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外。
苏念的心脏在腔里狂跳,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屋外的狗吠。她蜷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暖手宝——现在是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黑暗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那道微弱的光。
光被挡住了。
有人站在门外。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反锁了——幸好她睡前习惯性反锁。
门外的人停住了。
寂静。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苏念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短促而压抑。她能听见门外的人似乎在低语,声音压得很低,模糊不清。
然后,脚步声离开了。
但没走远,停在走廊的另一端。接着是另一扇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那是隔壁空房间的门。
他们在查房。
一个接一个。
苏念的大脑飞速运转。是谁?顾泽辰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而且溪山村这么偏僻……
除非,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
或者,有人一直在跟踪她。
陆衍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下午出现在村口,晚上送来暖手宝。是巧合?还是……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近。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他们停在门口,似乎在商量什么。
“……确定是这间?”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口音。
“登记表上写的,一楼最里面,姓苏。”另一个声音,年轻些,“但没写全名,只写了个‘苏小姐’。”
“撬开看看。”
苏念的背脊瞬间绷紧。
她轻轻从地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迅速环顾房间——窗户,对,窗户。木格窗,糊着报纸,但应该能推开。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手指摸到窗栓。生锈了,很紧。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扳动。
窗外是废弃的场,再往外就是山林。如果她能逃进山里……
窗栓终于松动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撬锁的声音——很轻微,但清晰可辨。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苏念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腥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门把手正在缓慢转动。
没有时间了。
她撑住窗台,翻身跃出。动作不够利落,膝盖磕在窗台上,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落地后立刻蜷身滚进场边的草丛里。
几乎是同时,房间里的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扫过,照亮了空荡荡的床铺,掀开的被子,还有大开的窗户。
“跑了!”沙哑的声音低吼。
“追!”
两个人影先后从窗户翻出,落在场上。手电筒的光束在草丛里乱扫。
苏念趴在草丛深处,一动不敢动。枯草划过她的脸,泥土的腥味混合着夜露的湿气钻进鼻腔。她的膝盖辣地疼,应该是磕破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光束从她头顶掠过,差一点就照到她。
“分头找!”年轻的声音说,“她跑不远。”
脚步声分散开来。一个人往场另一端去,另一个人——沙哑声音的那个——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苏念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她能看见那双沾满泥的军靴,离她不到三米。手电筒的光束在周围扫荡,每一次移动都让她的心跳停跳一拍。
怎么办?
跑?跑不过。打?打不过。
等死?
不。
她突然想起系统。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只有在新手任务时活跃过的系统。
【系统!】她在心里狂喊,【有没有能用的技能?有没有?】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当前可用资源:情绪值余额12743点。可兑换物品:基础格斗技能(72小时体验卡),需消耗10000点。是否兑换?】
格斗技能?
现在?
【兑换!】她几乎是在嘶吼。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2743点。技能生效中,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不是力量,是知识——无数关于格斗的技巧、发力方式、人体弱点,像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肌肉记忆同步生成,仿佛她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几乎是同时,那双军靴停在了她面前。
“找到你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狞笑。
手电筒的光束直直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能看见对方的脸——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满脸横肉,左脸颊有道疤。
男人伸手来抓她。
苏念动了。
没有思考,纯粹是本能。她侧身避过那只手,同时右手成掌,狠狠劈向对方手腕内侧的位——那是系统灌输的知识:桡神经浅支,重击可致手臂麻痹。
“啊!”男人痛呼一声,手电筒脱手飞出,滚落在草丛里。
光束乱晃。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敢还手,更没料到她出手这么精准狠辣。他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小娘们找死!”
他抡起另一只手砸过来。
苏念矮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向他膝盖侧后方——腘窝,重击可致膝关节失稳。
男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苏念没有恋战。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只有出其不意,一旦对方反应过来,她绝对不是对手。她转身就往山林方向跑。
“站住!”男人在后面咆哮,挣扎着要爬起来。
苏念拼尽全力奔跑。膝盖的疼痛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变得麻木,她赤着脚踩过碎石和枯枝,脚底被割破,但她感觉不到。
冲进山林。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她。树木的阴影张牙舞爪,夜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不敢停,只能凭着本能往里钻。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那个年轻声音的叫喊:“这边!她往这边跑了!”
