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典礼的前夜,绮罗山脉的喧闹达到顶峰。火树银花,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之声响彻夜空,甜腻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薄雾,笼罩着每一座殿宇楼台。合欢宗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款待四方宾客,处处笙歌,夜夜宴饮,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与奢靡之下,暗流汹涌。
西厢竹林之约后的第三夜,林墨如约而至。姬月璃带来的情报触目惊心:猎图会此次潜入合欢宗的力量远超预期,不仅暗桩密布,更有至少两名“玄阶猎手”隐匿身份,混杂在观礼宾客之中。他们的目标明确——圣女典礼上,当姬月璃以新任圣女身份,在“天香镜”与宗门大阵加持下,尝试沟通禁地核心、引动那幅上古残卷共鸣的刹那,里应外合,发动突袭,夺卷,并掳走或当场炼化姬月璃这具完美的“天香媚骨”道体。
“天香幻境核心乃本门禁地,防护重重,他们如何突破?”林墨曾问。
姬月璃冷笑,紫眸中寒光凛冽:“宗门内部,早有内鬼配合。且猎图会似乎掌握了一种可暂时‘屏蔽’或‘扭曲’特定禁制感应的秘法。更重要的是……”她看向林墨,语气复杂,“我怀疑,我体内功法被篡改留下的‘后门’,便是他们最好的‘钥匙’与‘定位’。”
形势危急。林墨立刻将情报转呈苏清寒。苏清寒与陆青霜、周通密议良久,最终决定提前布局,在典礼之前,尝试暗中拔除几个关键暗桩,打乱猎图会部署,并设法提醒合欢宗高层戒备。然而,合欢宗内部派系林立,宗主花想容态度暧昧,贸然揭破恐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行动必须隐秘、精准、迅速。
计划在典礼前夜展开。目标,是名单上那位潜伏最深、位居内门执事、负责典礼部分区域阵法维护的暗桩——韩霖。若能控制此人,或可顺藤摸瓜,获取更多猎图会具体行动计划,甚至找到反制“钥匙”的方法。
然而,这注定是一个陷阱。一个为林墨,或者说,为所有试图触碰“画卷”秘密之人准备的、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子时三刻,万籁渐寂,连喧嚣的宴饮也接近尾声。
林墨、苏清寒、陆青霜、周通四人,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近位于绮罗山脉东南侧、一片僻静竹林环绕的“阵阁”。此地正是韩霖执事值守之处,也是典礼数处重要辅助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
小衍的全频段扫描显示,阵阁内外禁制运转正常,只有几道练气中期的气息在值守,韩霖本人正在阁楼顶层静室,气息平稳,似在打坐。
“按计划,陆师姐与我潜入,周师兄在外接应预警,林墨居中策应,随时准备以‘灵性感知’探查可能隐藏的阵法陷阱或密室。”苏清寒的声音清冷如冰,透过传讯符在四人脑海响起。她依旧戴着斗笠,但周身气息已凝练如剑,不复前几的虚弱。
陆青霜与周通无声点头。林墨也握紧了袖中的数张改良符箓,灵力悄然流转。
计划伊始颇为顺利。陆青霜以精妙身法与敛息术,轻松绕过外围禁制,解决了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周通在外围布下简易的隔音匿迹阵。苏清寒与林墨一前一后,潜入阵阁。
阁内寂静,只有灵石运转与阵法纹路流淌的微弱灵光。两人沿着木质楼梯,无声上行,接近顶层。
就在林墨的脚踏上最后一阶楼梯,灵性感知习惯性地扫向前方静室的刹那——
异变陡生!
静室的门,无声洞开。
并非韩霖走出。
而是整个静室,连同其内的桌椅、蒲团、阵法中枢,以及盘坐其上、面色平静的韩霖,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骤然荡漾、扭曲、破碎!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恐怖灵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自那破碎的静室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阵阁,甚至冲破了周通布下的外围阵法!
“不好!是陷阱!”苏清寒厉喝一声,月白身影不退反进,抢前一步,将林墨护在身后,同时腰间古剑“呛啷”出鞘!冰蓝色的凛冽剑气冲天而起,试图撕裂那扑面而来的阴冷灵压!
然而,那灵压之强,远超想象!绝非练气修士,甚至非一般筑基!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令林墨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与熟悉的阴寒、侵蚀、掠夺的意味——是猎图会!而且是高阶猎图会成员!
