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玄宗地界已有五。
一行四人夜兼程，翻山越岭，专挑人迹罕至的僻静路径行进，以避开可能的耳目与不必要的麻烦。苏清寒领路，方向明确，速度极快，显然对南疆路线颇为熟悉。陆青霜始终保持着警惕，神识外放，探查前方。周通则不时掏出些小玩意——有时是指南针般的罗盘，有时是记录地形的玉简，脸上惯常的笑容在独处时会稍稍收敛，露出沉思之色。
林墨是队伍中最吃力的一环。尽管有神行符辅助，修为的差距依然明显。他必须全力运转灵力才能勉强跟上队伍不落太远，几下来，饶是有淬体灵液打底，也感到气血翻腾，灵力消耗颇巨。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跟随，抓紧一切间隙调息恢复。这份坚韧，倒是让偶尔回头瞥他一眼的陆青霜，眼中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
这午后，四人深入一片名为“瘴云岭”的古老山林。据周通收集的情报及地图所示，穿过这片岭地，再行两，便能抵达合欢宗势力范围的外围。
甫一进入岭地范围，周遭环境便为之一变。参天古木遮天蔽，藤蔓如怪蟒纠缠，地面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叶，散发出湿霉烂的气味。光线昏暗，空气粘滞沉闷，更有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意味的薄雾，若有若无地弥漫在林间。
“小心，是瘴气。”苏清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提醒道，“此地瘴气混杂木毒、尸腐之气与地阴浊息，可侵蚀灵力，麻痹神魂。尽量闭气，以灵力护体，快速通过。”
她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冰蓝色灵光，将靠近的薄雾略微驱散。陆青霜与周通也各自运转功法，护住自身。
林墨不敢怠慢，连忙调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然而，他修为最低，灵力屏障也最薄，那无孔不入的甜腥瘴气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带来微微的眩晕和恶心感。他不得不加倍消耗灵力来抵御。
队伍行进速度被迫放缓。林中地势复杂，瘴气时浓时淡，有时看似安全的路径，踩上去却是松软的、冒着气泡的淤泥坑。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只有脚下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左侧三十步，瘴气浓度异常，疑似有瘴源或毒物巢，绕行。”小衍的预警在脑海中及时响起，为林墨规避了几处潜在的险地。
深入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瘴气突然变得浓重了许多，颜色也从淡灰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绿色，视野严重受阻，只能看到前方数丈。
“跟紧。”苏清寒的声音透过浓雾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林墨正小心地踩着一块看起来较为坚实的石头，准备跃过一小片浑浊的水洼。脚下石头却突然松动坍塌！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洼底部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那散发着恶臭的泥沼之中！
“不好！”林墨心中一沉，灵力急转，想要挣脱。但那吸力异常古怪，竟能吞噬灵力，让他一身力气无处可使，身形迅速下沉。
“林墨！”前方的周通惊呼一声。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射而回！苏清寒竟在察觉不对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折返，伸手抓向林墨的手臂！
然而，那暗绿色的浓稠瘴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苏清寒折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心神因救援而出现一丝波动的刹那，猛然合拢，如同巨兽张口，将她大半个身子连同林墨一起吞没！
“师叔！”陆青霜厉喝，剑已出鞘半寸，却被骤然暴涨的毒瘴得难以靠近。
苏清寒抓住林墨手臂的瞬间，便感到一股阴寒歹毒、带着强烈腐蚀与麻痹效果的气息，顺着护体灵光的缝隙疯狂钻入！她闷哼一声，冰蓝色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强行将林墨从泥沼吸力中拽出，甩向身后较为安全的区域，自己却因这瞬间的灵力激荡与毒瘴侵蚀，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滞，大量暗绿色的浓瘴顺着她呼吸与灵力运转的间隙，汹涌侵入！
“噗——”苏清寒脸色骤然一白，张口便喷出一小口带着暗绿气息的鲜血，身形晃了晃，周身灵光明灭不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清冷如冰的脸色迅速蒙上一层淡淡的青灰。
“苏师姐！”林墨踉跄落地，回头看到此景，心脏骤缩。
陆青霜与周通也强行冲开部分瘴气，护在苏清寒身侧。陆青霜急道：“师叔，你中毒了！”
苏清寒摆摆手，试图运转灵力毒，但眉宇间痛楚之色一闪而过，显然那瘴毒极为刁钻，正在她经脉中快速扩散，阻滞灵力运行。
“必须立刻找地方为苏师叔驱毒！此地瘴气太浓，不宜久留！”周通快速说道，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相对安全的方位。
“去那边，岩壁下有处浅洞，瘴气稍弱。”小衍急促的声音在林墨脑中响起，同时标注出一个方向。
“跟我来！那边有岩洞可暂避！”林墨不及解释，当先朝着小衍指示的方向冲去。陆青霜与周通对视一眼，此刻也无更好选择，一左一右搀扶（更接近挟持）着气息不稳的苏清寒，紧跟林墨。
果然，在绕过几块巨大岩石后，一处被藤蔓半掩的浅显岩洞出现在眼前。洞内不深，但较为燥，最重要的是，弥漫的暗绿色毒瘴到此变得稀薄许多。
四人迅速进入洞中。陆青霜与周通立刻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隔绝气息和警示的禁制。林墨则快速清理出一块净地方。
苏清寒盘膝坐下，试图运功，但脸色又白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颜色更深，带着明显的绿意。她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冰寒刺骨，时而虚浮紊乱，显然正与侵入体内的剧毒激烈对抗，但情况不妙。
“是‘蚀灵腐心瘴’！”周通仔细辨认苏清寒吐出的毒血，脸色难看，“此瘴毒专蚀灵力，腐坏经脉，更能侵蚀心神！苏师叔为救林师弟，灵力激荡时吸入太多，毒已入经脉肺腑！寻常解毒丹恐怕难解，需以精纯灵力辅以特殊手法，强行疏导出！”