不止两个人。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她咬紧牙关,继续往山林深处跑。
树枝抽打在她脸上、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软绵绵的,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终于,她在一棵巨大的老松树后停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大口喘气。
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叫喊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她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苏念滑坐到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是冷的,也是后怕。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混着泥土,黏糊糊的。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裤腿染红了一小片。
更糟糕的是,她赤着脚。鞋子留在房间里,袜子也在逃跑中掉了。脚底被碎石和树枝割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系统,有没有急救物品?】
【可兑换简易医疗包,需消耗500情绪值。是否兑换?】
【兑换。】
一个小巧的医疗包出现在她手中。里面只有几样东西:碘伏棉签、创可贴、纱布、一小卷绷带,还有两片止痛药。
她咬牙处理伤口。碘伏涂在伤口上,刺痛让她倒吸冷气。她用纱布简单包扎了脚底和膝盖,然后吞下一片止痛药。
做完这些,她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冷静。
必须冷静。
现在的情况:有人在追她,至少两个人,可能更多。他们知道她的位置,知道她用的假名。节目组里可能有内鬼,或者……有人一直在监视她。
她必须离开这里。但怎么离开?赤着脚,受伤,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沈岩?不,不能连累他。
王导?更不行。
陆衍……
她想起那张名片。村西头农家乐。
距离这里至少三四公里,而且她本不知道具置。在漆黑的夜里,赤脚穿过陌生的山林去找一个可能并不可靠的人?
太冒险。
但不冒险,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山林。远处,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可能是某个村民家,也可能是……
她决定赌一把。
扶着树站起来,脚底的伤口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咬牙忍着,朝着那点灯火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
同一时间,村西头农家乐。
陆衍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漆黑的山林。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望远镜,镜片里是热成像画面——两个红色的人影正在山林边缘徘徊,似乎在寻找什么。
还有第三个红点,很小,很微弱,正在山林深处缓慢移动。
苏念。
她还活着。
陆衍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目标A和B在山林边缘,目标C在……坐标东经116.37,北纬27.89,移动速度很慢,可能受伤了。”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我们的人已经就位,需要介入吗?”
陆衍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山林上。他知道苏念现在有多危险——赤脚,受伤,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山里的夜晚温度会降到零度以下,如果她找不到庇护所,就算不被追,也可能冻死。
但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出手救她,他的身份就会暴露。顾泽辰的人会知道有人在保护苏念,接下来的行动会更隐蔽,更危险。
更重要的是——苏念需要自己经历这些。
她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需要学会靠自己活下去。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强大起来,才能真正完成她想要的复仇。
“暂时不介入。”陆衍最终说,“但盯紧A和B,如果他们有发现C的迹象,立刻清除威胁。”
“明白。”
陆衍放下对讲机,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监控画面——村口、住宿点、甚至山林边缘几个关键位置,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他调出住宿点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两个陌生男人撬开了一楼最里面房间的门。然后,苏念从窗户翻出,逃跑,被追,消失在镜头外。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陆衍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暂停画面,放大其中一个男人的脸。横肉,刀疤。他截取图像,导入一个数据库进行人脸识别。
结果很快出来:张彪,四十二岁,有前科,专门接一些“讨债”“找人”的脏活。最近在江城活动频繁,和顾泽辰手下的某个经理有过接触。
果然。
顾泽辰已经急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陆衍关掉监控画面,点开另一个文件。那是苏念的简历——当然是伪造的那份。姓名:苏念。学历:普通大学传媒专业。工作经历:无。
太净了,净得可疑。
但他查过,这份伪造的身份天衣无缝。从学籍到社保记录,一应俱全,本查不出破绽。除非……有人动用了极高的权限和技术,专门为她打造了这个身份。
是谁?
苏晚自己肯定做不到。她前世只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本没有这种人脉和资源。
那就是有人在帮她。
而且这个人的能量,不一般。
陆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苏晚死的时候,他在国外。等他收到消息赶回来,只来得及参加她的葬礼。那时他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顾泽辰在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着林薇薇在一旁扶着他、同样泪流满面。
所有人都被那场表演骗了。
只有他知道,那是谋。
但他没有证据。他用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线索,一点点拼凑真相。就在他快要接近核心时——苏晚重生了。
时间倒流了。
这违背了一切科学常识,但他亲眼见证了——或者说,通过他布置在她身边的那些监控设备,他见证了那个夜晚,她在婚礼彩排现场突然僵住,然后眼神从茫然变成冰冷仇恨的瞬间。
那不是苏晚。
至少不是那个二十三岁的、天真单纯的苏晚。
那是从爬回来的复仇者。
所以他没有阻止她逃婚,没有阻止她直播,甚至暗中帮她抹掉了一些痕迹。他想看看,这一次,她会怎么选。
是继续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还是……
山林深处那个微弱的红点,还在缓慢移动。
她在求生。
用尽一切力气,哪怕赤脚踩在碎石上,哪怕浑身是伤,也要活下去。
陆衍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改变计划。”他对着对讲机说,“我去接她。你们解决A和B,处理净。”
“收到。”
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下楼时,农家乐的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这么晚还出去?”
