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晏宁并不着急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撩完人就枕着人家的腿继续玩游戏去了。
塞缪尔又好气又好笑,把剩下的葡萄一口气吃完,以公谋私地没收手机,在宋晏宁抗议的眼神下抱着她向后倒在床上。
美其名曰:睡午觉。
宋晏宁:“……”
行吧。
反正也玩够了。
因着这段时间某人的有意为之,宋晏宁养成了抱着人睡午觉的习惯,哪怕暂时还没觉得有多困,被熟悉的体温烘着,没一会儿也就沉入了梦乡。
但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里充斥着数不清的破碎画面。
刺耳的尖叫声、无助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广播声;破碎的窗户、颠簸的空间、被甩落的书。
以及那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滴”
宋晏宁猛地睁开眼睛。
迷蒙的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脑袋里像是有一块透明的橡皮擦,将繁杂混乱的画面一一清除,直至彻底寻不到踪影。
只剩狂跳的心脏提醒着她,那被遗忘的梦境到底有多令人惊恐不安。
下意识翻身寻找慰藉,却意外地扑了个空,宋晏宁大脑瞬间空白,冷汗顷刻间便浸透了衣衫。
塞缪尔,去哪了?
宋晏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死死攥在一起,被修剪得圆润可爱的指甲陷进肉里,试图以疼痛唤醒理智。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夫人,您还好吗?】
是她没听过的声音。
宋晏宁抖着手按亮塞缪尔留下的手机。
1点半。
这不是她午睡惯常醒来的时间,为什么会有人敲门。
塞缪尔绝对不会让人在这个时间段打扰她。
但是塞缪尔不在。
宋晏宁有些神经质地咬着手。
她的脑袋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你现在没有应对未知的能力,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另一个声音则是在说,这里很安全,而且你需要找人问清楚塞缪尔去了哪里。
但还没等她做出抉择,门外的人便率先为她做出了选择。
【夫人,失礼了。】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大力推开,在室外肆虐的风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顶开没关严的窗户,呼啸而来。
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纸页,瞬间散落一地。
宋晏宁紧握的双手青筋凸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滚出去。”
小护士一愣,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宋晏宁整个人坐在阴影里,发丝和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单薄得还透着明显病气,却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小护士哆哆嗦嗦地向后退了一步,还没等收回另一只脚,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宋晏宁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入了来人的怀抱。
“我回来了,宝贝不怕,我在呢。”
充满安抚的轻吻落在耳畔额角,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缚在腰间,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柏木香,彻底隔离一切来自未知的不安。
安全感回归,宋晏宁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没忍住红了眼睛:
“你去哪了?”
塞缪尔把她抱到腿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手用被子把她紧紧裹住,唇瓣落在她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吻去睫羽上的湿润: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数据需要伯恩斯医生讲解,我怕打扰到你睡觉,就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没想到宋晏宁会醒得这么快。
本打算趁她睡觉处理一下宋家的事,电话刚打到一半,监测她身体数据的护士就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她突然惊醒,并且状态非常不好。
几分钟的路,硬是让他跑出了一身的汗。
宋晏宁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闷气道:
“就不能等我醒来再听么?”
塞缪尔抱紧她,诚恳道歉:
“抱歉,再也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宝贝醒来,就都会看到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晏宁小声哼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后背都湿了。”
塞缪尔低头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半真半假地说:
“宝贝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吓死我了。”
宋晏宁眨眨眼,偏头从塞缪尔的肩上露出眼睛,看向之前突然推开门的小护士,小声问道:
“所以那位护士是?”
一旁的伯恩斯医生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她是来确认您身体状况的。”
那也不能不经过同意就推门而入。
宋晏宁话还没说出口,脑子先反应过来了。
噢对了,她现在是病患。
人家小护士只是正常履行职责。
不过他们这么紧张,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宋晏宁摸了摸手腕的监测器,直接问道:
“体检报告上怎么说?”
伯恩斯医生简短总结:
“宋小姐放心,您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虽然有一些伤病仍旧反反复复,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之后调整一下药品即可。”
“我们之所以找威斯特先生面谈,是为了您后续的复健。”
宋晏宁看向塞缪尔:“复健?”
“嗯,”塞缪尔微微松开手臂,一手搭在宋晏宁的腰间,一手抬起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要恢复正常的行走能力,必须要复健。”
宋晏宁半知半解:“噢。”
塞缪尔心疼得抚了抚她的脸:
“会很痛苦。”
宋晏宁倒是不太在乎。
再痛苦也得做不是。
“放心,我会拉着你陪我一起痛苦的。”
她前几天看的书上说,夫妻之间要有苦同当。
未婚夫妻应该也差不多吧?
塞缪尔笑着亲亲她的眼睛:“好。”
宋晏宁被他笑得有些晃神,也就没发现伯恩斯医生看向她时紧皱的眉心。
简单说了一下复健需要的准备,伯恩斯医生向塞缪尔欠了欠身,叫人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纸页后,便识趣地带着其他医生护士离开。
门锁落下,宋晏宁卸力瘫倒在塞缪尔的怀里,想到什么,伸手戳了戳眼前包裹在衬衫之下的饱满肌,手感很好,没忍住又戳了两下。
“给那位小护士发笔奖金补偿一下吧。”
她好像给人家吓得不轻。
塞缪尔任她闹,衣扣被解了大半也不阻止:
“我也被吓到了,宝贝不打算补偿补偿我么?”
宋晏宁好笑地睨他一眼:
“都是因为谁?我才更需要补偿好不好。”
精致的眼尾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斜斜扫过来的浅褐色眼眸似含着半分笑意,又似带着一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勾得人心底直发痒。
塞缪尔眸光微暗,抬手解开衬衫剩下的纽扣,抿着唇笑得格外乖巧:
“来吧亲爱的,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晏宁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
这是给她的补偿吗?
这明明是给他的奖励。
这一天宋晏宁都格外粘人,塞缪尔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就连洗澡都要抱着她进浴室看着。
被拒绝后心里还有点委屈。
到了晚上,宋晏宁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不安,终也是彻底消散殆尽。
只是她精神本就没彻底恢复,情绪大起大伏,吃完晚饭就犯了困,强撑着吃完药,不等洗漱就睡了过去。
塞缪尔抱着她,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刚盖好被,之前被随手放到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熟睡的女生皱着眉翻了个身,塞缪尔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待呼吸再度平稳之后才拿起手机翻看消息。
是伯恩斯医生。
【威斯特先生,宋小姐的心理状态似乎有些问题,虽然您陪在宋小姐身边的时候,她看起来与正常人无二,但她今天的状态您也看到了。】
【我建议您平时多带她出去接触一下外人,若您再这样密不透风地照顾着她,恐怕以后……】
【做好你的分内之事。】
【……是我逾矩了,抱歉,先生。】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删掉消息,冷漠的神情在看向宋晏宁时骤然变换,充满了迷恋。
“宝贝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身形高大的男人俯身在女生的唇上落下一枚轻吻。
缱绻温柔的表面之下,隐隐透着令人窒息的爱欲。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