“特殊手法？什么手法？”陆青霜急问。
周通苦笑摇头：“我所知手法，要么需金丹以上修为强行镇压疏导，要么需修炼特定属性的温和功法徐徐图之。我们几人……”他的目光扫过陆青霜和自己，他们都是偏向金、火等较为刚猛的攻击性功法，并不擅长此道。
林墨心急如焚。苏清寒是为救他才中毒，若她因此出事……他目光紧紧盯着苏清寒越发苍白的脸，和那微微颤动的、失去血色的唇。
“小衍！有什么办法？系统商城有没有解毒圣药？多少灵墨点我都换！”他在心中低吼。
【正在紧急扫描目标状态……】小衍的声音也失去了往的跳脱，变得快速而冷静，【确认：目标身中复合型瘴毒‘蚀灵腐心瘴’，毒力已侵入主要经脉与心脉附近，正与其自身冰寒灵力及体内某种‘阴蚀之力’（疑似诅咒关联）相互激荡，情况危殆！】
【系统商城高级解毒药剂兑换需500灵墨点以上，且对宿主开放权限不足。当前方案：利用宿主自身灵力进行紧急疏导。】
“我的灵力？我才练气二层！而且属性也不对！”
【宿主的灵力属性为五行伪灵，驳杂但具有极微弱的‘包容’与‘调和’特性。更重要的是，宿主修炼的《引气诀》路线经本系统优化，与《墨韵心法》残篇初步融合，灵力性质中已带上一丝独特的‘灵性’与‘修复’倾向，对此类侵蚀性、破坏性的能量，有一定‘疏导’与‘抚平’潜力。】
【正在据目标当前毒力分布、灵力淤塞节点、以及宿主灵力特性，紧急推演《渡气疏导法（应急版）》……推演完成！】
【方法：以口渡气，灵力相济。宿主需以唇齿相接，将自身灵力以特定频率与轨迹，渡入目标口中，沿其任脉下行，疏导淤塞，抚平暴走灵力与毒力冲击，暂时护住心脉，为后续毒争取时间。】
【警告：此法对宿主灵力控精度要求极高，且需极大消耗，过程中可能沾染毒力反噬。同时，此行为涉及极度亲密接触，可能引发目标剧烈抗拒，导致疏导失败甚至灵力反冲，双方皆危！】
以口渡气？唇齿相接？
林墨脑中嗡的一声。这……这简直是……
但看着苏清寒气息越来越弱，眉宇间凝结的痛苦冰霜，他猛地一咬牙。
“陆师姐，周师兄，为我护法！我有家传秘法，或可一试，为苏师姐疏导毒力，争取时间！”林墨对陆青霜和周通快速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陆青霜和周通都震惊地看向他。家传秘法？一个练气二层的外门弟子？
“林师弟，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周通迟疑。
“没时间了！”林墨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苏清寒，“苏师姐是为救我而中毒，我必须一试！请两位师兄师姐信任！”
陆青霜盯着林墨看了两秒，猛地一点头：“好！你若敢害师叔，我必斩你！”说完，与周通一起退到洞口附近，背对洞内，全力警戒，也将洞内空间完全留给了林墨和苏清寒。
林墨深吸一口气，跪坐到苏清寒面前。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痛苦中轻颤，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冷梅幽香，混杂着一丝腥甜的毒气。
“苏师姐，得罪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她能否听见。
随即，他不再犹豫，俯下身，一手轻轻托住苏清寒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在她冰凉的手腕上感知其体内混乱的灵力与毒力流窜。
然后，他闭上了眼，按照小衍刚刚灌注入脑海的、复杂精妙到极点的《渡气疏导法》路线，缓缓地、带着不容退缩的决绝，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那两片冰冷、柔软、却因中毒而失却血色的唇瓣。
触感冰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苦涩。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林墨感到苏清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即便在昏迷与痛苦中，那属于筑基修士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与冰寒意志，似乎也本能地做出了抗拒，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凌厉剑意的灵力下意识地就要反冲而出！
“就是现在！渡气！”小衍厉喝。
林墨心念电转，毫不迟疑地将自己那点微薄却精纯、带着奇异“灵性”与“抚平”意味的灵力，混合着一缕温和的气息，以《渡气疏导法》记载的独特频率，轻柔而坚定地渡了过去。
两股灵力相接。
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并未发生。苏清寒体内那狂暴的冰寒灵力与肆虐的毒力，在接触到林墨这股微弱却异常“柔和”、“包容”甚至带着一丝“修复”意韵的灵力时，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狂暴的冰河遇到了一股温润的、能渗透进每一道裂缝的暖流。
林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精神力集中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在小衍的实时引导下，控着那缕灵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与最温柔的画笔，沿着苏清寒的任脉，小心翼翼地避开心脉要害，抚平一处因毒力与自身灵力冲突而产生的灵力乱流，疏导开一小段被瘴毒淤塞的细微经脉……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的过程。林墨必须全神贯注，感知着苏清寒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调整着自己灵力的强弱、频率、轨迹。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涌入苏清寒体内，又被快速消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冷汗涔涔，按在苏清寒腕间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止。唇齿间的触感，从最初的冰冷抗拒，到后来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软化？苏清寒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只是依旧僵硬。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牵引与温暖。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与消耗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有一炷香。
