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点，林致远家】
林念醒得很早。
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哪里——哥哥家，她的新家。
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噩梦，没有哭泣，一觉到天亮。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她笑了，跳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去。
厨房里，林致远正在煎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冷峻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哥早！”林念凑过去，“今天吃什么？”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煎蛋、培、面包。”
“又是这些？”林念故意皱眉头，“哥，你不会做别的吗？”
林致远沉默了一秒。
“你想吃什么？”
林念眨眨眼，想了想：“嗯……饺子？”
林致远看着她。
“现在？”
林念扑哧笑了：“开玩笑的！早上吃煎蛋挺好！”
她从他手里抢过锅铲：“我来煎一个！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林致远没拦她，就站在旁边看着。
林念笨手笨脚地翻着鸡蛋，一边翻一边碎碎念：“这个火是不是太大了？哥你家锅怎么这么重？完了完了要糊了——”
最后煎出来的鸡蛋，一面焦黑，一面半生。
林念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鸡蛋，不好意思地笑：“那个……哥你还是吃你煎的吧……”
林致远没说话，拿起筷子，把她煎的那个鸡蛋夹起来，吃了。
林念愣住了：“哥！那个糊了！”
林致远面不改色地嚼着：“还行。”
林念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知道，他不是因为好吃才吃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哥，”她小声说，“你真好。”
林致远没说话，又夹了一块培给她。
“吃饭。”
---
【上午九点，警局门口】
林致远把车停在警局门口，熄了火。
林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扇庄严的大门，手心有点出汗。
“紧张吗？”林致远问。
林念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她说，“但有你在，就不那么紧张了。”
林致远看着她，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
两人下车，一起走进警局。
林致远已经联系好了——他认识一位姓方的警官，办过很多大案，值得信任。
方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把两人带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关上门。
“林先生，你说的那些证据，带来了吗？”
林致远点点头，把那个铁盒放在桌上。
方警官打开，一份一份地看。周婉茹的亲笔信，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陈伯的字条，老赵的证词录音。
他看完，抬起头，眼神更锐利了。
“这些证据，来源可靠吗？”
“可靠。”林致远说，“写信的人是周婉茹本人，我做过笔迹鉴定。转账记录是从银行调取的，有公章。老赵的证词是他亲口所说，可以随时传唤。”
方警官点点头，又看向林念。
“这位是……”
“林念兮，”林致远说，“被拐的孩子。我妹妹。”
方警官的眼神变了变，认真地打量了林念几眼。
“你是当事人？”
林念点点头，鼓起勇气说：“是。我三岁被拐，在福利院长大，直到最近才和哥哥相认。”
方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案子，我接了。”
林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方警官继续说：“但我要提醒你们，周婉茹不是普通人，她背后有林氏集团，有律师团队。这个官司不好打。”
林致远看着他：“我知道。”
方警官点点头：“那就行。现在，林小姐，我需要你做一个笔录，把你记得的一切都说出来。”
林念深吸一口气，看了林致远一眼。
林致远握着她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林念点点头，转向方警官。
“好。”
---
【上午十点，笔录室】
林念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方警官和另一个年轻的女警。
“林小姐，不用紧张，”女警温和地说，“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记得的，都说出来就行。”
林念点点头，开始说。
说她三岁被拐，说她在福利院长大，说她九岁被收养，说养父母早逝，说她一个人生活。
说她那天去面试，把咖啡泼在林致远身上，露出胎记。
说她入职后，林致远对她很好，让她叫“哥”。
说她最近开始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梦到一个小男孩给她讲魔法花的故事。
说她昨晚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她哥哥。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但她没有停。
“周婉茹请我吃过饭，”她说，“她问我胎记的事，问我小时候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后来才知道，她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方警官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你恨她吗？”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恨。”她说，“她让我和哥哥分开二十年，让我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让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更想让法律惩罚她。让她知道，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警官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他合上本子，“笔录做完了。谢谢你，林小姐。”
林念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您愿意帮我们。”
方警官摆摆手：“这是我的工作。”
---
【上午十一点，警局门口】
林念走出警局，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致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累吗？”他问。
林念摇摇头，回头看着他。
“哥，”她说，“我说出来了。”
