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用诙谐的语气“现在有请,李.太原公子.天策上将.秦王.太宗.二凤陛下.天可汗.龙凤之姿.天之表.大唐白月光.世民,闪亮登场”
“哎哎哎!”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受宠若惊和极力压制的得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可不要这么说啊,朕……朕也没有那么好啦!” 话虽如此,他那嘴角却如同被强力胶水牢牢黏住了一般,怎么也压不下去,那笑容灿烂得堪比正午的骄阳,比AK突击的后坐力还要难以抑制。
一旁的朱元璋刚从对伟人的崇敬思绪中抽身,一眼就瞥见了那副欲拒还迎、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模样,忍不住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狂翻白眼,眼白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他没好气地对着林默,手指几乎要戳到脸上:“林小子!打住!快别夸他了!你瞧瞧,这还像话吗?堂堂千古一帝,让你三两句捧得,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活脱脱像个得了糖果的顽童!”
林默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耸耸肩:“朱大叔,我这可是实话实说!李哥的功绩,那是史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千古一帝前三把交椅,妥妥的!” 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赞赏。
“哦?” 朱元璋的好奇心瞬间被高高吊起,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千古一帝?后世还有这等排名?”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求知的光芒在眼中闪烁。
林默面带真诚的微笑,点头道:“确实有这种民间排法,版本可能略有不同,但不管谁排,李哥您的地位,那都是雷打不动的前列!”
闻言,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咧到了耳,心中的得意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直冒泡。朱元璋则越发心痒难耐,急切地追问:“照你这么说,这千古一帝的名额还不止一个?那……那咱老朱家,有没有机会挤进去一个?” 话虽问得豪迈,但想起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胡惟庸案,他心底深处那点不自信又悄悄冒了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林默立刻笑着给他打气:“朱大叔您太谦虚啦!这千古一帝,众所周知,四大千古一帝有五个!嘿嘿” 他狡黠地眨眨眼
“四大千古一帝有五个?” 朱元璋和同时懵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被林默这说法法彻底绕晕了。
林默见状,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在我自个儿排的座次里,头把交椅,毫无争议,非秦始皇嬴政莫属!书同文,车同轨,扫平六合,一统华夏,开创万世之基业!第二位嘛,” 他笑着看向,“自然是李哥您!贞观之治,海晏河清,四夷宾服,天可汗之名威震寰宇!第三位,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刘彻!北逐匈奴,凿空西域,扬我大汉天威!第四位,” 他转向朱元璋,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就是您了,朱大叔!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山河,功莫大焉!至于这第五位嘛……” 他顿了顿,声音清亮,“便是那位封狼居胥,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的永乐大帝——明成祖朱棣!”
朱元璋原本听到自己位列第四,心中那点忐忑顿时化作一阵窃喜,如同喝了二两烧刀子般暖洋洋的,这结果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嘴角刚刚咧开,准备畅快地大笑三声,那第五个名字却像一道九霄神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轰!”
朱元璋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带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四溅。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默,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嘶哑扭曲:
“林!小!子!你给咱说清楚!最后一位……是谁?!”
那咆哮声震得客厅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朱标和马皇后同样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名字惊得魂飞魄散,两人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对视着,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怎么会……四弟他……他怎么可能……称帝?还成祖?”
一旁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称呼背后蕴含的惊天巨变:“朱棣……听这意思就是朱元璋的第四子?可太子朱标分明健在!兄终弟及?不……这不合礼法!除非……朱标不在了?或者……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林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完了完了!这张破嘴!一秃噜就没把门的!这下篓子捅到天上去了!直接把洪武大帝这尊桶给点炸了!
“重八!”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把按住朱元璋剧烈颤抖的手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安抚,“冷静!重八你冷静点!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缘由!你先别急,让小默把话说完!你看你,把人家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默。
林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涩得发紧。刚才朱元璋那暴怒起身、帝王之威轰然爆发的一瞬间,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位平里看起来颇为和蔼的“朱大叔”,骨子里是那个真正能“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洪武大帝!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几乎让他窒息。
“那啥……朱大叔,您……您先消消气,坐下,坐下听我慢慢从头讲,成不?”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元璋被马皇后和朱标强行按回沙发,膛依旧剧烈起伏,但眼神死死锁住林默,仿佛要将他看穿。
林默深吸一口气,如同宣读一份沉重的判决书,声音低沉而清晰:
“明朝,自洪武皇帝开国,历经十六位帝王,至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国祚终结。享国……共计二百七十六年。”
“轰隆!”