“呵呵呵……倒是警觉。可惜,晚了。”
一个苍老、嘶哑,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的笑声,自那扭曲破碎的空间中心传来。一道佝偻、瘦小、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挤”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个双目圆睁、生机已绝、赫然正是韩霖尸体的头颅!显然,韩霖早已被灭口,甚至被当成了引诱他们的诱饵与陷阱的一部分。
黑袍人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压!虽然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似乎有伤在身,但金丹就是金丹,与筑基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筑基小辈,三个练气蝼蚁……咦?”黑袍人(猎图会玄阶猎手,鬼鸠)目光扫过四人,在苏清寒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在辨认什么,最后却落在了被她护在身后的林墨身上,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贪婪!
“是你!那个能‘修复’的小虫子!果然钓出来了!”鬼鸠嘶声怪笑,“乖乖跟老夫走,或可留你魂魄转世!否则,抽魂炼魄,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手已隔空抓来!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五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爪影,如同厉鬼索命,瞬间穿透空间,直取林墨!所过之处,连阵法灵光与木质结构都瞬间腐朽、化为黑灰!
“你敢!”苏清寒眼中冰寒之色大盛,手中古剑清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罡横扫而出,斩向那五道爪影!
剑罡与爪影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冰蓝剑光凌厉,竟将三道爪影斩灭,但剩余两道只是稍稍黯淡,依旧狠狠抓来!
苏清寒手腕一转,剑势连绵,如冰河倒卷,再次将其绞碎。但她握剑的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身形也微微一晃。仓促之间硬撼金丹一击,虽对方未尽全力,她也吃了暗亏。
“师姐!”陆青霜与周通也已冲到近前,见苏清寒受伤,目眦欲裂。陆青霜剑出如风,直刺鬼鸠周身要害,周通则挥手撒出数道金光闪闪的符箓,在空中化作刀枪剑戟种种虚影,配合攻。
“蝼蚁撼树!”鬼鸠不屑冷哼,另一只袍袖随意一挥,一股阴风呼啸而出,带着刺骨寒意与鬼哭狼嚎之音,瞬间将陆青霜的剑光与周通的符箓虚影吹得七零八落!两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撞断楼梯护栏,跌落楼下,生死不知。
仅仅一个照面,四人中最强的两名练气六层,已然重伤!
鬼鸠的目光,重新锁定苏清寒与林墨,尤其是林墨。“小女娃,剑法不错,可惜修为太低。让开,老夫只要他。”他指了指林墨,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唾手可得的货物。
苏清寒缓缓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挡在林墨身前的身体,如同扎于绝壁的雪松,寸步不退。斗笠之下,冰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晶。
“想要他,”她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鬼鸠,声音平静得可怕,“先问过我的剑。”
“冥顽不灵!那便一起死吧!”鬼鸠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双手在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周身阴冷的金丹灵力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扭曲的、仿佛无数痛苦灵魂哀嚎的鬼首虚影!
“万鬼噬心!”
鬼首虚影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发出无声却直透神魂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混杂着无数怨魂的哭嚎、诅咒、绝望的意念,如同水般向苏清寒与林墨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晦暗,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这是金丹修士的元神攻击配合神通法术!绝非筑基修士可以硬扛!
林墨在那恐怖音波与怨念冲击下,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无数狰狞鬼脸扑来,体内灵力疯狂躁动,几欲离体而去!他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若非有小衍紧急构筑的、燃烧了大量灵墨点的“精神屏障”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又有苏清寒挡在身前分担了压力,此刻恐怕已然神魂崩溃!
而首当其冲的苏清寒,承受的压力更是百倍于他!
“哼!”她闷哼一声,斗笠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身形依旧挺直如剑。手中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华,剑身之上,隐隐浮现出玄奥的霜花纹理。
“冰封……千里!”
她清叱一声,不退反进,竟迎着那恐怖的鬼首音波,一剑刺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寒意,以她剑尖为中心,骤然扩散!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音波,竟被她一剑之威,凭空冻结在了半空!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由无数黑色冰晶构成的扇形区域!甚至连同鬼鸠身后那巨大的鬼首虚影,表面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尖啸声戛然而止!
然而,施展出这一剑的苏清寒,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她周身那层冰蓝灵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嘴角、眼角、耳中,不断有鲜血渗出,显然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剑招,已让她经脉受损,神魂受创!更严重的是,她手腕上,那被衣袖遮掩的诅咒裂痕,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扭动,散发出不祥的黑气,仿佛要破体而出!
