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山离小镇不远，走两个时辰就到了。
林羽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这座被雾气笼罩的山峰。
山不算高，但占地很广，一眼望不到边际。整座山都被一层白色的雾气包裹着，雾气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偶尔有风吹过，雾气散开一角，能看见里面黑黢黢的树林和陡峭的岩壁。
“这就是灵雾山？”林羽问。
柳青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递给他一块。
“戴上。这雾有毒，吸多了会损伤经脉。”
林羽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青色玉片，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用红绳穿着。他把它挂在脖子上，玉佩贴着口，有一丝凉意。
“这玩意儿能解毒？”
“能挡一部分。”柳青说，“但也不能待太久。三天是极限，超过三天，玉佩的灵气耗尽，就得出去。”
他把自己的那块也戴上。
“记住两件事。”他竖起手指，“第一，跟紧我，别乱跑。雾里看不见路，走散了就很难找。”
“第二，遇到妖兽，听我指挥。灵雾山最外围是炼气一层的妖兽，往里走会有炼气二层、三层的。咱们现在只能在外围混，千万别贪。”
林羽点点头。
柳青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第一个迈进雾气里。
林羽跟上去。
雾气很浓。
走进去三步，就看不见来时的路了。五步之外，树影都模糊成一团。十步之外，只有白茫茫一片。
脚下的地面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铺满了腐烂的落叶。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发酵。
柳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探一探才落下。林羽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短刀，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摸口袋里的传承石。
石头是温热的，没有发烫。
暂时安全。
“这雾里有什么妖兽？”林羽小声问。
“最外围是雾蜥。”柳青也压低声音，“炼气一层，速度快，有毒。但只要不被咬到，不难对付。”
“还有别的吗？”
“有。往里走有妖狼、毒蝎、甚至偶尔会碰到炼气三层的铁背蜈蚣。不过那些都在深处，咱们不去。”
林羽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柳青突然停下来，举起手。
林羽也停住，握紧刀。
雾里隐隐约约有动静。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柳青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往后退。
“雾蜥。”他用气声说，“别动。”
林羽屏住呼吸。
雾气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
那是一条蜥蜴。
但比地球上的蜥蜴大多了——有一米多长，浑身灰白色，和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它的头是三角形的，眼睛是竖瞳，正吐着信子，朝他们的方向慢慢爬过来。
它还没发现他们。
只是在试探。
柳青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剑。
林羽握紧刀，盯着那条蜥蜴。
它越来越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突然，那条蜥蜴停下来。
它的头转向他们，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它发现了。
“上！”柳青猛地冲出去。
短剑划过雾气，直刺蜥蜴的头部。
那蜥蜴反应极快，身体一扭，躲开了剑锋，同时尾巴猛地甩过来。
柳青侧身躲过，剑往回一撩，在蜥蜴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蜥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转身想跑。
“别让它跑了！”柳青喊。
林羽冲上去，一刀砍在蜥蜴的脖子上。
刀砍进去了，但不够深。蜥蜴挣扎着转过头，张开嘴朝他咬过来。
林羽下意识往后退，脚下被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蜥蜴扑上来——
就在这时候，柳青的剑从侧面刺来，准确地捅进蜥蜴的眼睛。
蜥蜴身体一僵，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柳青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没事吧？”
林羽摇摇头。
他看着地上那条死掉的蜥蜴，心跳还没平复。
“第一次？”柳青问。
林羽点头。
柳青笑了。
“比我强。我第一次差点尿裤子。”
他蹲下身，用剑剖开蜥蜴的尸体，从里面掏出一颗灰白色的小珠子。
“雾蜥的妖丹，炼气一层，值半块灵石。”
他把妖丹扔给林羽。
“你的。”
林羽接住，看着那颗还带着血的妖丹。
“不是说好平分吗？”
“这只是开胃菜。”柳青站起来，“拿着吧，就当压惊。”
林羽没再推辞，把妖丹收进口袋。
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一天，他们了三只雾蜥。
林羽从第二只开始上手，第三只已经能配合柳青完成击。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在附近撒上驱兽粉，生了一小堆火。
柳青从包袱里掏出粮，分给林羽一半。
两人坐在火堆旁，一边吃一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雾气。
雾在夜里会变淡一点，但月光照不进来，反而更黑了。
“明天往里走一点。”柳青说，“外围的雾蜥太少了，不够分。往里走可能有灵药，一株就能换好几块灵石。”
林羽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
还剩十一。
他抽出一，递给柳青。
柳青接过来，凑到火上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地球上最伟大的发明？”
林羽也点上一。
“可能是。”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火光在雾气里跳动。
“林羽。”柳青突然开口。
“嗯？”
“你家里还有谁？”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
柳青点点头。
“我爸早没了，就剩我妈。”他说，“我死的时候，她应该刚退休。”
他看着火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羽没说话。
他只是抽着烟，看着雾气。
过了很久，柳青把烟蒂扔进火里。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林羽也躺下来，头枕着包袱。
他看着头顶那片浓雾，想着柳青的话。
不知道妈现在怎么样了。
他摸出口袋里那块传承石。