这轻飘飘的“二百七十六年”五个字,在朱元璋耳中却如同平地炸响的万钧雷霆!他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重重砸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什么沙发的柔软舒适,此刻都感觉不到了,脑海中只剩下那五个字在疯狂回荡、轰鸣,撕扯着他的神经:
“大明……亡了?咱的大明……亡了?!”
他耗尽毕生心血,驱逐蒙元,光复汉家山河,一心想要传之万世的基业……竟然……只存在了二百七十六年?!这巨大的、冰冷的、荒谬的现实,如同一只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吸了几口气,那气息粗重而颤抖,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声音像是从砂砾中磨出来:“林小子……说……你继续说下去……咱……咱能受得住!”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默心惊胆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默默地将桌上那瓶早已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小心翼翼地往朱元璋面前推了推。马皇后看到这个动作,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接下来的话,恐怕会是一场更可怕的狂风暴雨。
“咳咳……” 林默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声音涩地继续,“洪武年间……最为后世所瞩目和……争论的,便是那四大案: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以及……蓝玉案。”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沉重的数字,“据后世史家统计……这四大案牵连之广……前后……有十余万人……因此丧命……”
“噗通!” 朱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蓝……蓝玉案?为……为什么是蓝玉?他……他到底做了什么?父皇为何……” 巨大的恐惧和不解攫住了他。
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朱元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这位一直表现得憨厚甚至有些“妻管严”的老大哥,发起狠来竟是如此酷烈?十几万人!这数字让他这个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帝王都感到一阵心悸。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前两个案子,胡惟庸和空印,你们已经经历过了。” 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现在……说说这最后一个,蓝玉案。这案子的源头……其一,是蓝玉自己……太飘了,也就是居功自傲,目无法纪到了极点。他竟然……因为守城将士按照规矩,夜间没有及时给他开城门,就……就敢下令用火炮轰击自己国都的城门!” 林默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朱元璋眉头紧锁,面沉似水:“蓝玉这厮……跋扈不法是有的。但若仅仅因此……咱还不至于下此狠手,非要他的命不可!林小子,你没诓咱?” 他本能地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默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试图压住心头的悸动,目光复杂地看向失魂落魄的朱标:“第二个源头……就是……标哥您了。”
朱标浑身一震,茫然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自嘲:“我?我怎么了?难不成……是我……造反了?”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林默苦笑着摇头:“……标哥您要是造反,估计第一个拍手叫好、给您递刀子的就是朱大叔了吧?”
朱元璋此刻竟也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斩钉截铁地点头:“没错!标儿是咱唯一的储君,是咱大明未来的太阳!这江山,他想要,随时拿去便是!何须造反?” 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溺爱,溢于言表。
在一旁听得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心里酸溜溜地想着:真该把自家那个偏心的老头子(李渊)也弄过来瞧瞧!都是当爹的,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林默对着朱元璋竖起大拇指:“朱大叔说得对!所以不是标哥造反,而是……”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悲悯,“朱大叔,马姨,标哥……你们……还是先把救心丸攥紧了吧。接下来的话……很沉重。”
“林小子!磨磨唧唧作甚!快说!快给咱说!” 朱元璋被这凝重的气氛和不断的铺垫弄得心烦意乱,焦躁地一拍茶几(幸好这次拍的是软垫),对着林默急吼吼地催促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狂躁。
林默在心中为这位即将承受锥心之痛的老人默默哀悼,一咬牙,如同宣判般清晰地说道:
“据《明史》等正史记载:洪武十五年,皇长孙朱雄英,夭折,年仅八岁。同年,孝慈高皇后马氏……崩逝。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朱标……薨逝!”
“轰!轰!轰!”
连续三个“病逝/崩逝/薨逝”,如同三道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惊雷,接二连三地狠狠劈在朱元璋的天灵盖上!
