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好一阵,感觉胃里空空如也,喉咙辣的疼,魏昆才勉强直起身,用雪擦了擦嘴和手,冰冷的雪粒让他清醒了些。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胃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走回那个浅坑旁,看着曹黑虎走得十分不安详的尸体,接下来就该轮到万众瞩目的舔包环节。
魏昆蹲下身,忍着恶心和不适,开始在曹黑虎的尸体上摸索。
先是从其怀里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枚铜钱,还有两小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掂量一下,估计有二两左右。
接着,他又在曹黑虎贴身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页面发黄卷边的小册子。
册子用粗糙的麻线装订,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三个字——《莽牛拳》。
拳法?
魏昆心头一跳。
曹黑虎能混进黑风帮,靠的恐怕不止是狠辣,应该也有点粗浅的功夫在身。
这《莽牛拳》说不定就是他修炼的武技。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面板自动浮现,上面文字流转:
【获得铜钱60文,碎银2两,约合2068文。
获得武技《莽牛拳》(白色)。
家族财产小幅提升,家族术法开始积累。
家族兴旺度显著提升。
当前家族兴旺度:5↑】
家族兴旺度一下子直接从1跳到了5!
魏昆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果然,人放火金腰带。
啊呸,是铲除威胁、获得战利品,对家族兴旺度的提升是巨大的。
不仅“财”大幅增加,还获得了“法”的初始积累。
这两项正是家族兴旺度的核心指标。
他强压住立刻翻看《莽牛拳》的冲动,将钱袋和拳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又弄了一些枯叶积雪盖在曹黑虎身上,稍作掩埋。
山林里的野兽嗅觉灵敏,这浓烈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食腐动物,或许用不了几天,这具尸体就会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甚至渣都不剩。
就算侥幸被人发现,那些凌乱的刀伤,和在两个帮派刚刚发生冲突的背景下,也足够让黑风帮的人将怀疑指向白龙帮的报复。
谁都不可能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怀疑成凶手。
“尘归尘,土归土,人间多是不平路。
曹黑虎,下辈子......
算了,你这种人还是不要有下辈子的好。”
魏昆低声说了一句,跟着背起装有猎物的皮囊,拿起弓箭和柴刀,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物品或破绽,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
……
当魏昆背着明显鼓胀沉重、还隐隐透出血腥气的皮囊,手里提着那张旧弓,重新出现在曹家坳村口时,原本因寒冷而略显沉寂的村子,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的水面,瞬间荡开了层层涟漪。
几个正聚在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闲聊的村民最先看到了他。
“快看!那是……昆哥儿?”
一个眼尖的妇人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他背上那是猎物?这么多?!”
另一个老汉伸长脖子,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他真的进山了?还打到了东西?这怎么可能!”
……
惊呼声引来了更多人。
在井边打水的,在院子里修补农具的,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村口张望。
当看到魏昆皮囊口隐约露出的灰鼠尾巴和山雀羽毛,甚至还有一只肥硕野兔的后腿时,各种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曾经他们眼中“百无一用”的书生身上。
震惊、好奇、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了不得啊!魏家二郎这是……开窍了?
还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与魏家关系尚可的老者捻着胡须,啧啧称奇。
“他爷爷魏老倌当年不就是咱们这一片出了名的好猎手吗?
听说年轻时候进山,少有空手回来的。
难不成这本事还能隔代传?”
有人想起了往事。
“对对对!魏老倌那手箭术,当年可是连县里的老爷都夸过的。
看来昆哥儿是继承了他爷爷的本事啊,以前只是没显露出来?”
“有可能!读书不成,说不定这打猎的天分藏不住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之前那些嘲讽鄙夷的嘴脸,此刻大多换成了惊疑和重新审视。
在这个靠山吃山的村子,一个好猎户的地位,可比一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高多了。
猎户意味着肉食、皮毛、额外的收入,是实打实能改善生活的本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人群边缘,魏阿壮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凑在一起,原本也在看热闹。
当他看清魏昆皮囊里的收获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先是惊愕,随即迅速阴沉下去。
眼睛里像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魏昆,尤其是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明显装着东西的旧皮囊。
“妈的!这小子……真让他瞎猫碰到死耗子,弄到东西了?”
魏阿壮低声咒骂,心里又惊又怒。
跟着意识到这书呆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壮哥,不对劲啊。”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听说,山里有些‘脏东西’,就喜欢找那些身子弱、阳气衰的人附身……
这魏昆前几还病得要死要活,忽然就好了,现在书也不读了,跑去打猎,还这么厉害……
你说,他会不会是……”
“上身?”
魏阿壮心里一凛,看向魏昆的目光更加阴鸷。
在这个妖魔传闻不绝于耳的时代,这种猜测无疑极具冲击力。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昆对周围的议论和魏阿壮那怨毒猜忌的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本不在意。
他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朝自家走去。
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这份从容,更让一些村民暗自点头,觉得这魏家二郎,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回到家,推开柴门,柳香玉正好从屋里出来。
她上午去镇上买了粮食和粗布,刚收拾妥当,心里一直记挂着进山的魏昆,坐立不安。
此刻见到他平安归来,先是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随即,她的目光就被魏昆背上那鼓囊囊的皮囊吸引了过去。
“二郎!你……你真的打到猎物了?!”
柳香玉快步上前,美眸中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帮忙接过皮囊,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灰鼠、山雀、野兔……
虽然不算什么大家伙,但数量不少,而且都很肥硕。
“这么多?”
柳香玉捂住嘴,看看猎物,又看看魏昆,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夫君。
昨天那只受伤的野山鸡还能说是运气,今天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猎来的。
二郎开窍后,不仅帮着农活,扛起家里担子,连这打猎的本事也这么厉害了?
“嗯,运气还行。”
魏昆笑了笑,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臂膀,
“今晚别吃山鸡了,把那几只山雀炖了,加些蘑菇,给咱们好好补补。
兔子皮,灰鼠皮硝制一下,给你做个小手捂。”
柳香玉如在梦中。
之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却要换着花样吃肉。
跟着又有些担心:
“二郎,今天曹黑虎没来寻你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