽。再看林轩,正咬着草莓味的棒冰,嘴角还沾了点粉色的糖霜,笑得眼睛都弯了。终于,他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忍不住缩了一下,小声说:“那……谢谢。我下次请你喝水。”
“好啊,那我可等着。”林轩笑着点头。
两人靠在道具箱上,慢慢吃着棒冰。马嘉祺撕开包装纸时,动作格外轻,好像怕把塑料皮撕坏似的。他咬了一小口,绿豆沙的清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冰凉的口感从舌尖传到胃里,带着淡淡的甜意,一点都不腻。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吃到糖的小猫,小声说:“好好吃,比我妈妈在超市买的还好吃。”
“那当然,这是现从冰柜里拿的,肯定新鲜。”林轩咬着棒冰,看着他这副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
风从棚外吹进来,带着远处的蝉鸣声,还有小贩吆喝“棒冰两块钱一”的声音。林轩忽然想起刚才拍追逐戏时,马嘉祺跑在前面,偶尔会哼两句不成调的歌,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好听,像夏里的清风。他试探着问:“嘉祺,你是不是喜欢唱歌啊?刚才跑戏份时,我好像听到你哼歌了。”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顿,咬着棒冰的嘴停在半空,抬头看林轩时,眼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他把嘴里的棒冰咽下去,小声说:“你怎么听到了?我就随便哼了两句,怕被导演听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我耳朵灵啊。”林轩笑着打趣,“你唱得很好听,声音软软的,像……像春天的小鸟叫。要是好好练,以后肯定能当歌手,站在舞台上唱歌。”
听到“歌手”两个字,马嘉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他放下手里的棒冰,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憧憬:“我真的想当歌手!我妈妈说,要是我能把歌练好,以后就能站在很大的舞台上,让很多人听我唱歌,还能上电视。”他说着,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连声音都提高了点,“可是我现在还唱不好,有时候会跑调,上次在家里唱给妈妈听,妈妈还笑我把‘小星星’唱成了‘小月亮’。”
说到最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抠着道具箱的边缘,声音也轻了下去。
“跑调很正常啊。”林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谁刚开始学唱歌都会跑调,我小时候学唱国歌,还把‘前进前进前进进’唱成‘前进前进进前进’呢,被我爸笑了好几天。”
马嘉祺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吗?你也会跑调啊?”
“当然是真的。”林轩点头,“只要多练,肯定能唱好。而且你的声音那么特别,只要坚持下去,以后肯定能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歌。我相信你。”
马嘉祺看着林轩肯定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攥着手里的棒冰,用力点头,声音坚定了不少:“嗯!我会好好练的!以后我站在舞台上唱歌,第一个就邀请你去看!”
“好啊,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认账。”林轩笑着说。
马嘉祺立刻伸出小拇指,眼里满是认真:“我不骗人!我们拉钩!”
林轩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两个男孩的指尖碰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带着棒冰的凉意,却都透着真诚。
“对了,林轩,”马嘉祺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是不是想一直拍戏,当演员啊?”
林轩愣了一下。穿越前,他只是个在互联网公司996的普通职员,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PPT,连轴转地赶,从来没想过“未来想做什么”。可现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快乐星球》的片场,身边有个认真分享梦想的小同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棒冰,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
他咬了口棒冰,草莓的甜意漫在嘴里,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我想在演艺圈站稳脚跟,演很多很多好角色。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只要能把角色演活,让观众记住这个角色,记住我的名字,就够了。”
马嘉祺听得眼睛都不眨,用力点头:“你肯定能做到!你拍戏那么厉害,刚才导演都夸你‘入戏快,会带动对手’,比我厉害多了!”
夏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蝉鸣和棒冰的甜意,还有两个男孩稚嫩却真诚的梦想。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膀上,把这份刚萌芽的友谊,晒得暖暖的。林轩看着马嘉祺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好像不是意外,而是一份礼物——让他在陌生的时空里,遇见了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朋友,也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