“咱的大孙……咱的妹子……咱的标儿……都……都没了?!”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茫然、空洞和一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绝望。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里屋隐隐约约传来朱雄英和长乐玩手机的歌声,那旋律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
花开又花谢 花漫天
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 朝暮间
却难勾勒你的脸……
林默:“……” 这背景音乐,真是应景得……残酷。
朱元璋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神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点。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旋转、褪色。
“重八!重八!你怎么了?!重八!你醒醒啊!重八!” 马皇后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用力摇晃着朱元璋,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旁边的朱标也从巨大的悲痛和震惊中猛地惊醒,看到父亲这副模样,肝胆俱裂:“爹!爹!快!救心丸!快!”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悲恸惊得心头剧震,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茶几上那瓶救心丸,也顾不上数几粒了,直接倒出一小把,用力掰开朱元璋紧咬的牙关就塞了进去。心中震撼无比:这打击……太惨烈了!简直是剜心割肉!
林默也吓得手忙脚乱,赶紧递上温水。
“重八——!!!” 马皇后情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带着内劲的清叱,如同晨钟暮鼓,直贯朱元璋混沌的灵台!
朱元璋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丝微弱的光彩艰难地挣扎着浮现。马皇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重八!醒醒!雄英还在!他就在里面玩呢!历史已经改变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雄英……还在……” 朱元璋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稻草。对啊!现在是在林小子这里!一切都不同了!他像是刚从噩梦中被强行唤醒,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过了好半晌,才用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咱……咱没事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灰败的脸上。朱元璋紧紧抓住马皇后的手,不愿松开,就像是一松开马皇后就离他而去一样。
马皇后和朱标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朱元璋,缓缓坐回沙发。马皇后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朱标则红着眼眶,不停地替他顺着气。
看着眼前这位瞬间被抽了精气神的开国雄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之感。他放缓了声音,带着真挚的安慰:“朱老哥,莫再沉溺于那未曾发生的过往了。如今既已身在此处,便是天意!历史已然改写,未来尽在掌握!放宽心,往前看才是正理。” 同时,长孙皇后也默默地将茶几上被碰倒的水杯扶起,用纸巾仔细擦拭着洒出的水渍,温言劝道:“是啊,朱老哥,那些都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罢了。如今既已知晓,便是上天予我等规避灾祸的契机。保重身体要紧。”
朱元璋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包含了无穷无尽的疲惫和悲伤,他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认命的平静:“咱……咱方才只是一时魔怔了……现在好了。林小子,你……继续说吧。” 但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波澜。
林默看着朱元璋那强撑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犹豫道:“朱大叔……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您先缓缓……”
“默弟!” 一直沉默旁观的突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默,仿佛要穿透他的犹豫,“据我所知,我是第一个被你这‘文明联结’系统带到此处的,紧接着便是朱老哥,对吧?”
林默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不知道想说什么。
坐直了身体,神情异常严肃,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洞见和引导意味:“你上次给我看过那个系统界面,名称是‘文明联结系统’,没错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默,仿佛在确认一个关键的前提。
林默继续点头,心中疑惑更甚。
“那么,” 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这意味着,在未来,你还会遇到更多被‘联结’至此的历代帝王!他们来自不同的朝代,有着不同的功过是非。当他们降临此地,如同我与朱老哥一般,难道就不会向你询问他们各自王朝的结局、那些史书上的定论吗?你难道也打算对他们说‘算了’?”
林默心头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可能面对秦始皇、汉武帝、乃至隋炀帝、宋徽宗等等帝王时的场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愈发沉重,如同敲响警钟:“默弟啊!你越早将我们所不知晓的未来告知我们,我们才能越早洞察其中的危机,才有机会在源头将其扼,改变那既定的悲剧命运!你这是在帮我们啊!是在拯救那些可能因此丧命的无数生灵!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且,你想想,后面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皇帝?若来的是如我、如朱老哥这般还算讲理的,或是如汉文帝那样宽厚的,那自然好说。但若是……来了个商纣夏桀般的暴君,或是北齐高家那样行事癫狂、毫无人性的疯子呢?倘若他们在此地,因你言语不慎,或者因其他琐事,与你、或是与这里的其他人发生了冲突,甚至危及性命……到那时,你指望谁来保护你?指望一个被激怒的、拥有帝王之力的疯子讲道理吗?以后谁还敢把自己亲近之人安心的放在你这里看病?”