林致远点点头。
“嗯。”
林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不怕了。”她说，“真的。”
林致远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好。”他说，“那我们回家。”
---
【下午两点，林致远家】
两人刚到家，林致远的手机就响了。
是方警官。
“林先生，周婉茹和林致谦已经被传唤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警局问话。你们可以来旁听。”
林致远的眼神一凛。
“好。”
挂断电话，林念凑过来问：“怎么了？”
“周婉茹被传唤了。”林致远看着她，“明天去警局，你要去吗？”
林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去。”
林致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劝阻。
“好。”他说，“一起去。”
---
【周三上午八点四十分，警局门口】
林致远和林念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车牌号林致远认识——是周婉茹的车。
林念也认出来了。那天请她吃饭，就是这辆车接的她。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林致远感觉到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林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两人走进警局，在走廊里，迎面撞上周婉茹和林致谦。
周婉茹还是那副优雅的样子，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一丝不乱。看到林致远和林念，她甚至笑了一下。
“致远，这么巧。”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你也来了？”
林致远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周婉茹，”他说，“你不用装了。”
周婉茹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念站在林致远旁边，看着这个女人。就是她，二十年前让人把她抱走。就是她，让她和哥哥分开这么多年。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周婉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了一下。
“林念是吧？我请你吃过饭的。怎么，今天来警局，是有什么事吗？”
林念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林念兮。”
周婉茹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林念继续说：“我三岁那年，是你让人把我抱走的。我哥找了我二十年，陈伯因为你死了。这些事，你心里清楚。”
周婉茹的眼神变了，变得阴沉。
“小姑娘，”她的声音低下来，“话不能乱说。”
林念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退缩。
“我没有乱说。我有证据。”
周婉茹沉默了。
这时，林致谦从后面走上来，看了林念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嫉妒，有恨意，还有一丝……羡慕？
他没说话，只是扶着周婉茹，从两人身边走过。
林致远和林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哥，”林念小声说，“我刚才……还行吗？”
林致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好。”他说，“特别勇敢。”
林念笑了。
---
【上午九点，问话室门外】
问话室的门关着，林致远和林念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周婉茹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她神情自若，回答问题时不急不缓，滴水不漏。
方警官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认。”他说，“所有的指控，她都说不知道。”
林致远皱眉。
“老赵的证词呢？”
“她说那个司机她早就开除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诬陷她。”方警官说，“那封信，她说是伪造的，要求做笔迹鉴定。至于转账记录，她说可能是有人冒用她的名义。”
林致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念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方警官看了他们一眼，又说：“别灰心。笔迹鉴定需要时间，我们还在查其他证据。只要有一项能对上，她就跑不了。”
林致远点点头。
“谢谢方警官。”
---
【上午十点，问话结束】
周婉茹从问话室出来，看到林致远和林念还坐在外面，笑了一下。
“致远，”她说，“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用这种方式，是不是太幼稚了？”
林致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婉茹继续说：“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证明我的清白。到时候，你诬告继母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林念忍不住了，站起来说：“我们没有诬告！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周婉茹看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小姑娘，你还小，不懂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你——”林念气得说不出话。
林致远拉住她，挡在她面前。
“周婉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你不用得意。真相是什么，你心里清楚。陈伯的死，念兮的被拐，这些账，我们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周婉茹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林致远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好啊。”她说，“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作响。
林致谦跟在她后面，经过林念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叫林念兮？”他问。
林念点点头。
