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喝完药,宋晏宁再次投入到小游戏当中。
但这次玩的不是消消乐,而是更加考验眼力和脑力的拉密牌。
除了一开始因为对规则不太熟练而输了两局,之后不管匹配到什么样的对手,宋晏宁都不曾输过。
甚至后面连设定的出牌时间都从30秒缩减到了10秒。
可以说是玩得非常上头了。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充当工具人的塞缪尔抬头瞥了一眼,覆在平板上的手指在继续和退出之间,毫不犹豫地点向了后者。
宋晏宁还没来得及阻止,黑下来的屏幕就映出了她错愕的神情。
塞缪尔捏了捏她的脸,轻笑:
“宝贝,我们该洗漱睡觉了。”
宋晏宁这才感受到了身体的疲倦。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转身主动窝进塞缪尔的怀里,任他抱着自己走进盥洗室,有些懒洋洋地问道:
“明天的游戏会比拉密牌更难吗?”
塞缪尔脚步微顿,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回道:
“玩你喜欢的就好,高难度游戏虽然对你大脑的恢复有帮助,但作用并不大,没必要特意挑选。”
宋晏宁挑眉:
“我以为那些游戏都是我之前喜欢玩的?”
塞缪尔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示意她张嘴:
“也不全是,有一些是你之前没有玩过,但类型相似的游戏。”
宋晏宁面无表情地含着满口泡沫,想。
看来她以前还挺闲的。
刷完牙,洗完脸,塞缪尔将宋晏宁放到浴室的床上,护工们轻手轻脚地走近,待塞缪尔出去后,动作专业且温柔地擦洗着宋晏宁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宋晏宁带着一身香喷喷的味道,再次落入塞缪尔的怀抱。
“一直在门外等着吗?”
塞缪尔低头埋进她的发丝,声音有些发闷:
“嗯。”
宋晏宁体力耗尽,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一段时间没闻到还怪想的。
塞缪尔身上的低气压顷刻退去,连周围的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就很好哄。
近三个月每天至少会“享受”一次oss吓人视线的护工们偷偷瞄向宋晏宁,眼底满是震惊和敬佩。
宋晏宁闭着眼被塞缪尔放到床上,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上一扫而过,半睁开眼,有些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
“你要走了么?”
塞缪尔眉眼柔和地亲亲她的指尖:
“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宋晏宁放了心,刚想就这么睡过去,余光却瞥见塞缪尔身后黑漆漆的天空,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睡在哪里?”
她一直睡了醒,醒了睡的,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她彻底苏醒到现在,才只有一天。
而就在这么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她好像就已经不太排斥塞缪尔的靠近了。
这个男人……
塞缪尔温声打断她的思考:
“我会睡沙发。”
宋晏宁一愣。
塞缪尔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望着她的眼眸里满是眷恋和克制:
“我知道宝贝对我还很陌生,我会努力一点一点地让你再次接受我。”
“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宋晏宁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塞缪尔勾起嘴角,在她紧抿的唇上印下一吻,动作格外自然。
宋晏宁:“!”
塞缪尔:“宝贝有什么想听的故事吗?”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宋晏宁爆红的脸,拿起平板让她挑书。
宋晏宁哽了哽,看都没敢看,直接随手点了一个。
塞缪尔眉梢微挑,微微向后倚靠椅背,一侧长腿闲适地叠在另一条腿上,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垂首柔声念道: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宋晏宁右眼皮跳了跳。
塞缪尔语速放得极缓,一字一句都裹着温沉的调子,绵长又缱绻: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听懂了。
是情诗。
宋晏宁闭上眼睛,并再次把滚烫的脸颊藏进被子里。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塞缪尔一眨不眨地望着宋晏宁,仿佛在望着整个世界。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宋晏宁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听着塞缪尔充满爱意的温柔轻语,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晚安,我亲爱的月亮。”
……
宋晏宁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相当规律。
早上醒来被抱去洗漱吃早饭,喝药,晒太阳,小睡一会儿,吃午饭。
再喝药,午睡,活动身体,再睡,玩游戏,吃晚饭。
再再喝药,按摩,洗漱,听有声书,睡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宋晏宁睡觉的时长越来越趋近正常水平,脸上明显长了肉,身体也有了力气,偶尔能扶着塞缪尔走几步,坐轮椅的时候也敢飚速了。
虽然每次飚不了多久就会被“制裁”。
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偷偷点击加速键。
每当这时塞缪尔都会装作看不见,并在轮椅“起飞”两秒之后,理直气壮地压着人讨要贿赂。
对此,成为两人调情工具的电动轮椅表示:
不约,谢谢。
只是有些人像是看不惯他们的岁月静好,非要找点麻烦。
目送宋晏宁被推进检查仓,等候在不远处的秦助理上前,轻声向塞缪尔汇报:
【boss,湖城那边又有动作了。】
塞缪尔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刚刚还带着柔软笑意的脸上瞬间布满戾气:
【葬礼?】
【是贺三的手笔。】秦助理点开平板上的证件照,【他从外地找了一个和宋小姐身形相似的替罪羊,设计车祸后又伪造了DNA鉴定,下葬的正是她。】
【夫人在华夏的身份证明均已被注销,但有一点很奇怪,夫人名下的资产早在车祸前均已秘密转移,目前暂时无法查明去向。】
威斯特家族都查不到,更不要说宋家了。
据说宋彦君刚抱着尸体哭完,脸上的泪都还没就派人去查小女儿名下的资产,连怎么分配都商量好了,结果一查才发现户上只有2.50元。
想到宋彦君被气到扭曲的脸,秦助理努力许久才压下翘起的嘴角。
塞缪尔瞥他一眼:【不要做多余的事,保护好晏宁的信息。】
【是!】
【这个女生,找到她的家人。】
【是。】
【还有明天的葬礼,记得给宋家多送些花圈,以顾钺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