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宁微怔,下意识抬起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戒身通体由铂金打造而成,细窄的戒壁完全贴合指,外侧刻着精致的纹路,像极了城堡外围的蔷薇藤蔓。
藤蔓交织的中心,嵌着一颗小巧的鸽血红宝石,宝石被藤蔓温柔地包裹,戴在手上,仿佛被一朵永不凋谢的蔷薇紧紧缠绕。
宋晏宁张开手指,对着阳光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心中欢喜得不得了,忍不住想要看看内圈有没有藏着塞缪尔的小浪漫。
只是这戒指,转倒是能转的动,就是戴的时候感觉还挺轻松的,怎么她往下摘,一动都不带动的?
哎?戒圈内侧好像有什么……
“亲爱的。”
低沉好听的声音温温柔柔,宋晏宁却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是不喜欢我们的订婚戒指吗?”
宋晏宁连忙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塞缪尔微笑着抵上她的额头:
“那宝贝这是在?”
宋晏宁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摘戒指的动作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抬手环上塞缪尔的脖颈,微微直起身体,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待将人情绪安抚得差不多了,继续解释道:
“不是说都会在戒指内侧刻上名字嘛,我就是想看看。”
塞缪尔轻哼一声,压着她亲得舌发麻大脑缺氧,只能软倒在自己怀里之后,终于放过了她。
“不可以摘戒指。”
“我会很难过。”
“之后可能会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宋晏宁呼吸都还没喘匀,听他这么说,拉长声音“噢”了一声。
指腹压进他的唇瓣,在尖利的犬齿上按了按,有些挑衅地扬了扬眉:
“是啊,咬人确实挺疼的。”
塞缪尔又好气又好笑,叼着她的指尖磨了磨,想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疼。
可最终连个牙印都没能给她留下。
宋晏宁也不再逗他,而是张开手掌,向他晃了晃:
“你的戒指呢?”
塞缪尔低头在她有些泛红的指尖上亲了亲,拿出属于自己的戒指,放到她的手里。
许是男人的手指更大更长,戒指也比她的大了不止一圈,但嵌在中间的鸽血红宝石却和她手上的相差无几。
显得藤蔓更加粗壮,缠绕禁锢的意味也愈发浓郁。
宋晏宁小心翼翼地捏起戒指,不出意料地在贴着皮肤的内侧,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漂浮的心脏忽地落到了实处。
牵起塞缪尔的左手,拿着戒指的手轻轻抵在他的无名指指尖,一点一点推到指。
像是套牢了什么。
塞缪尔勾着她的手,手指穿进指缝,缓缓十指相扣,金属相碰的细小声音响起,一大一小两枚戒指并排贴在一起。
仿佛心脏也被连接在了一起。
良久。
紧闭的车门被打开,被西裤包裹的长腿率先迈出,站定。
高大的身影洒下一大片阴影。
候在门口的老管家踱步上前,视线从他手上的戒指掠过,微微一顿。
宋晏宁站在车里,伸手搭上塞缪尔递过来的手,偏头看了他一眼。
老管家微微一笑,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管家礼:
“欢迎回家,先生,夫人。”
宋晏宁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没有高鼻梁,也不是金发蓝眼,相貌不出众,爬满皱纹的眼角甚至还有一道狰狞的疤。
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望向她时却总是温和的,慈爱的。
见到她的时候也会行礼,对她的称呼与旁人的“宋小姐”不同,而是唤她——
“宁小姐。”
宋晏宁眨眨眼,顺着塞缪尔的力道走下车。
塞缪尔牵着她的手不放,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这是亨利管家。”
宋晏宁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亨利管家谨记剧本,摆出一副熟稔又恭敬的态度,向宋晏宁微微躬身:
“许久未见,夫人真是越发光彩夺目了。”
宋晏宁:“……谢谢?”
亨利管家见效果不错,继续用着咏叹调展示自己学了小半年的中文:
“哦我可怜的夫人,我知道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深厚回忆,但这都不要紧,我用生命向您保证,我们的未来一定比过去更加精彩。”
塞缪尔:“……”
宋晏宁:“倒也不必……”
老管家:“哦我亲爱的夫人,您不必如此怜惜于我……”
塞缪尔出声打断:
“停下,亨利,晏宁需要休息。”
“咳,抱歉,是我的疏忽,”老管家掩饰性地理了理白手套,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从容,“先生,夫人,请随我来。”
走进城堡,宋晏宁眼睛一亮。
她以为内部的装修设计会和大多数城堡一样,庄重、繁复、奢华,隐隐透着压抑。
没想到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温暖的生活气息。
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和家具,深棕色的地毯,暗绿色的沙发,巨大的落地窗,生机盎然的盆栽,还有随处可见的相框。
相框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有她。
亨利见她好奇,便放缓了引路的脚步,细细地为她介绍着。
例如这个沙发由什么材料打造而成;那块地毯是从哪运过来的;楼梯边的盆栽有哪些种类;桌子上的照片是什么时候在哪拍的等等等等。
宋晏宁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架不住老管家话密,语速又快。
大脑没一会儿就宣告,声音左耳进右耳出,没留下半分痕迹。
宋晏宁挽着塞缪尔的手臂,麻木地迈着步伐,直到关上卧室的大门,耳朵终于恢复了清静。
她有些虚脱地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缓了缓神,随后看向拿着毛巾从盥洗室出来的塞缪尔。
“他一直这样的吗?”
塞缪尔摇摇头,坐到床边,弯腰褪去她的鞋袜,将温热的毛巾覆在微微泛红的脚心上:
“亨利只是太激动了。”
“若是不喜欢,可以直接和他说。”
宋晏宁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还好,还挺有趣的。”
耳朵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轮到塞缪尔酸了。
“那是他有趣,还是我有趣?”
宋晏宁:“?”
又来?
塞缪尔在她的脚心挠了一下:
“谁更有趣?”
“塞缪尔!”宋晏宁痒得直踹他,“你是在和一个年纪大到快能当你爷爷的人争风吃醋吗?”
塞缪尔理直气壮:“是的。”
他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她缩回去的脚踝,指尖轻轻刮过脚心,不依不饶:
“嗯?宝贝觉得谁更有趣?”
宋晏宁痒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求饶地抱住他腰蹭了蹭:
“是你是你,我家先生最有趣了。”
塞缪尔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俯身在她红扑扑的脸上印下一吻。
“我喜欢听你这么唤我。”
宋晏宁勾着嘴角,偏头和他接吻。
辗转,纠缠,带着不为人知的试探,又尽数放下,全身心地感受彼此。
变成了一个格外深长的吻。
在交换呼吸的间隙,宋晏宁轻喘着看看他迷蒙的眼睛,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不要忘记晚上的约定,我亲爱的塞缪尔先生。”
然后就又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