石头是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们往里走了半个时辰。
雾气比外围更浓，空气里的腥味也更重。柳青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很小心。
突然，他停下来。
“有东西。”
林羽握紧刀，四下张望。
雾里什么也看不清。
但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飘过来，像是腐烂的肉。
“是毒蝎。”柳青压低声音，“炼气二层。”
“在哪儿？”
柳青指了指右前方。
林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蝎子。
有两米多长，浑身漆黑，尾巴高高翘起，毒针在雾里泛着幽光。
它正在睡觉。
柳青做了个手势——绕过去。
两人慢慢往左边移动，每一步都极轻。
一步。
两步。
三步——
突然，林羽脚下踩到一枯枝。
“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的雾气里格外刺耳。
毒蝎猛地睁开眼睛。
两团幽绿的光在雾里亮起，盯着他们。
“跑！”柳青喊。
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羽拼命跑，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
毒蝎追过来了。
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柳青扔出一颗石子，打在毒蝎头上。毒蝎顿了顿，转向柳青。
“分开跑！”柳青喊，“引开它！”
林羽犹豫了一瞬，但柳青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毒蝎追着柳青去了。
林羽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该跑吗？
还是……
他握紧手里的刀。
柳青是他在这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地球人。
是唯一能说人话的人。
他咬了咬牙，朝柳青跑的方向追过去。
雾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循着声音跑——打斗声，嘶叫声，柳青的喊声。
“柳青！”
没人回答。
他跑得更快了。
突然，前面的雾气里冲出一个身影。
是柳青。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快跑！”他喊，“它追来了！”
话音刚落，那只毒蝎就从雾里冲出来，尾巴高高扬起，朝柳青刺去。
林羽来不及多想，抓起一块石头就扔过去。
石头砸在毒蝎头上，它转过头，盯住林羽。
“跑啊！”柳青喊。
但林羽没跑。
他看着那只毒蝎，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手伸进口袋里。
那块石头滚烫。
热流涌出来，顺着手臂冲向右手。
他知道这种感觉。
上一次，他打死了一只妖狼崽子。
再上一次，他打死了一只妖狼崽子。
这一次——
毒蝎扑过来了。
林羽往旁边一闪，躲开毒针，同时一拳打在毒蝎的侧面。
“砰！”
毒蝎被他一拳打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尾巴还想刺。
林羽冲上去，又是一拳。
这次打在头上。
毒蝎的脑袋直接爆开，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它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羽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喘气。
右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股热流消退后的虚脱。
柳青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他妈……”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一拳打死了炼气二层的毒蝎？”
林羽喘着气，没说话。
柳青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羽，”他慢慢说，“你到底是谁？”
两人把毒蝎的尸体处理了。
妖丹是炼气二层的，比雾蜥的大一圈，值两块灵石。蝎壳也能卖钱，柳青说能换一块灵石。
林羽把妖丹递给柳青。
“你的。”
柳青愣了一下。
“什么？”
“你受伤了。”林羽说，“这个给你，换点药。”
柳青看着那颗妖丹，又看看林羽。
“你一拳打死的，归我？”
林羽点点头。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妖丹。
“谢了。”他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丹药吞下去，伤口慢慢止住了血。
“你那拳头……”他一边包扎一边问，“怎么回事？”
林羽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柳青刚才是为了引开毒蝎才受伤的。
他欠他的。
“我有块石头。”林羽说，“危险的时候会发热，给我力量。”
柳青看着他。
“石头？”
林羽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传承石，摊在手心里。
暗红色，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柳青盯着那块石头，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传承石？”
林羽愣住了。
“你知道？”
柳青抬起头，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他说，“整个东域的散修都知道，三千年前的上古传承石，一共九块，散落各地。”
他盯着林羽。
“你知道你这块值多少钱吗？”
林羽摇头。
柳青深吸一口气。
“无价。”他说，“这是能让金丹期、元婴期的大佬抢破头的东西。”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林羽。
“你小子……真是运气好得离谱。”
林羽把石头收回口袋。
“你不会说出去吧？”
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说出去？”他说，“我疯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跟你是一伙的。你死了，我也跑不掉。”
他看着林羽。
“放心吧。我会烂在肚子里。”
林羽点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株灵药。
那是一株通体银白色的小草，长在一棵枯死的树桩旁边，叶子细长，顶端开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
“银叶草。”柳青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炼气期修士服用的灵药，一株能换五块灵石。”
他四下看了看。
“周围可能有妖兽守着，小心点。”
林羽点点头，握紧刀。
两人慢慢靠近那株灵药。
三丈。
两丈。
一丈——
突然，旁边的灌木丛里冲出一只东西。
是一只灰色的大老鼠，但比狗还大，两颗门牙像刀一样。
“炼气一层的岩鼠。”柳青说，“别怕，这东西好对付。”
两人合力，几下就把它了。