“嗯,有点事。”陆衍说,递过去几张钞票,“房间给我留着。”
老板接过钱,点点头,没多问。
陆衍走出农家乐,发动停在院子里的越野车。车灯撕开黑夜,照亮前方泥泞的村道。
他看了一眼导航上那个微弱的红点——还在移动,但速度越来越慢。
“撑住。”他低声说,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黑暗。
---
山林深处。
苏念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底的纱布早就磨破了,伤口重新裂开,每走一步都在流血。寒冷像无数针,扎进她的骨头里。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点灯火还在远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
她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黑暗中消散。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重。她知道,如果现在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她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就在她快要滑倒在地时,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念猛地抬起头。
车灯的光束穿透林间的黑暗,朝着她的方向扫来。她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车子在她前方十几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下来。逆着车灯的光,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那人朝她走来。
苏念想后退,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一双手扶住了她。
“苏念。”熟悉的声音,低沉平稳,“是我,陆衍。”
苏念抬起头,在车灯的余光里,看清了他的脸。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得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陆衍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苏念没有挣扎——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气息。外套很暖,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陆衍抱着她走到车边,把她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调转方向。
“他们……”苏念艰难地开口,“追我的人……”
“解决了。”陆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会再来找你。”
苏念转过头看他。
车内的灯光很暗,他的侧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你怎么知道……”她又问。
“我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陆衍直接承认,没有隐瞒,“暖手宝里。”
苏念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暖手宝,那张纸条,那句“保重”。原来不是关心,是监视。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涌上来,但很快又被疲惫压下去。她现在没力气生气,也没资格生气——毕竟是他救了她。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出山林,重新开上村道。远处,住宿点的小楼还亮着几盏灯,但很安静,似乎没人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因为有人希望你死。”陆衍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而我不希望你死。”
“为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陆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像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以后你会知道。”他说,然后转回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现在,你需要休息。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节目……”
“我已经跟王导说了,你家里有急事,临时请假。”陆衍说,“没人会怀疑。”
苏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太累了。
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她听见窗外的风声,听见引擎的低鸣,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
然后,她睡着了。
---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
车子停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周围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别墅不大,风格简约,但看起来很结实,围墙很高,门口有监控。
陆衍把车开进车库,然后抱着还在沉睡的苏念走进别墅。
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穿过客厅,走上二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但净整洁。他把苏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睡着的苏念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沾着泥污和血渍。脚上的纱布渗出血迹,在白色的被单上留下淡淡的红印。
陆衍转身走出房间,很快拿着医疗箱回来。他坐在床边,小心地拆开她脚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
伤口比他想象中严重。脚底被碎石和树枝割得乱七八糟,有些伤口很深,需要缝合。膝盖上的磕伤也肿得厉害,瘀青了一大片。
他动作很轻,但苏念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脚。
“别动。”陆衍按住她想缩回的脚,“伤口需要处理。”
苏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衍低着头,专注地清理伤口。碘伏,镊子,缝针——他的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医生。疼痛让苏念的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缝完最后一针,包扎好,陆衍才抬起头。
“这几天别走路。”他说,“伤口感染会很麻烦。”
“谢谢。”苏念说,声音沙哑。
陆衍没回应,只是收拾好医疗箱,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净的睡衣放在床边:“浴室在隔壁,热水随时有。冰箱里有食物,饿了就吃。这里很安全,没人能找到。”
“你……”苏念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陆衍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几秒。
“因为我欠你的。”他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她想起陆衍最后那句话。
“因为我欠你的。”
欠她什么?
他们前世,明明素不相识。
除非……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让她浑身发冷。
除非陆衍也重生了。
除非他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除非他亲眼看着她死,却没能救她。
所以这一世,他来还债。
苏念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住被单。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场复仇游戏里,又多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变数。
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养好伤,活下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天后,苏念的伤口开始结痂。她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见楼下院子里,陆衍正在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话。男人递给他一份文件,陆衍接过,翻开,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抬起头,朝她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男人说了句什么,匆匆走进别墅。几分钟后,苏念房间的门被敲响,陆衍的声音传来:“苏念,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顾泽辰——他找到新的‘证据’,要证明你婚前就患有精神疾病,申请婚姻无效,并接管你所有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