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路两旁的田地覆盖着残雪,远处连绵的山峦在冬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神秘。
空气中弥漫着枯草、泥土和松针混合的冷冽气息。
魏昆很快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狩猎上。
他不敢深入山脉深处,那里据说有熊罴野猪等大型猛兽。
甚至偶尔会有脏东西出没,不是他现在这点本事能应付的。
他的目标是山脚和外围的灌木林、杂木林。
凭借箭术精通赋予的敏锐观察力,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小动物的踪迹。
雪地上一些零星的、梅花状的细小脚印,可能是山雀或松鼠留下的。
他放轻脚步,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悄无声息地移动。
呼吸调整得缓慢而均匀,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枯枝、灌木丛和树冠。
弓早已握在手中,一支箭虚搭在弦上,随时可以引而待发。
“沙沙……”
左前方一丛挂着枯叶的荆棘轻微晃动了一下。
魏昆立刻停住,身体微微下伏,眯起眼睛。
透过稀疏的枝条缝隙,他看到一团灰褐色的影子正在枯叶下拱动,似乎在翻找草籽或茎。
那是一只肥硕的灰鼠,比田鼠大得多,皮毛油光水滑。
距离大约十五米,无风。
魏昆缓缓拉开弓弦,动作流畅稳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弓身产生轻微的吱呀声,也被周遭细微风声完美掩盖。
他瞄准那灰鼠拱起的背部,据经验自动修正了抛物线。
嗖!
箭矢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穿过荆棘的缝隙。
吱!!
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灰鼠被箭矢钉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魏昆快步上前,拔出箭矢,将还在微微温热的灰鼠尸体拎起来,掂了掂,估计有半斤多重。
不错,开门红。
这灰鼠的皮毛虽然普通,但肉可以吃,也能卖点钱。
他将灰鼠扔进皮囊,继续搜索。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魏昆充分利用了地形和箭术,又陆续猎到了三只肥硕的山雀和一只正在雪地里蹦跳觅食的野兔。
收获颇丰,皮囊渐渐鼓胀起来。
每一次成功猎获,都让魏昆对“箭术精通+3”的赐福有了更深的体会。
那种仿佛与弓箭融为一体的感觉,对距离、风向、猎物移动轨迹的精准预判。
以及稳定如磐石的心态,都远非新手可比。
最重要的是,随着这些猎物到手,家族财产又有小幅提升,家族兴旺度仍在持续增长。
只是从昨天捡钱袋开始,到抓到那只野山鸡,再到今天的点心和这些猎物,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有八百多文的收入,但家族兴旺度依旧停留在1。
魏昆心下估算,肯定要累积到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甚至更多才能提升一点。
看来这兴旺度的提升,还真是不容易。
“差不多该回去了。”
魏昆掂了掂沉甸甸的皮囊,看了看昏沉沉的天色,准备回家。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一条较为平缓的山道往回走。
这条小道比较偏僻,平时除了樵夫和少数胆大的猎户,少有人走。
刚转过一个长满枯藤的山坳,前方山道上,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魏昆立刻警觉,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小心地探出半个头观察。
那人是个壮汉,穿着黑色的短打劲装,但衣服多处破损,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他走路的姿势很别扭,左腿似乎使不上力,一瘸一拐。
右手臂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吊在前,脸上也有几道擦伤,神情萎靡,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白龙帮那些杂碎!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抢老子们黑风帮的地盘。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嘿,幸好帮主神功盖世,亲自出马,一刀就把白龙帮那个王八蛋头头给劈了,真他娘的解气!”
“就是苦了老子……挨了一闷棍,腿差点断了,胳膊也抬不起来……
妈的,回去至少得躺十天半个月,误了多少事儿……
这月的‘香火’收成肯定要受影响,帮里那些王八蛋指不定怎么编排老子……”
这人越走越近,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魏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瞳孔微微收缩。
曹黑虎!
虽然脸上带伤,走路瘸拐,但那身形,那眉眼间的凶悍之气,尤其是眼角那道熟悉的刀疤,不是曹黑虎是谁?!
看起来他伤得不轻,听他话里的意思,黑风帮和另一个叫白龙帮的帮派发生了冲突,他是在械斗中受的伤,需要休养不短的时间。
难怪他没有在家,原来是去参加帮派火拼,抢地盘去了。
此刻,这条偏僻的山道上,前后不见人踪。
只有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和曹黑虎一深一浅的脚步声、骂咧声。
魏昆背靠冰冷的山石,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牛角弓光滑的弓身,另一只手轻轻抽出了一支箭。
箭簇在昏淡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冰冷的幽光。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荒原上的野火,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瞬间燎原。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黑虎落单了,重伤,行动不便。
而且,这里是荒郊野外,人迹罕至。
如果他在这里遭遇不测,谁又会知道是他动的手?
这曹黑虎并不会武功,也就是身材高大,心狠手辣的乡野莽夫而已。
现在受了伤,自己又有箭术精通的加持,死他的概率很大。
刘媒婆的威胁,黑风帮的阴影,柳香玉惊恐的眼神和决绝举刀毁容的画面一一在魏昆脑海中闪过。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蹒跚的身影。
搭箭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山风似乎变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