林墨感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即将彻底枯竭，识海也因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但他感觉到，苏清寒体内那最危险的、即将侵入心脉的一股主要毒力乱流，终于被他引导、抚平，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虽然仍有大量瘴毒盘踞，但最凶险的爆发危机，暂时解除了。她紊乱的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一丝。
成功了……暂时。
林墨心中微松，那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懈，强烈的疲惫与虚弱感如同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抬起头，结束这漫长而煎熬的“渡气”。
就在他唇瓣即将离开的瞬间——
一直处于半昏迷、身体僵硬的苏清寒，那双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冰湖般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水雾，失去了往的清冷锐利，却依旧深邃。她的目光，似乎还无法完全聚焦，只是茫然地、带着残留的痛苦与极度的困惑，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林墨那双因过度消耗而有些涣散、却依旧带着担忧与专注的眼睛。
视线交汇。
唇齿之间，气息依旧相闻。林墨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也能闻到她呼吸间，那愈发清晰的、独属于她的冷梅幽香，此刻正与自己渡过去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苦涩交织在一起。
苏清寒的眼中，那层水雾之后，似乎有无数情绪在剧烈翻腾——震惊、茫然、不敢置信、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无措。
然后，林墨清晰地看到，她那原本苍白如冰雪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晚霞映雪般的绯红。
这抹红晕，与她此刻虚弱的病容、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竟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丽。
林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猛地、有些狼狈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低声道：“师姐，毒力暂被压制，但未清除，还需尽快寻地彻底疗伤毒。”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那抹耳尖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似乎更明显了些。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诡异而微妙的寂静持续了数息之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小衍那憋了许久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如同决堤洪水，猛然在林墨脑海中炸开！电子音笑得几乎要打嗝，断断续续：
【成、成功了！宿主！你做到了！虽然只是暂时压制，但真的做到了！而且……哈哈哈哈！】
【宿主！你的初吻！你的初吻没啦！哈哈哈哈！虽然是在救人，虽然是在毒瘴洞里，虽然对方可能想了你……但是！对象是SSR级冰山御姐！是苏清寒！是青玄宗大师姐！这波不亏！血赚！哈哈哈哈！】
【本系统看到了！她都脸红到耳朵尖了！虽然她很快又闭上了眼假装无事发生，但本系统的超高清记录（非礼勿视模式已启动）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宿主，你完了，你把她弄得不正常了！她也把你弄得快虚脱了！这算什么？两败俱伤？还是……双向奔赴的初阶表现？哈哈哈哈！】
林墨：“……闭嘴。”他现在连在脑中呵斥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脸上也有些发烫，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冷梅香。
洞口处，背对着他们的陆青霜和周通，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听到林墨说“毒力暂被压制”，都松了口气。周通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林师弟果然有妙法。苏师叔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但需尽快离开此地，寻找安全处所彻底疗伤。”林墨强打精神道。
苏清寒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眸中的水雾与混乱已褪去大半，重新恢复了往的清冷，只是那冰层之下，似乎多了些复杂难明的东西。她看了林墨一眼，那目光飞快掠过他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又迅速移开，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沙哑，却依旧平静：
“有劳。此恩，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调息片刻，压制余毒。一炷香后，出发。”
说完，再次闭目，运转起某种玄奥的功法，周身泛起微弱的冰蓝灵光，开始调理内息。只是那如玉的耳廓上，那抹淡淡的红霞，久久未曾消散。
林墨也默默走到一旁，吞下最后几颗恢复灵力的普通丹药，抓紧时间调息。脑海中，小衍终于停止了夸张的大笑，但依旧在嘿嘿窃笑，不时嘀咕着“初吻”、“耳红”、“有戏”之类的词汇。
洞口，陆青霜看向林墨的眼神，少了许多审视，多了几分复杂。周通则摸了摸下巴，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岩洞内，气氛微妙。
先前那分明而清晰的队长与队员、内门与外门、筑基与练气的界限，仿佛被那生死之际的“渡气”悄然融化了一角。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弥漫着淡淡毒瘴与冷梅香气的空气中，悄然滋生。
前路依旧危险，合欢宗近在咫尺。
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