的话语,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林默的心坎上,让他脸色发白,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么,再将目光放远些,放到你们这个世界呢?” 的思维极其跳跃,却又直指核心,“朕虽对你们这方天地了解尚浅,但有一点朕确信无疑——只要是人聚居之地,就必然存在纷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权力倾轧,就有利益冲突!当有那么一天,冲突真的降临到你头上,当别人拿着刀,或者更可怕的武器(他瞥了一眼电视上播放的战争画面),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也要选择退缩吗?也要说‘算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长孙皇后在一旁轻轻拉了拉的衣袖,示意他别说得太过严肃吓人。
就在这时,林默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残留着惊悸,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他对着,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李哥,金玉良言,震耳发聩!我……明白了!多谢李哥点醒!”
看着林默眼中重新燃起的决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带着鼓励的笑容。
林默深吸一口气,转向虽然面色依旧灰败,但眼神却死死盯着他的朱元璋:“朱大叔,我……继续讲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犹豫。
林默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声音低沉却清晰:
“正是因为……标哥在洪武二十五年的英年早逝,再加上雄英早在洪武十五年便已夭折……朱大叔您在接连痛失最心爱的长孙和苦心培养的帝国继承人后,最终……选择了朱允炆作为皇太孙。” 他小心地观察着朱元璋瞬间僵硬如铁石的表情,“为了给这位基尚浅、威望不足、能力远逊于标哥的继承人铺平道路,扫除一切潜在的、强大的威胁——尤其是那些手握重兵、桀骜不驯、且与标哥(以及朱允熥)关系更为密切的功勋宿将……于是,在洪武二十六年,震动朝野、血流成河的蓝玉案,便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朱元璋坐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只余下骇人的灰白。那双曾洞悉人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充满死亡阴影的洪武十五年、二十五年。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细微却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雄英……十五年?” 他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像是要确认一个无法承受的噩梦,“妹子……也是……十五年?” 他猛地闭上眼,巨大的痛苦让他的面部肌肉都扭曲了,“标儿……二十五年……?”
他霍然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钉在林默脸上,那眼神混杂着绝望、最后一丝求证和卑微的祈求:“咱的……至亲……都没了?”
这句话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如同被无形的万钧重担压垮。得知大明国祚终结的震惊,远不及此刻至亲接连早逝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他作为丈夫、祖父、父亲,最深的羁绊和希望啊!
林默沉重地点了点头,无声地确认了这个残酷的“史实”。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间仿佛凝固了。过了许久,朱元璋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从破碎的腔里挤出来的、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吐出一句话:
“这……是咱……能出来的事情。”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冰冷的、透彻骨髓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深沉的自我厌弃。他太了解自己了。在至亲尽失、江山传承面临断绝的巨大恐惧和悲痛之下,为了保住那摇摇欲坠的基业,为了确保那个选定的、并不满意的继承人能坐稳位置……他会做出什么?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冷酷、最彻底、甚至带着疯狂意味的手段,扫清所有可能的障碍。蓝玉案……那十几万颗人头……这场残酷的“大清洗”,确实符合“洪武大帝”在绝境与绝望之下,最可能的选择路径。
他承认了。承认这残酷的可能性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和无奈。
林默停了一会,“建文帝登基后,在齐泰、黄子澄等人的极力主张下,急不可耐地开始了削藩。他一年之内,以雷霆手段连废五王!周王朱橚(朱元璋第五子)被废为庶人,流放云南烟瘴之地;代王朱桂(朱元璋第十三子)被废,囚禁于大同;齐王朱榑(朱元璋第七子)被废为庶人,软禁南京;岷王朱楩(朱元璋第十八子)同样被废,流放福建漳州。”
“这还没完,”林默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最惨烈的当属湘王朱柏(朱元璋第十二子)。有人告发他谋反,建文帝派兵围了王府。这位性情刚烈的王爷,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不受辱于小吏之手,竟举家自焚而死!王府顷刻间化为焦土!消息传到南京,建文帝非但没有丝毫哀悯,反而赐谥号为‘戾’!这是个恶谥啊!其他被废诸王,也大多被流放到了岭南、西南那些瘴疠横行、九死一生的蛮荒之地。”
“这简直是把他的亲叔叔们往死路上!”林默摇着头,感觉朱允炆的脑回路简直清奇,“不仅如此,建文帝还了一件堪称‘资敌’的蠢事。朱棣装疯卖傻躲过一劫,也或许是想留个好名声,竟然把扣押在南京当人质的朱棣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给放回了北平! 这一放,朱棣最后一点顾忌都没了,直接甩开膀子造反,再无后顾之忧!这作,简直是把刀柄递给了敌人,还生怕对方握不紧!”