林致谦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很幸运。”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念愣在原地，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致远揽着她的肩，轻声说：“走吧。”
---
【中午十二点，一家小饭馆】
林致远带林念去了那家饺子店。
老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小林来了？哟，还带了个小姑娘！”
林念笑着挥手：“好！”
两人坐下，林念的情绪还是不太好。
“哥，”她小声说，“周婉茹不认，怎么办？”
林致远给她倒了杯茶。
“她不认是正常的。”他说，“她要是那么容易认，就不是周婉茹了。”
林念皱着脸：“可是证据都那么清楚了，她怎么还能狡辩？”
“因为她是周婉茹。”林致远说，“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要扳倒她，没那么容易。”
林念沉默了。
林致远看着她，又说：“但我们会赢。”
林念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林致远说，“听起来很老套，但这是真的。我们有证据，有证人，有真相。她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事实。”
林念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哥，”她说，“你相信我们能赢吗？”
林致远点点头。
“信。”
林念笑了，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我也信！”
---
【下午三点，林致远家】
两人回到家，林念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累啊，”她说，“比上班还累。”
林致远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就睡一会儿。”
林念摇摇头，爬起来，靠在他肩上。
“哥，”她突然问，“林致谦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致远沉默了一秒。
“哪句？”
“他说我很幸运。”林念皱着眉头，“他为什么这么说？”
林致远想了想，说：“因为他嫉妒你。”
林念愣住了：“嫉妒我？他嫉妒我什么？”
林致远看着她。
“你是爸最疼的孩子。”他说，“你被拐之后，爸一夜白头，到死都在找你。致谦呢？他是爸的儿子，但爸从来没像疼你那样疼过他。”
林念沉默了。
她想起林致谦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很幸运”。
“他……”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也挺可怜的吧？”
林致远点点头。
“可怜，但不值得同情。”他说，“他做了很多错事，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念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她想起林致谦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很幸运”。
她确实很幸运。
有哥哥，有家，有人爱。
所以她更要珍惜。
更要和哥哥一起，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
---
【晚上七点，林致远家】
吃完饭，林念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致远在书房处理工作。
林念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跑去书房，趴在门框上看他。
林致远抬起头：“怎么了？”
林念摇摇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林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过来。”
林念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哥，”她仰着头看他，“你说，周婉茹接下来会怎么做？”
林致远想了想。
“她会找律师，做笔迹鉴定，想办法推翻证据。”他说，“还会派人盯着我们，找我们的漏洞。”
林念眨眨眼：“那我们怎么办？”
林致远看着她。
“我们继续收集证据，保护好老赵，等着开庭。”
林念点点头，又问：“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我保护你就行。”
林念皱起眉头：“可是我也想帮忙！”
林致远看着她。
“你已经帮了。”他说，“你今天在警局说的话，就是最大的帮助。”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吗？”
“真的。”
林念高兴了，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哥最好了！”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林致远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晚上九点，林念的房间】
林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林致远发消息：“哥，睡了吗？”
隔壁很快回复：“没。”
林念：“我睡不着。”
林致远：“又做噩梦了？”
林念：“不是。就是……在想今天的事。”
林致远：“想什么？”
林念想了想，打字：“想周婉茹不认罪的事。想她以后会怎么做。想我们能不能赢。”
隔了几秒，林致远回复：“会赢的。”
林念：“你怎么知道？”
林致远：“因为我们在做对的事。”
林念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她打字：“哥，你今天在警局说的那些话，好帅。”
林致远：“什么话？”
林念：“你说‘这些账，我们会一笔一笔算清楚’。特别帅！”
林致远：“……”
林念：“哥你害羞了？”
林致远：“没有。”
林念：“有！你肯定害羞了！”
林致远：“睡觉。”
林念看着那个“睡觉”，笑得在床上打滚。
她打字：“好的哥晚安！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今天很累，但也很充实。
她和哥哥一起，向那些坏人宣战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她不怕。
因为有哥哥在。
---
【深夜，林致远的书房】
林致远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夜色。
手机震了，是老郑发来的消息：
“林总，林致谦今天下午见了一个人。道上混的，有案底。”
林致远的眼神一冷。
“谈了什么？”
“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您小心点。”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回复：“继续盯着。”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林致谦。
你果然坐不住了。
也好。
来一个，我接一个。
来两个，我接一双。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