“噗——!”她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冰碴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形摇摇欲坠,只能用剑拄地方能勉强站稳。
“师、师姐!”林墨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扶住她,却被她身上骤然爆发的、更加凛冽的寒气退。
“咦?”鬼鸠也被苏清寒这惊艳绝伦却又自损严重的一剑惊了一下,但随即怪笑更甚,“强弩之末!燃烧精血与本源,强行催动剑意?小女娃,你这是在自!而且,你体内那‘东西’……似乎很有趣。也好,待老夫擒下你,一并炼了!”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显然看出了苏清寒身上诅咒的不凡。他双手印诀再变,身后那被冰封的鬼首虚影猛然震动,体表黑色冰晶寸寸碎裂,气息竟再度膨胀,张开巨口,这一次,不再是音波,而是喷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腐蚀万物的漆黑吐息,直射已是强弩之末的苏清寒!
这一击,鬼鸠已用上七成之力,势要将苏清寒彻底重创擒拿!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苏清寒拄着剑,抬头望向那呼啸而来的漆黑吐息。斗笠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破碎,露出她苍白如雪、却依旧绝美清冷的容颜。冰眸之中,倒映着死亡的阴影,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解脱又似不甘的复杂情绪。
要死了么?
可是……还没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还没……护住他。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那致命的吐息,看向了身后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冲上来的林墨。
然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体内,那因诅咒与瘴毒而沉寂、却又因生死危机与强烈执念而疯狂躁动的某种东西——那属于冰凰血脉的、被层层封印与诅咒压制的高傲本源——在这一刻,苏醒了。
如同沉睡万古的冰川,在炽热岩浆的迫下,轰然爆发!
“唳——!!!”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无尽威严与凛冽寒意的凰鸣,毫无征兆地,自苏清寒体内冲天而起!声震四野,直上九霄!瞬间压过了鬼鸠的鬼哭狼嚎,响彻了整个阵阁,甚至传遍了小半个绮罗山脉!
与此同时,以苏清寒为中心,恐怖的冰蓝色灵光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这灵光不再仅仅是寒意,更带着一种尊贵、古老、神圣不容侵犯的凛然威压!她手中的古剑,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竟寸寸碎裂!
但碎裂的剑身并未掉落,而是与那冲天的冰蓝灵光融为一体,在她头顶上方,迅速凝聚、勾勒、显形——
一只通体由纯净冰晶构成、翎羽分明、姿态优雅而高傲的冰蓝色凤凰!
冰凰昂首长鸣,双翼舒展,洒落无尽冰晶与霜华。每一片翎羽,都仿佛是最完美的艺术品,闪烁着梦幻般的蓝光。其双目之中,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冰冷,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威严!
苏清寒立于冰凰之下,苍白的面容在冰蓝光华映照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宛如神祇降世的圣洁与冰冷。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冰蓝之色浓烈如实质,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有属于神兽凤凰的、俯瞰众生的淡漠与……意。
这一刻,她的气息,悍然突破了筑基期的桎梏,虽然极不稳定,带着自毁般的惨烈,但确确实实,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不,甚至更接近某种本质的蜕变!
“这、这是……冰凰血脉?!怎么可能?!”鬼鸠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他认出了那冰凰虚影代表的含义!那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神兽血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筑基小辈身上?!而且,这种威压……
不待他细想,苏清寒(或者说,此刻被冰凰意志暂时主导的她)已缓缓抬起了手,对着他,虚虚一按。
头顶冰凰,随之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鸣叫,双翼猛然一扇!
无尽冰蓝色的、蕴含着凛冽剑意与神兽威严的冰焰风暴,如同天河倒悬,瞬间将鬼鸠连同他身后那巨大的鬼首虚影,彻底淹没!
“不——!!!”
鬼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躯在那蕴含着剑意与神兽之力的冰焰中迅速冻结、碎裂、化为齑粉!连他体内的金丹,都未能逃出,一同被冰封、粉碎、净化!
一位金丹修士,竟在这突如其来的、不可思议的冰凰之威下,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冰焰风暴席卷而过,将整个阵阁顶层连同小半阁楼,都化为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冒着森然寒气的冰晶废墟。
风暴停歇。
冰凰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带着疲惫与欣慰的轻鸣,身形逐渐变淡,最终化为点点冰蓝光华,重新没入苏清寒体内。
苏清寒周身的冰蓝灵光也迅速消退,那股骇人的威压如水般退去。她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如同冰雪般透明脆弱。那强行爆发的冰凰血脉与透支的生命本源,如同退后暴露出的、千疮百孔的河床。手腕上的诅咒裂痕,更是蔓延到了小臂,黑气缭绕,触目惊心。
“噗通”一声,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师姐!”