听完,嘴角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此子,实乃‘大才’!”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神作了。
朱标满脸惊愕与痛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竟然是我的儿子做出来的事?!” 竟如此酷烈且愚蠢?
朱元璋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幸好这次拍的是软沙发扶手),须发皆张,破口大骂:“孽障!孽障啊!这朱允炆哪里是咱老朱家的种?!简直是个蠢如猪狗的孽障!不对,他比猪狗都不如!猪狗还知道护着自家人,他这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交到这么个玩意儿手里?!” 巨大的愤怒和失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一旁的马皇后连忙上前安抚,拍着他的背:“重八,消消气,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现在知道了,一切都还来得及改!” 她虽然也震惊心痛,但此刻更担心丈夫的身体。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时,林默的眉头忽然紧紧锁起,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朱标和朱元璋,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求证意味:
“等等!朱大叔,标哥!我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语速加快,神情异常严肃,“雄英……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他……有没有去过那些天花——也就是你们说的痘症——特别猖獗的地方?或者,有没有接触过明确得了天花的人?”
“天花?痘症?”
朱标和朱元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道,两人心头同时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心脏。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而朱标的脸色则“唰”地一下变得更加苍白。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林小子……你想到了什么?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
朱标也紧紧盯着林默,声音有些发颤:“默弟……你的意思是……雄英的夭折……并非……并非天灾?”
林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足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环视了一圈同样被这凝重气氛感染、屏息凝神的众人(包括夫妇),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击在朱标和朱元璋的心上:
“是……后世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洪武十五年那场夺走雄英性命的天花……本不是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最残酷的语言:“他们认为,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吕氏(朱标侧妃,朱允炆生母)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是她……故意让年幼的雄英接触了天花的病源!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位嫡长孙、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夭折!”
“轰!” 即使经历了前面一连串的打击,这个指控的恶毒程度,依然让朱元璋和朱标如遭雷击!朱元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意!朱标则是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继续剖析着那个黑暗的推测:“这还只是第一步!雄英死后,作为常氏(朱标正妃)所出的嫡次子朱允熥,就成了最大的障碍。所以,他们推测……吕氏或者她背后的人,又刻意将朱允熥‘养废’!可能是骄纵溺爱,可能是隔绝贤师,可能是灌输错误的观念……总之,让这位同样拥有强大外戚背景(常遇春、蓝玉系)的嫡子,变得懦弱无能、不堪大任,彻底失去竞争资格!”
客厅里死寂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和长孙皇后听得脸色发白,他们深知宫廷斗争的残酷,但如此针对稚子的毒计,依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林默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这样一来,吕氏所出的庶长子朱允炆……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太孙唯一的、无可争议的人选。最终……登上那至尊之位。”
“毒妇!!!” 朱元璋再也抑制不住中的暴怒,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股骇人的气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不敢想象,自己那聪明可爱的大孙子,竟然可能是被吕氏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死的!
朱标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想起吕氏平的温婉恭顺,想起她对允炆的悉心教导……如果这一切美好表象之下,隐藏着如此蛇蝎心肠……那简直是一场颠覆他认知的噩梦!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晕眩。他对雄英的偏爱,难道……难道成了害死雄英的原因?!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崩溃。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朱标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痛苦、难以置信,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带着铁血意味的决绝。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同样处于暴怒边缘的父亲朱元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爹……”
朱元璋血红的目光立刻转向他。
“此事……无论真假,必须彻查!” 朱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充满了寒意和决心,“儿臣回去后,立刻动用锦衣卫最隐秘的力量、最可靠的人手!从洪武十五年雄英染病前后开始,所有接触过雄英的人,特别是吕氏身边的人、吕家相关的动向、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掘地三尺,也要给儿臣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有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属于未来帝王的冷酷机,让都暗自心惊。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此刻展现出了他骨子里属于朱元璋血脉的刚毅与铁腕!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儿子,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重重地挤出一个字,带着无尽的伐之气:
“查!”
正在这时朱雄英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说自己饿了。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傍晚。马皇后和长孙皇后见状,急忙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也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林默见状,也不再讲历史了,给朱元璋他们留点吃饭的心情吧。便带着、朱元璋和朱标来到电脑前,准备教他们如何使用电脑。在等待马皇后和长孙皇后做饭的这段时间里,林默耐心地向他们讲解着电脑的基本作方法,几人都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