柳青刚要去采灵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林羽回头。
三个人从雾里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短打，脸上有一道疤。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散修打扮。
三个人都拿着刀，眼神不善。
“这株银叶草，我们要了。”刀疤脸说。
柳青脸色一变。
“这是我们发现的。”
“你发现的？”刀疤脸笑了，“谁看见你发现的？我只看见这株草长在这儿，无主之物，谁抢到是谁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识相的，滚。”
柳青握紧短剑。
“炼气三层。”他低声对林羽说，“打不过。”
林羽看着那三个人。
刀疤脸是炼气三层，两个年轻人是炼气二层。
他和柳青，一个炼气一层，一个炼气二层。
打不过。
但他不想就这么认输。
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身后是陡坡，左边是浓雾，右边是那片灌木丛。
他想起隧道里的经验——遇到塌方，不能硬顶，要找薄弱点。
他压低声音对柳青说：“拖一下。”
柳青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要什么，但还是开口了。
“三位，这灵药我们可以让。但总得给点补偿吧？”
刀疤脸笑了。
“补偿？给你留条命，就是最大的补偿。”
他挥挥手。
两个年轻人围上来。
林羽慢慢往后退。
退到那株银叶草旁边，他突然弯下腰，一把抓住灵药，猛地拔起来。
“你他妈——”刀疤脸怒了。
林羽把灵药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但不是往山下跑。
是往陡坡下面跑。
“追！”刀疤脸喊。
三个人追上来。
林羽跑得很快——洗髓伐骨之后，他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他冲下陡坡，钻进一片浓雾里。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
前面有一片乱石堆，石头很大，可以。
他冲进乱石堆，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呢？”
“往那边跑了？”
“分开找！”
林羽紧紧贴着石头，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在乱石堆里四处响。
突然，一声惨叫。
然后是打斗声，喊叫声，最后归于平静。
林羽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慢慢探出头。
雾气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
是柳青。
浑身是血，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的。
“解决了？”林羽走出来。
柳青点点头。
“那刀疤脸追你的时候，我从后面偷袭，先掉了两个小的。然后和刀疤脸单挑。”
他亮出手里两颗妖丹。
“赚了。”
林羽笑了。
两人靠在一起，大口喘气。
“你他妈刚才跑什么？”柳青问。
“引开他们，给你创造机会。”林羽说。
柳青看着他，摇摇头。
“你一个土木的，怎么比我还阴？”
“隧道里学的。”林羽说，“遇到塌方，得先找薄弱点。”
柳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是专业的。”
第三天，他们继续往里走。
柳青说，既然已经进来，不如再探探。外围被人搜刮得差不多了，越往里东西越多。
林羽同意了。
走了半个时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两三步远。
突然，林羽停下来。
“怎么了？”柳青问。
林羽看着右前方。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
柳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处山崖，山崖底部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两人慢慢靠近。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两尺来宽。洞口附近长满了藤蔓，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
林羽正要往里走，柳青一把拉住他。
“等等。”
他指着洞口上方。
林羽仔细看去——
洞口的岩石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号。那些符号隐隐发光，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禁制。”柳青说，脸色凝重，“这是上古遗迹。”
林羽愣住了。
上古遗迹？
“能进去吗？”
柳青摇摇头。
“这种禁制，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人设的。以咱们的实力，碰一下就是死。”
林羽看着那个洞口，心里痒痒的。
里面有什么？
宝物？功法？还是……
回家的线索？
他想起柳青说过，那道通天的光柱里可能有界门。
那这个山洞呢？
“能不能破解？”他问。
柳青想了想。
“有办法，但很难。”
他指着那些符号。
“这种禁制，一般是靠灵气运行的。如果能把灵气耗尽，禁制就会暂时失效。”
“怎么耗尽？”
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拿灵石往里扔。用灵石里的灵气，去冲禁制的灵气。”
“那得多少灵石？”
柳青估算了一下。
“至少一百块。”
林羽沉默了。
一百块灵石。
他口袋里的妖丹加起来，也就值几块。
“差太多了。”他说。
柳青点点头。
“所以现在进不去。只能先攒灵石，等以后再来。”
林羽看着那个洞口，把位置记在心里。
“走吧。”他说。
两人转身，慢慢往外走。
走了几步，林羽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
那些符号还在微微发光。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隧道施工，遇到复杂地质，别急着硬挖。先做超前地质预报，摸清情况，再制定方案。
这个山洞，也是一样的。
现在进不去，不代表以后进不去。
“柳青。”
“嗯？”
“你说，这山洞里会不会有回去的路？”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有，一定不容易。”
他看着林羽。
“不管里面有什么，咱们得先有命进去。”
林羽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外走。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出了灵雾山。
回头看去，那座山依旧笼罩在浓雾里，看不真切。
林羽摸出口袋里那包烟。
还剩九。
他抽出一，递给柳青。
两人点上烟，一边抽一边往回走。
“接下来去哪儿？”林羽问。
柳青想了想。
“回去把妖丹换了灵石，然后找个地方修炼。等你到炼气二层，咱们再进一次灵雾山。”
他顿了顿。
“那个山洞，我总感觉不简单。”
林羽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道通天的光柱。
回家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他有烟抽，有兄弟，有目标。
够了。