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林致远家】
林念醒得很早。
不,应该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开庭。
她盯着天花板,看着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亮。
手机震了,是林致远:“醒了?”
林念回复:“嗯。”
林致远:“出来吃早饭。”
林念爬起来,走出房间。
厨房里,林致远正在忙碌。灶上煮着馄饨,锅里煎着蛋,旁边还放着切好的水果。
“哥,”林念走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林致远回头看她。
“你也早。”
林念笑了笑,在餐桌旁坐下。
林致远端上早饭,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吃着。
吃到一半,林念突然说:“哥,我有点紧张。”
林致远看着她。
“紧张什么?”
林念想了想:“紧张……万一她还有后手怎么办?万一她的律师很厉害怎么办?万一——”
“不会。”林致远打断她。
林念看着他。
林致远说:“证据确凿,证人齐全。她翻不了案。”
林念点点头,但手还是有点抖。
林致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陪着你。”
林念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嗯!”她点头,“有哥在,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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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法院门口】
林致远把车停在法院门口。
林念下车,看着那扇庄严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走吧。”林致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进法院。
走廊里已经有很多人。记者、律师、旁听的群众,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方警官、老郑、陆明。
陆明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
“林念!”他拉住她的手,“别怕,我们都来了。给你撑场子!”
林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谢谢陆工。”
陆明拍拍她的肩,又看向林致远。
“林总,今天过后,就结束了。”
林致远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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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法庭内】
法庭里庄严肃穆。
林致远和林念坐在原告席上,对面是被告席。
周婉茹和林致谦被法警带进来。
周婉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一丝不乱,穿着得体的套装。但仔细看,能看出她眼底的憔悴。
林致谦跟在她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婉茹看了林念一眼,嘴角甚至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林念的手握紧了。
林致远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理她。”他低声说。
林念点点头,移开视线。
法官入场,全体起立。
审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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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三十分,公诉人陈述】
公诉人站起来,开始陈述案情。
“被告人周婉茹,女,五十五岁,涉嫌于二十年前策划拐卖儿童林念兮……”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公诉人的声音回荡。
林念听着那些话,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二十年前,三岁,被拐。
福利院,收养,养父母去世。
一个人,长大。
直到那天,一杯咖啡泼在林致远身上。
公诉人说完,看向林念。
“下面,请受害人林念兮出庭作证。”
林念站起来。
林致远看着她。
“去吧。”他说,“我在这儿。”
林念点点头,走向证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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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证人席】
林念站在证人席上,手扶着栏杆。
法官看着她,眼神温和。
“林念兮,请你陈述你的经历。”
林念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声音刚开始有点抖,但越说越稳。
说三岁那年的事——其实她不记得了,都是后来知道的。
说福利院的生活——很多孩子,很少东西,要抢才能吃饱。
说养父母——他们是好人,但走得太早。
说一个人——上学,打工,吃饭,睡觉,一个人。
说那天——把咖啡泼在林致远身上,看到他眼里的光。
说后来——慢慢发现他对她不一样,慢慢叫他“哥”,慢慢知道自己是谁。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三岁的时候,”她说,“有人把我从哥哥身边抢走。我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以为我活该一个人。”
她看向被告席上的周婉茹。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
周婉茹的脸色变了一瞬。
林念收回目光,看向法官。
“我说完了。”
法庭里很安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越来越多。
林念愣住了。
法官敲了敲木槌,让大家安静,但他的眼神里,也带着赞许。
林念走下证人席,回到林致远身边。
林致远握住她的手。
“很好。”他说。
林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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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三十分,林致远作证】
林致远站起来,走向证人席。
他的证词简短有力。
“我是林致远,林念兮的哥哥。”
“二十年前,我弄丢了她。”
“我找了二十年。”
“周婉茹是幕后黑手——拐卖、灭口、买凶人。我有证据,有证人。”
他看向被告席,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我来讨个公道。”
说完,他走下证人席。
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在场每个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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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律师辩护】
周婉茹的律师站起来,开始辩护。
他质疑证据的真实性,质疑证人的可信度,质疑一切能质疑的。
但公诉人一一驳斥。
笔迹鉴定报告、转账记录、老赵的证词、林致谦的供述……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律师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只能坐下。
周婉茹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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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最后陈述】