林墨终于冲破那残留的寒意,扑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接入怀中。
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唯有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证明她还活着。
“苏师姐!师姐!”林墨声音发颤,连忙从怀中取出苏清寒之前给的、自己一直舍不得用完的蕴神丹,想要喂给她,却发现她牙关紧咬,丹药本送不进去。
“小衍!快!扫描!她怎么样?!”林墨在心中嘶吼。
【扫描中……】小衍的声音也失去了往的跳脱,充满了凝重,【目标状态:极度危险!生命本源严重透支,冰凰血脉强行觉醒后反噬,经脉大面积受损,神魂因强行承载神兽意志而濒临崩溃。最严重的是,体内诅咒因血脉爆发而失去压制,正在疯狂反噬,侵蚀心脉与神魂!若不立刻施救,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林墨如坠冰窟。他看着怀中气息奄奄、面色惨白如纸的苏清寒,看着她手腕上那狰狞蔓延的黑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不会强行留下,不会硬撼金丹,更不会被迫燃烧生命,觉醒这带来毁灭的血脉!
自责、悔恨、恐惧、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能让她死!绝不能!
“小衍!有什么办法?!商城!系统!无论什么代价!救她!”林墨在心中咆哮,眼睛赤红。
【……正在检索……】小衍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疯狂运算,【常规手段无效。唯一可能:以宿主自身为媒介,引导‘修复’之力,暂时‘缝合’其生命本源流逝的裂口,并以宿主特殊的、具有‘包容’与‘抚平’特质的灵力,尝试安抚暴走的冰凰血脉残余力量,并压制诅咒反噬。但此举对宿主损耗极大,且需……再次以口渡气,灵力深度交融,引导‘修复’之力进入其心脉与神魂核心。风险:宿主可能被冰凰余威与诅咒之力反噬,神魂俱损。】
“怎么做!快说!”林墨毫不犹豫。
【方法如下……】小衍迅速将一套复杂到极点的灵力运行路线与精神引导法门,灌入林墨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林墨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近在咫尺的、失去血色的脸,没有丝毫旖旎,只有无尽的决绝。
他俯下身,如同那在毒瘴洞中一般,再次以唇相就,将自己的灵力与那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修复”之意,混合着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守护执念,缓缓渡了过去。
这一次,苏清寒没有抗拒,也无法抗拒。她仿佛沉入了最深、最冷的冰海,只有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中漂浮。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却带着奇异温暖与坚韧的“线”,如同冰海中的灯塔,艰难地穿透黑暗与冰冷,缠绕上她即将消散的意识,试图将她从那永恒的沉沦中,拉回来。
那“线”很弱,却无比执着,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竹林废墟,寒冰未化。
远处,已被惊动的合欢宗方向,传来阵阵呼啸与破空声。显然,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冰凰现世与金丹陨落的波动,已惊动了整个宗门。
林墨不管不顾,只是拼尽全力,将自身一切可用的灵力、精神、乃至那股莫名的“修复”意志,通过这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渡给怀中的女子。
怀中的身体,依旧冰凉。但气息,似乎真的……微弱地,却又坚定地,稳住了那么一丝。
脑海中,小衍幽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初步稳定。但只是暂时吊住性命。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寻找安全处所,再图后续。】
【另外,宿主……你这次,好像真的把冰山师姐的‘心’,也给……戳了个窟窿啊。虽然是无意的。】
【还有,刚才那一剑化凰的特效……哇!师姐爆种了!宿主你记笔记了没?这特效,放到商城起码值500灵墨点!虽然咱们现在欠的更多了……】
林墨没力气回应她的吐槽。他抬起头,望向合欢宗方向那迅速近的无数流光,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苏清寒,和楼下不知死活的陆青霜、周通。
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决绝。
猎图会的陷阱,合欢宗的混乱,师姐的重伤,同伴的生死未卜……
这笔账,他会记得。
但现在,必须立刻逃离。
他抱起苏清寒,最后看了一眼鬼鸠陨落处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晶痕迹,和那隐约消散的冰凰余韵。
然后,转身,没入阵阁外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前路未卜。
但有些东西,已然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