法官看向周婉茹。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婉茹站起来。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认罪。”
法庭里一阵动。
周婉茹继续说:“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我没有拐卖那个丫头,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林致远,眼神里带着恨意。
“林致远,你恨我,我知道。但你用这种方式诬陷我,你会遭的。”
林致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法官敲了敲木槌。
“被告人,请停止发言。”
周婉茹被法警按回座位。
法官看向陪审团。
“请陪审团退席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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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宣判】
陪审团回来了。
法庭里鸦雀无声。
林念握着林致远的手,手心全是汗。
法官站起来,开始宣判。
“被告人周婉茹,拐卖儿童罪成立,判处十五年;故意人罪成立,判处;诬告陷害罪成立,判处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
“被告人林致谦,故意人罪成立,判处十五年;绑架罪成立,判处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二十年。”
木槌落下。
“退庭。”
林念愣住了。
她看向林致远。
林致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赢了。”他说。
林念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二十年的冤屈,终于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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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法院门口】
林致远和林念走出法院。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门口已经围了一堆记者,看到他们出来,蜂拥而上。
“林先生,请问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林小姐,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致远挡在林念前面,挡住那些话筒。
“满意。”他说,“现在,请让一让。”
他护着林念,走向停车场。
身后,记者们还在追问。
但林念已经听不到了。
她只知道,哥哥的手很暖。
阳光很好。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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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饺子店】
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老端上饺子,笑眯眯地说:“小林,又带妹妹来了?今天高兴吧?”
林念笑着点头:“高兴!特别高兴!”
老笑着走了。林念低头吃饺子,吃得很香。
林致远看着她,突然问:“刚才在法院,哭什么?”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兴的。”她说,“终于结束了。”
林致远点点头。
林念看着他,突然问:“哥,你哭了吗?”
林致远沉默了一秒。
“没有。”
林念不信:“真的?”
林致远没说话。
林念凑近看,发现他眼眶确实有点红。
她笑了,但没有戳穿。
“哥,”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吃!”
林致远低头吃饺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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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致远家】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念靠着林致远,突然说:“哥,你说周婉茹现在在嘛?”
林致远想了想。
“在监狱里,哭。”
林念笑了:“她真的会哭吗?”
林致远看着她。
“当然会。”他说,“她是人。”
林念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哥,”她说,“以后我们就安心了,对不对?”
林致远揽着她。
“对。”他说,“以后,安心了。”
林念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很暖。
有哥哥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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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念的房间】
林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害怕,是太高兴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致远发消息:“哥,睡了吗?”
隔壁很快回复:“没。”
林念:“我睡不着。”
林致远:“又想什么了?”
林念:“想今天的事。想周婉茹被判刑。想以后不用怕了。”
隔了几秒,林致远回复:“嗯。”
林念:“哥,谢谢你。”
林致远:“谢什么?”
林念:“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找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不用谢。你是妹妹。”
林念看着那行字,眼眶酸了。
她打字:“哥,晚安。”
林致远:“晚安,念兮。”
林念把手机贴在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
没有噩梦,没有哭泣。
只有温暖的梦。
梦里,爸爸妈妈在桂花树下喝茶,她和哥哥在院子里追着跑。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着喊:“哥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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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致远的书房】
林致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夜色。
手机震了,是方警官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周婉茹已经收押。林致谦那边也移交监狱了。案子结了。”
林致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谢谢方警官。”
发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万家灯火。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下午,想起那个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过商场的男孩。
那个男孩弄丢了妹妹。
那个男孩找了她二十年。
现在,他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爸,妈,念兮回来了。
她很好。
我会照顾她。
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